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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腐劇《人民的名義》開播在即,導演李路詳解「職業生涯最難之作」

反腐劇《人民的名義》開播在即,導演李路詳解「職業生涯最難之作」

3月28日,電視劇《人民的名義》將登陸湖南衛視黃金檔播出。這部劇由最高人民檢察院影視中心組織創作,周梅森編劇,李路執導,陸毅、張豐毅、吳剛、許亞軍等眾多實力派演員出演。

反腐劇沉寂13年,一朝歸來。總投資1.2億,30餘位明星演員加盟,政治小說第一人周梅森8年磨劍,導演李路兼任導演和總製片人,湖南衛視在南京片場火線簽約,入圍廣電總局十九大獻禮參考劇目…諸多光環的嵌套,讓《人民的名義》尚未開播,已經承載了滿滿的關切和期許。

如今的《人民的名義》,相當於是在一個大型運動會上一路過關斬將,即將踏上決賽的跑道,與同檔期的各路高手一較高低。因為題材的獨特和高能,主創陣容過往成績優秀,這部劇被媒體視為種子選手,一番風馳電掣之後就會揚名天下。然而回想最初挑選題、組陣容、定投資、搞創作,也就是從預賽到複賽的一路征程,導演李路百感交集,不勝唏噓,「這部劇拍完之後,我一定要出一本報告文學,說一說其中的艱辛,前所未有之艱辛。」

李路

李路曾執導過《老大的幸福》、《山楂樹之戀》、《坐88路車回家》等優秀作品。過去兩年,他把全部的時間都給了《人民的名義》。從最初跟周梅森見面敲定合作,到最高檢影視中心授權李路運作該項目,他萬萬沒想到這部劇的籌備和推進會發生這麼多的故事。

選題「任性」造就職業生涯最難之作

2015年初,李路聽聞最高檢影視中心向周梅森約稿,要在反腐題材沉寂多年的水面上投下一塊石頭。李路和周梅森都是江蘇人,也知道周老師在政治小說和反腐劇領域首屈一指的江湖地位。當時,全國範圍內自上而下的反腐風暴颳得正猛,但奇怪的是,文藝創作並沒有跟上如火如荼的現實,反腐影視作品仍然是熒屏上的稀罕之物。李路意識到,這只是暫時的局面,文藝作品終究是現實的反映,反腐題材也許很快就會蔚然成風,《人民的名義》或許就是初試啼聲!他主動聯絡相關方面,將這個任務承接下來。

兩年過去了,電視劇業界已是另一番局面。首先是刑偵劇打破了涉案劇不上衛視黃金檔的舊例,接二連三推出成功作品:《刑警隊長》《后海不是海》《湄公河行動》《警花與警犬》等等。公檢法司安五大部門參與影視創作的熱情全面提升,多部反腐題材影視作品進入實操階段。《人民的名義》果不其然成為這輪反腐劇目的當頭炮,落地的平台又是最頂尖的衛視平台湖南衛視,一下子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

這部劇的誕生可不像現在這般風光,也談不上順順噹噹。去年4月,獨舌記者曾到南京片場探訪《人民的名義》。當時的李路,恐怕只能用「分身乏術、身心疲憊」來形容,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創作上的壓力、資金上的壓力,讓他倍感焦灼。

雖然反腐倡廉是國之大計,但投資反腐劇就是另一回事了。「雷聲大,雨點小」,是李路作為製作人在融資過程中經常遇到的狀況。一些大型文化公司,一聽題材來了精神,聲稱要百分之多少的投資權。可是回去之後一請示研究,態度就變成了觀望。說到底,大多數公司還是喜歡看風向,聞風而動,至少當時的市場里沒有這類劇,更談不上成功的先例,他們害怕錢打了水漂,更怕敏感的題材惹出什麼「婁子」。於是,這麼好的一個項目竟然無法順利組局。

也曾經有人勸告李路,為降低風險起見,投資總盤控制在五六千萬就可以了,但李路為作品的質量考慮,堅持總體投資過億。在李路看來,反腐劇沉寂十多年,一旦回歸就必須做經典,顛覆以往、超出以往,才是唯一的選擇。他堅持全一線陣容的配置,堅持在製作上上檔次。創作者的品質期許和投資者的回報憂慮之間的鴻溝,導致投資始終不能完全到位。

