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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

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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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放不下。放不下的是你,或者是我並沒有放過自己?在斷了多年的書寫習慣之後,我開始寫作了,準備為自己撰寫一部偉大的遺作。想念是多麼瘋狂的念頭,特別是對於不存在的你。我為了想念你而活著,但意念卻又將我逼瘋。

所以我開始書寫第一個章節,寫的是死亡。原來,死亡是這樣子的。原來,人的軀體竟然變得這麼沉重;原來,沒有體溫的肢體好僵硬;原來,死亡看起來是沉睡了但是也不是;原來,喪事所有過於繁雜的儀式和不斷凹摺紙蓮花的忙碌是為了麻木或沖淡悲傷的情緒。

守著承諾像是守著圍庫錢,終究化成風中的一抹黑煙。回憶緊箍著我,好似無法醒來的惡夢。我想著你說過,以後賺了錢要帶我遊山玩水,我很認真地列出我人生最想去的五大地方。你快要可以逃離讓你疲累不已的婚姻,我很努力地重新規劃佈置日後我們要一起生活的家。

一次的失約,就此錯失了一輩子。你離開的那段日子,是我這輩子最痛苦的時光。所有人都在問為什麼,但沒有人敢給答案。那個晚上,你的妻子披頭散髮光著腳ㄚ歇斯底里地敲著我的房門。一瞬間,我們覺得彼此竟然陌生得可怕。瞧見我放置在地板上整理了一半的行李,她混亂的拳頭敲打在我身上。「妳敢去妳試看看!你們憑什麼出國旅遊?憑什麼要他跟我離婚?賤女人!」

連續的爭吵,我想她也累了。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般。「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她喃喃地說。我輕聲喚了她並伸手要扶起她,看見我從小到大未曾在她臉上見過的凶狠目光:「不要叫我姐,當我從此沒妳這個妹妹!」

從你引汽車廢氣自殺的遺體被發現的那天起,我的姊姊再也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我就像小時候和姊姊爭搶的芭比娃娃斷裂了手足,破碎地再也無法修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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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兩性, 寫實小說, 手足, 極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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