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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8位醫學博士後集體回國!是什麼吸引他們來安徽當「島民」?

哈佛8位醫學博士後集體回國!是什麼吸引他們來安徽當「島民」?

對很多人來說,安徽合肥的科學島是個陌生而神秘的地方。

科學島位於安徽合肥西郊,是科學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的別稱。安徽並沒有海,但之所以叫它「科學島」,是因為島上三面環水,綠樹成蔭,宛如一座島嶼。

科學島全景

The island, a 2.65-square kilometer peninsula surrounded by the Dongpu Reservoir in the northwest of Hefei, Anhui province, is home to 10 research institutes, dozens of key laboratories and more than 2,400 scientists of various fields from across the world.

科學島位於安徽省合肥市西北角,佔地2.65平方公里,科學島周圍環繞董鋪水庫。島上有中科院的10個研究所,十餘個省部級重點實驗室和不同領域的2400多名科學家。

科研工作者的生活是簡單的。這從島上的生活設施就可見一斑:一個菜場,一個商店,一趟通向市內的公車。

除了通勤時間,島上幾乎見不到什麼人。

科學島環境

這樣一個看似與世隔絕的小島上,卻有著創造世界紀錄的穩態強磁場實驗裝置。

在這背後,是哈佛大學醫學院八位博士後集體歸國的震撼故事。

他第一個回國:「之前感覺自己一直在漂」

王俊峰是八位博士后中第一個回國的。

2009年,王俊峰是美國哈佛大學醫學院的一名博士后,他聽朋友說,要建立自己的強磁場實驗室。

之前在美國強磁場實驗室工作的他知道這對科學研究的重要性,他非常激動。

「Nineteen Nobel Prizes have been given to research related to magnetic fields since 1913,」 says Wang. 「It is a key to the treasure chest of new scientific discoveries.」

王俊峰說:「從1913年以來,共19項與磁場有關的成果獲得諾貝爾獎,對催生新的科學發現起著非常關鍵的作用。

1995年到2001年,王俊峰在美國佛羅里達州的美國國家強磁場實驗室攻讀博士學位,那裡的磁場強度是目前世界最高水平。而科學島的強磁場中心希望打破這一記錄。

王俊峰博士和強磁場中心自主研製的混合磁體裝置

王俊峰決定親自回國看一看。

2009年的6月17日,王俊峰參加了強磁場中心的面試。而面試他的,便是現在中科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院長、時任黨委書記的匡光力。

「Kuang is a charismatic leader,」 Wang recalls of his first meeting with the director. 「And he values talent.」

回憶起與匡院長的第一次見面,王俊峰說:「匡院長的『磁場』才是最強的,他非常重視人才。」

當天晚上,王俊峰就打電話給妻子,他說:「我覺得這個地方很不錯」。

After a long talk with Kuang and a tour around the peninsula, Wang called his wife in Boston that night and told her that he wanted to work on the island.

在與匡院長談、並參觀了整個科學島之後,王俊峰給在波士頓的妻子打了電話,告訴她自己想要在島上工作。

但此時,王俊峰已在美國生活了十幾年,他的第二個孩子也在波士頓出生,要說再見並不容易。但一個月後,他毅然帶著妻子和孩子登上回國的飛機。

王俊峰一家,2007年冬于波士頓

但回國之後,強磁場對人才的珍視讓他踏下心來,時至今日,他對回國的場景還記憶猶新。

Two colleagues from the lab picked them up at the airport in Shanghai and drove six hours to Hefei. When Wang settled down in an apartment rented for them, it was past midnight.

強磁場實驗室兩名同事到上海的機場接站,開車6小時將王俊峰一家送到合肥。當他們把一家人安頓在強磁場為他們租的房子里時,已經過了午夜。

「第二天一大早,匡書記就來家裡看我們了,」王俊峰說。

王俊峰是土生土長的山西人,他高中就離開山西讀書,後來上大學去了北京,畢業后又輾轉美國多個城市求學。他說,「感覺自己一直在漂」。而在強磁場經歷了付出心血的這些年後,他說,自己是一名「強磁場人」。

