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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書限令是好還是壞,很難判斷嗎?

童書限令是好還是壞,很難判斷嗎?

這兩天的童書禁令,在出版界、教育圈炸開了鍋。

3月13日,英國《金融時報》報道,監管機構已口頭上發出指示,要求出版公司限制外國作家所著兒童讀物在的銷售數量。報道援引知情人士消息,該決定將會讓每年翻譯出版的兒童讀物數量從數千部減少到僅有數百部。

童書限令政策正在被部分地印證。根據@童書媽媽三川玲從十幾家出版社了解的信息來看,目前有關部門已經開始減緩引進外國童書的書號的發放,以前審批快的兩個星期就下來了,現在則需要兩個月左右。《環球時報》稱,過去引進和輸出童書的比例大約為9:1,國家希望引進童書與輸出童書逐漸形成更加合理的比例,「這樣的文化戰略考慮應當說無可厚非」。

童書限令帶來最直觀的後果就是,國內可以閱讀到的、可選擇的外國童書數量急劇減少。這不僅對於近年依靠童書熱而獲得盈利的出版社來說是個壞消息,對於媽媽們來說,也足夠叫人沮喪。像很多媽媽一樣,我家的書櫃里也擺放著許多外國童書,《猜猜我有多愛你》《袋鼠有媽媽嗎》《小豬佩琪》……它們陪伴了很多美好的親子時光,而我們也期待以後會有更多、更新穎的外國童書進入我們的生活。

不過,也有聲音說,童書限令並不是一件壞事。@童書媽媽三川玲在《童書限令到底是好還好壞?及童書出版十年真相!》提出了這三個問題:

第一,外國童書在出版的太少還是太多,品質是太好還是太差?

第二,我們的孩子要看多少外國童書,要看多少童書,什麼樣的比例,怎樣挑選呢?

第三,外國童書的大量引進,會不會影響原創童書的發展?

雖然作者一再強調自己不評判童書限令好還是壞,但文章的內容似乎已經給出了傾向性的答案。我們逐個來看。

問題一:對於外國童書在是出版得太多還是太少?作者是這麼說的:

「童書出版的巨大市場份額,由於原創讀物的缺失,絕大部分是由外國童書貢獻的……有些出版機構,會一口氣就買就五、六百本書的版權……我每個月會收到新出版的繪本幾百種,當然以外國繪本為主」。

乍一看,的本土童書已經沒有立錐之地了。但是《2015年全國新聞出版業基本情況》顯示,2015年全國共出版少年兒童讀物(不包括課本)36633種(其中初版22114種)。而根據《少兒出版20年曆程我們一起走過》一文,2014年引進的外國童書是4000多種。不知道外國童書所佔的這百分之十幾的比例,算不算太多?對於以外的全世界產出的童書引進,要佔到自產童書種類的百分之多少,才不算多呢?也許每年四千冊的引進量,對於一個個體、一個家庭來說,是夠大了,看都看不完,但是對於全國這麼多人口這麼廣袤的土地,4000種選擇並不算多。好的選擇,再多一點,不好嗎?

談及引進的外國童書的品質,作者更加痛心疾首。

「那些早已經成為經典的作品,數來數去,也就是那些……當已有的優質的童書被大大小小的出版機構買的差不多的時候,他們就開始從凱迪克獎、安徒生獎、格林威獎、博洛利亞插畫獎、轉戰到白烏鴉獎、父母選擇獎,出版人周刊、美國教育部推薦、紐約時報周刊榜……一直到任何地區、群體、機構所頒出的任何獎項……高品質的童書呢,也真的是越來越少了,少的稀有了……在我的工作中,我就接觸到某東亞國家極其盛產批量創作的繪本,明明是品質粗糙低劣的集體創作的培訓班教材。不知怎麼地,就被包裝成一套幾十本、甚至幾百本的巨著,堂而皇之地推銷給的讀者……所以,外國童書在的出版,由於短時間內過度地開發,我的判斷,已經到了充斥著低劣產品的階段了。」