劇本已經打磨成熟,演員檔期已經簽定。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經與最高檢影視中心專職副主任范子文和周梅森再三論證后,李路拍板決定,拍了,實在不行就把自己家房子賣了!2016年大年初三,《人民的名義》在投資尚未全部到位的情況下,「強行」開機了。作為從經營到創作第一責任人的李路,心中的壓力可想而知。

所幸,還是有五家志同道合的民營公司與他共擔風險。在拍攝現場,被劇本的水準和李路的決心打動的老朋友高亞麟表示:這部劇一定要投,並且已經做好了賠本40%的準備。開機后一個月,李路在片場與投資人陳靜柱交談了十五分鐘后,簽定了最後一份投資協議。而另兩位女性投資人李貢、安曉芬,在這個項目組盤過程中一直表現得非常堅定。五家民營公司為主,撐起了這部億元反腐劇的大盤。

之後,雖然還有小的反覆,但資金不再成為主要的問題。創作上的難關一點也不少,「劇中首現副國級貪官」的消息已經發出去,影像上如何呈現?眾多明星陸續進組,拍攝計劃如何周全?夜戲多,場景多,政治性台詞多,無不增加了拍攝的複雜性。李路雖然有著豐富的導演和製片經驗,操作這種體量和陣容的項目也是第一次,很多時候也是摸著石頭過河。

遇到問題解決問題,遇到困難克服困難。李路和他的團隊生扛硬頂,陸毅和張豐毅等演員鼎力支持,這部劇漸漸有了模樣。尤其讓李路倍感鼓舞的是,湖南衛視的工作人員在拍攝期間三次飛赴劇組,包括總編室、購片部門等全套班子代表現場辦公。其果斷樸實的工作作風讓李路深為感動,最終雙方簽訂了購劇協議。

2016年6月,《人民的名義》殺青。隨後進入緊張的後期製作階段。 「這部劇在後期剪輯中便展現出了它的感染力,90后剪輯師爭相參與剪輯,在動情環節看得潸然淚下。」當成片最終呈現在眼前時,李路倍感欣慰,其後依然絲毫不敢懈怠,直到獲得發行許可證,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避免中庸之道,為預防腐敗提供鏡鑒

「中庸之道是做不出好的反腐劇的」,在李路看來,任何的避重就輕、模稜兩可,都會讓這部劇的衝擊力大打折扣。周梅森在創作中是個「鬥士」,他曾經創作了《人間正道》、《絕對權力》、《至高利益》等多部反腐劇,但因為播出政策的變化已經封筆十年。在這個高壓反腐的時代,他早已有所醞釀,潛心思考,有很多話要說。雖然六易其稿,但完成速度非常快,小說和劇本幾乎同步誕生。而李路在看到三集初稿劇本時,就立刻個人出資支付編劇稿酬,義無反顧地投入了該劇的運營和創作,「鬥士」和「戰士」的聯手造就了一部有筋骨、有情懷的作品。劇中的人物和情節,不但突破了以往涉獵的層級和尺度,更在政治生態的剖析和經濟犯罪的成因上有了新的思索。

事實證明,周梅森不僅敢寫,且很多創作是超前的。在劇本的創作中,他採取了虛實結合的方法。貪官的案例有所本,但戲劇衝突還需要虛構。有意思的是,在這部劇拍攝期間又發生了很多新聞,現實故事和劇本情節的吻合讓主創團隊為之驚嘆。

李路介紹說,這部劇中體現了最新的反腐成果,拍蒼蠅、打老虎、海外獵狐等行動均有折射。但藝術創作不會拘泥於具體案例,劇中貪腐官員或有人物原型,或是多個原型提煉拼接而成,可能觀眾看不出是發生在哪個省的哪個案件、哪個官員,但會覺得這就是發生在身邊的活生生的故事。「現實中已經有這麼多大案要案的案情披露了,很多案件觸目驚心,匪夷所思,我們要用藝術的手法探索腐敗發生的成因,為今後預防腐敗提供鏡鑒。」

