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召偏方治大病

2017/02/13

喝涼茶與補虧,是南召人的生活習慣。本來一個地方有不同的飲食與養生習慣,是很平常的事情,但這讓來南召的人感到奇怪的是,南召人特別容易上火,身子又特別容易虧。因南召涼茶與補虧,不是一兩種食物與藥材,而是系列,從腳疼到頭疼,從腿軟到氣短,都有不同的涼茶與補虧葯膳。

經常喝涼茶與補虧,對於一個南召人來說,就像停幾天就想吃一次喜歡的蘿蔔絲臘肉菜乾飯一樣,是再平常不過了,如果有外地人好奇地問,這吃法是跟誰學的,南召人可能癔症半天,說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還要學習嗎。其實這等於沒有回答,如果要有一個答案,那就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吧。

其實如果要打著沙鍋問到底,南召人真的回答不了。飲食雖然是與老百姓的生活密切相關,飲食文化往往有著深厚的歷史傳承,但如果不是遠近聞名的名吃美食,一般不會留下什麼文字。但讓人納悶的是,在南召幾個臨近縣中,根本就沒有涼茶,可謂全國獨有,而補虧外地也會但卻沒有南召普遍。這說明南召涼茶與補虧,是一種獨特的文化現象。

南召涼茶與補虧的養生飲食習慣,大多有肉食與草藥組成,表面看就是一種加藥的食物,但這種葯膳的民眾普遍性,食材多樣性,草藥複雜性,如果細緻考察就會發現,在藥材與食材的搭配上,在藥性與肉食的互補上,大多與傳統醫學理論暗合,而且多有醫療效果。南召人認為很多藥材只是偏方草藥,但有的藥材並非如此,而是當地知道土名而不知道藥典名稱,例如治胃病胃癌與無名腫的見腫消,其實就是白蘞的藤蔓,牛屎普特草是土黃芪,勺茶葉是半枝蓮。

一個地方在平常的飲食上,不自覺化中藥為飲食,把很多中藥玩得團團轉,從而化小病於無形,乃至清除一些大病,其實已經登山了食療的文化頂峰。

其實南召喝涼茶與補虧的生活習慣,並非偶然,而是來自一種「偏方治大病」的樸素防治理念,而這種理念的產生又與海量的偏方與偏方治大病的驗證。

很多南召人都有成套成套的偏方,尤其是一些老人,就是一部偏方活字典。每一個村莊都會有幾個稱作「治事人」的老人,他們腦子裡裝滿偏方,屋裡牆上掛滿了一袋袋一捆捆這棵那根,以無償供村裡人使用。只要一個人在農村生活過,大多都有不少偏方,如果你與幾個南召人一起,說自己有什麼常見的毛病,都會爭著給你說偏方,甚至讓你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如果這幾個南召人來自南召不同的鄉鎮,他們可能用無可反駁的親身經歷,說明自己的偏方靈驗。這說明他們的很多偏方,都來自他們生活的較小範圍內。

南召偏方可分為兩種,一種南召人都知道的,另一種則為某一區域的,乃至生活在一條溝的幾個村莊,或一個自然村經常使用的偏方。如果把每個村的偏方收集起來,很可能就是一部浩繁的偏方大書。

現代醫療科技發達,很多人已經看不起偏方了。但在我的經驗中,很多偏方仍比現代醫療效果好,甚至十分神奇。我親身經歷幾個偏方的神奇。

一是本人小時候的一次小腸火。小便刺痛,不停如廁,後來小腹脹滿卻無法小便,母親用干豆角皮熬茶,兌黑白二糖做引,趁熱服下,半個小時一泡暢快噴薄而出,好了,得勁了。

二是奶奶八十多歲時臀部長一疙瘩,十分堅瓷,後來至大蒸饃大,造成腿困痛,無法坐凳子,痛苦不堪。到縣醫院檢查,認定為瘤子,必須做手術。但因奶奶年齡太大,醫院不敢做。後來中醫消堅無效。一親戚說一偏方,為芭茅根熬水,打雞蛋,性熱兌白糖,性寒對紅糖,每天兩碗。隨喝而小,一月多全消。

三是小女兒右手臂與右耳根有血管瘤。經了解山西第四軍醫大學引進日本有同位素療法,效果很好,但因輻射已經取消,目前治療一是激光灼燒治療,需多次,比較痛苦,二是注射治療。我們採用了注射治療,注射兩次,每次葯注射進去,耳邊鼓起雞蛋大的包,女兒哭得揪心。醫生說還得三到五次。後來聽說南召橋端有一老人專治血管瘤,便去試試。其葯為白色糊狀。本人先捥一點抹在手背,全然沒有感覺。便讓施治。郎中便把葯糊攤在瘤子上,干後去掉再糊新的,如此三個小時,血管瘤由紅變黑,半月結痂,一次痊癒。

今年外出看山,一村民相伴,村民見山道邊有一棵蘿蔔葯,便說這可是好東西,專治腰間盤突出,說自己腰疼得不能行,縣醫院治療了一個星期不見減輕,便到市醫院,說得做手術。害怕手術風險,便回家中藥調理。得一偏方,八兩蘿蔔葯煮扁嘴,三隻痊癒。蘿蔔葯我比較了解,這東西有毒,小時候曾把其搗碎撒進水坑裡毒魚,可見毒性不小。人吃多了要命,少量是一種過葯,卻不知道有如此功效。

偏方治病源遠流長,很多古代中醫大家都會注重偏方的收集,收集驗證后寫進書籍,流傳開來,偏方便成了公認的湯頭,又因效果好而成名方,進入皇家醫典。可見偏方不偏,而是中醫的活水源頭。

讓我疑惑的是,南召為深山區,閉塞落後,為何會有如此深厚的醫學文化基礎?莫非神農曾帶領先民在此嘗葯,華佗在此修鍊,抑或張仲景曾把南召作為臨床試驗基地?從而讓南召人把先進的中醫融入了生活之中,創造出南召獨有的養生與偏方治病的文化血脈。

文字作者:韓華仁,網名老樹、一身灰,河南省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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