作者有著非常典型的人的思考路徑:崇尚經典,覺得今不如古。且不說過去的經典外國童書是否都被買光了,即使買光了,那也只代表過去,當下為何不可有優秀的創新之作不斷湧現呢?今天的作品,同樣可能成為明天的經典。

而作者接觸到的劣質外國繪本個案,又是否能代表引進的外國童書都「充斥」低劣產品?尤其「充斥」這個詞如此模糊,以至於我們無法判斷作者所指的低劣產品到底佔比多少。

從實際出發,引進的外國童書難免良莠不齊,但這本身並不代表我們就應該積極地去限制外國童書的引進。

首先,市場會發揮自己一定的作用。媽媽們會去甄別、挑選和比較,找出優質的適合孩子的童書。出版社引進的粗製濫造的外國童書,必然也沒有其他經典童書具有生命力,自然也就被淘汰了,不需要政府的干預。

即使市場有失靈之時,無法杜絕一些不良作品對讀者的危害,那麼政府的措施就是限制數量嗎?目的決定手段,以引入更優質的外國童書為目的,就應該匹配相應的手段。比如設立獎項鼓勵,比如在書號審查中明確禁止性的內容。

每個出版社都限制了引進數量,慧眼識珠的出版社能引進的優秀書籍減少了,而本來就粗製濫造的出版社仍然繼續生存和引進,導致優秀書籍和劣質書籍的比例不變,但大家可以讀到的好書卻實實在在地減少了。

問題二:我們的孩子要看多少外國童書,要看多少童書,什麼樣的比例,怎樣挑選呢?

作者說:「我不希望我們的孩子們一提作品就是論語詩經唐詩宋詞到了民國教材就以下全無。他們需要反映周遭世界的、反映當下時代的童書,只為他們創作的童書。比如,每年只能過春節回來陪伴孩子三天的那個名字叫《團圓》的故事;又比如那個留存三十年一代人的記憶的《獨生小孩》。這些作品對我們心靈的扣動,讓我們眼睛反覆潮濕,他們對於我們的意義,跟外國童書大有不同。」

對於這段話,我不能同意更多了。但是,這個美好的願景,是童書限令可以實現的嗎?把外國童書的門關上,我們就可以擁抱更多優質的本土原創童書了嗎?這就要進入作者的第三個問題:

問題三:外國童書的大量引進,會不會影響原創童書的發展?

作者的回答是:「具體到童書出版上,出版社有才華的編輯是有限的,圖書推廣的經費是有限的,如果把編輯和推廣經費都用到了外國童書上,必然會減少對原創童書的哺育。」

外國童書限令,也許可以像作者的分析那樣讓原創童書獲得更多資源,也許不能——作為出版社主要盈利來源的外國童書的削減,也許會降低出版社的利潤,進一步造成出版社優秀人才的流失,也缺乏更多的資源來反哺和支持原創童書。

即使作者的分析是成立的,原創童書的發展獲得了更多出版社資源,就可以變得更優質,更受到市場的歡迎了嗎?我們追問一下,產出優質的原創童書的根本原因,是取決於最後加工的編輯和市場推廣,還是作者的視野、經歷和技能?而作者的這些素質,是如何培養出來的?也許平等、開放、鼓勵思考、鼓勵創新的土壤,才是最根本而重要的。很難想象一個閉關鎖國的狀態,可以滋養出這樣的土壤。

引進的童書數量可以從幾千冊降到幾百冊,就也可以從幾百冊降到幾十冊。書號申請本質上是一種政府部門對公民和組織的行政許可,應該符合法律程序和法治精神。而有關部門用口頭通知、拖延審查時間的方法,就可以輕易影響出版市場,不得不說這樣的權力太過任性。

童書承載著媽媽們的美好希望。但如果媽媽們不能地認識到童書限令的問題,也許希望只能是一個希望。我們在童書中給孩子以烏托邦,在生活中卻不斷和現實妥協,接受自由和權利的減少。而這,是我們應該給予孩子的榜樣嗎?

※ 本文為C計劃原創,作者:葉明欣。轉載請聯繫小C(微信ID:Plan-C2016),註明作者,在文首標明文章轉載自C計劃,文末保留C計劃簡介和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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