從「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到形成學術鏈

穩態強磁場有著不可估量的前景。但王俊峰剛回來,就面臨設備上的困難。

剛回來的前兩年,強磁場生命科學研究領域設備資源極度匱乏。

2009年,剛回國的王俊峰常常四處奔走,和其他科研機構借用實驗設備。強磁場中心只有一棟小平房,研究員們親切地稱之為「小紅樓」。

最初的強磁場中心,科研人員稱之為「小紅樓」

不過,和聽似文藝的名字相比,小紅樓的科研條件可以用惡劣來形容。

劉青松說:夏天早上,小紅樓「地上全是毛毛蟲」,時不時還有蜈蚣這樣的毒蟲出沒, 「一咬就是一個大包」。

一開始,年輕的科研人員被蜈蚣叮咬后非常緊張,馬上去醫院治療,一點不敢耽擱。

但到了後來,他們不但能自己處理叮咬,甚至學會苦中作樂,把蜈蚣收集到一個瓶子里,當成實驗的樣本。

科研人員將蜈蚣等毒蟲收集起來做實驗樣本

不過,和實驗條件相比,最為緊缺的是人。單槍匹馬的王俊峰需要一個團隊。這時,他想到了劉青松。

39歲的劉青松在丹娜法伯癌症研究院進行博士后研究工作。

劉青松博士

2010年,時為哈佛大學醫學院華人學生學者聯合會(CSSA)主席的劉青松組織了哈佛學者歸國訪問團,帶領十名有志回國的哈佛學者考察了科學島的實驗環境。

如果說王俊峰迴國時的強磁場中心是只有藍圖,那麼劉青松回國時,強磁場中心已初現雛形。

建設中的強磁場中心,2010年

匡光力書記接待了劉青松一行人,而劉青松也被強磁場中心的科研前景所吸引。

「We also met Kuang and he told us about his return from Germany when he was 32 to build China』s own tokamak, the nuclear fusion installation,」 says Liu. 「He told us that they worked on it for three years but failed. But they didn』t give up and succeeded one year later.」

劉青松說:「我們也和匡院長見了面,他告訴我們,32歲那年,他從德國回來,想要建立自己的核聚變裝置托卡馬克,其中一個裝置,努力了三年卻失敗了,但他沒有放棄,又經過一年的努力才最終干成」。

這一裝置就是科學島上有名的「小太陽」——世界上第一個全超導托卡馬克(EAST)東方超環。而就在今年七月,這一裝置創造了新的世界紀錄。

科學島「小太陽」:世界上第一個全超導托卡馬克(EAST)東方超環

劉青松回憶當時的情景說:「當時我聽了之後熱血沸騰,這是創業的好地方,我要來干!」

很快,劉青松就把在合肥的所見告訴了妻子劉靜。

Liu first told his wife, Liu Jing, who was his classmate in Nankai University in Tianjin. She was also a post-doctorate researcher on chemical biology at Harvard.

劉青松首先告訴妻子劉靜。他們是南開大學的大學部同學,而劉靜也是哈佛大學醫學院從事化學生物學研究的博士后。

博士畢業的劉青松(左)和劉靜,於2006年

妻子劉靜是北京人,當聽說丈夫選擇了合肥,她首先感到「非常驚訝」,後來她意識到丈夫是認真的,便也開始做回國的打算。

劉靜博士在實驗室(左)

「We were apart in different cities for half of the decade in the US, so we didn』t plan to separate again,」 says Liu Jing.

劉靜說:「在美國,我們5年都在不同的城市生活,所以我們不打算分開了。」

決定回國后,劉青鬆開始根據學科配置,挑選人才,組建學術鏈。

劉靜(前排左6)、劉青松(前排左7),任濤(後排左二)2009年國慶節于波士頓市政廣場

後來回國的張欣回憶道:「我剛到哈佛就認識青松,那天自己一個人吃飯,青松就過來和我說中文,後來很多學生都坐過來了,他的號召力很強。」

張欣博士在強磁場中心

經過他的勸說,來自不同研究領域的哈佛博士后張鈉、張欣、王文超、林文楚、任濤也先後來到合肥科學島:

Liu Qingsong also tracked down his Harvard friends who were all in specialized, exciting fields: Zhang Na, an expert on using nuclear magnetic resonance to study RNA molecules; Zhang Xin and Wang Wenchao, a couple researching cell biology; Lin Wenchu, specializing in cancer research using mouse models; and Ren Tao, focusing on high-throughput screening for new drugs.