以檢察官侯亮平(陸毅)為代表的正義力量,毫不妥協地與腐敗分子作鬥爭。如何把故事講得跌宕起伏,一波三折,這是創作者考慮的首要問題。而為了增加質感,李路還在劇中加入很多當下元素,如微信和網路都成了推進劇情的重要工具。場景方面,為了貼合政府官員的辦公環境,劇組在當地賓館取景拍攝,傢具陳設都需要精心設計,既不能超標,也不能透出暴發戶的氣質,在中規中矩中顯出品質感。細節還原也很講究,省委常委會開會座次怎麼排,不同級別官員的言談舉止如何,都經過了考證和研究。

陸毅、張豐毅、吳剛、許亞軍、丁海峰,這些演員都有男一號的成功實踐,張志堅、白志迪、李建義、高亞麟等人,也都是技巧嫻熟的老戲骨。柯藍、胡靜、張凱麗、趙子琪,在別的組裡也都演過女主角。算上其他有名有姓的演員,這部劇彙集了30多位大小明星,多數都是實力派。陸毅在劇組笑稱,自己到了別的劇組都是年紀最大的一個,在這個劇組卻是年紀最小的一個。

李路表示,聚集這麼多成熟演員,就是希望能夠惟妙惟肖地刻畫人物形象。「他們都是帶著一身功夫來的,不僅台詞背的隻字不差,現場飆戲尤為好看」。拍攝期間,周梅森曾兩度來到劇組籌備處,幫演職員分析劇本,理解角色。演員們積極進行二度創作,從表演角度給出意見。編導演緊密配合,整個創作過程形成了合力。

宏觀上還原政治生態,微觀上捕捉刻畫人性

在《人民的名義》這部小說的腰封上有一句話:「一部反腐高壓下政治和官場生態的長幅畫卷」。 這是對這部劇最準確的定位。

的這次反腐既是國際關注的焦點,也是國內的民心所向,波及面之廣、影響力之強前所未有。在李路看來,電視劇單單從主題上契合是不夠的,還需要具有當下反腐的時代感,讓官員和百姓看了有所啟迪。

「所以我們要還原一個生態」,李路稱,「《人民的名義》將開創反腐劇的表現深度和社會廣度。縱深層面,從小官巨貪到副國級大貪,從基層好官到高層清官,縱軸上排布著形形色色的官員;社會維度方面,這部劇寫了人物眾生像,市民、官員、知識分子、商人…如同一幅當代社會的『清明上河圖』,讓全世界看到的這次反腐,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生態。」

生態是宏觀部分,人性是微觀部分。「相比於以往的貪腐劇,《人民的名義》更側重人性的思考」,腐敗是結果,也是表層,人性的醜惡和光輝,才是內在的驅動力。在誘惑面前,是否忠誠於良心和信仰,是小丑和英雄的分水嶺。有人擔當,有人放水,有人堅持,有人妥協,這是李路最想表現的眾生相和人性色譜。

李路說,「一個官員的培養很不容易,能幹的官員就更是難得。一個官員的落馬,不僅是個人的悲劇,也不僅造成黨和國家建設事業的損失,同時也是社會資源和人才資源的損耗、流失。所以,反腐不只是要把生鏽的零件、患病的器官拿下來,更重要的是找到致銹的原因、病灶的所在,從而正本清源,創造清明的政治環境和執政生態。希望《人民的名義》在這場移風易俗的大變遷中發揮一定的作用。」

目前,《人民的名義》定於3月28日登陸湖南衛視和聚力PPTV。在被問及下一部作品時,李路風趣地透露,《人民的名義》是「陽光下的反腐」,馬上可能接拍一部「月光下的反腐」——網路劇《天上人間》(目前正在劇本創作中)。可以想見,這又將是一部能夠掀動輿情的話題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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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獨舌】

資深媒體人、影視產業研究者李星文主編,提供深度的影視評論和產業報道。追求高冷、獨立、有料,助大家漲姿勢、補營養、覽熱點。涵蓋微信公號,微博,博客,網站,今日頭條,,百度百家,新浪、網易、騰訊、搜狐自媒體等11大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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