劉青松也找回其他幾位來自哈佛不同領域的朋友:以核磁共振研究核酸分子的張鈉;研究細胞生物學以及分子生物學的張欣、王文超夫婦;用小鼠模型進行癌症研究的林文楚;專攻高通量篩選的任濤。

隨著2015年底任濤的回國,一個蛋白——細胞——動物——藥物研究的學術鏈形成了。

依託強磁場大科學裝置與技術,幾位科學家開展以重大疾病為導向的多學科交叉研究。而他們共同的目標,就是利用好強磁場大科學裝置,在腫瘤診斷治療、藥物研究方面做出成績。

硬體水平也不斷提升。目前強磁場的水冷磁體已經達到世界最高水平,混合磁體暫居世界第二,正在衝擊世界第一。

強磁場自主研製的混合磁體裝置

第一個回國的王俊峰回憶起這八年,這樣說:「我們親身參與了強磁場的建設,付出了很多心血。這是我們共同努力才得到的結果,我們的自信就從這裡來。」

「抱團」海歸:把科研成果寫在祖國的大地上

「人才是有聚集效應的,」劉青松說,正如他所講,更多優秀人才加入了他們的隊伍。目前在劉青松團隊70餘人的科研隊伍中,有海外歸國背景的有25人。

為了使團隊力量發揮到極致,劉青松為團隊制定了16字方針,就貼在每個教室的牆壁上。

劉青松負責的每個實驗室牆上,都貼著他制定的「十六字方針」

林文楚在為他的項目招聘人才時,就有不少「海歸」想要前來一試。

Lin Wenchu has recruited two scientists from overseas so far, one from the US and the other from Germany. 「I post the jobs online and receive applications from around the world,」 says Lin.

目前,林文楚已經為團隊招募到兩名海歸,一名從美國回來,另一名從德國回來。「我把招聘信息放到網上,收到不少世界各地的簡歷。」

林文楚博士

近年來,經濟飛速發展,不少海外學子選擇回國科研創業。

教育部今年3月數據顯示,從1978年改革開放到2016年年末,共有322萬人在海外完成學業,其中265萬歸國工作。

八人中最後回國的任濤對這一點感受頗深。

任濤博士

「When I went abroad, the economic gap between China and the US was big,」 says Ren Tao, who went to University of Nebraska-Lincoln to study microbiology in 1997. 「But things change gradually.」

1997年,任濤赴美國內布拉斯加大學林肯分校學習,「那時候,中美之間還存在著較大的經濟差距,但後來漸漸地發生了改變。」

他還記得2008年奧運會時,他將開幕式的現場直播投影到會議室牆上,同留學生們一起觀看。「後來很多老外也加入我們,他們都讚嘆不已,那時候心裡非常驕傲。」

任濤在美國生活了18年,後來回國加入劉青松團隊,主要負責團隊的科技成果轉化工作。

任濤負責管理的公司

劉青松團隊2015年依託中科院和安徽省政府的支持,成立了一家生物醫藥公司。因在美國積累的學術經驗和諮詢經驗,任濤被任命為公司總經理。

目前,藥物學研究團隊已研發20餘種成藥性良好的新型激酶抑製劑,針對包括白血病、肺癌和淋巴瘤等癌症。有的藥品即將進入臨床測試。

公司實驗室環境

而任濤把產業化的成功歸功於國家「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氛圍:「科學院一年前就鼓勵在職人員脫產創業,並且保留科研人員身份。」

說起國家在科技成果轉化方面的努力,有件事讓劉青松印象深刻。

2013年,美國某公司想要來買劉青松團隊一個潛在的新葯的發明專利,但了解情況以後,國有資產的屬性卻讓科技公司望而卻步。

後來,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的修訂給知識成果轉化的「鬆綁」,事情有了極大的改觀。

公司銷售團隊正在進行例會

劉青松說:

到了2015年,科技成果的轉化權下放到了基層單位,而通過合法的知識產權的轉讓,這些成果就可以進入市場,作為可交易的資產。

這樣一來,像藥物的發明專利等知識產權就可以作為市場化的資產,進行融資,為後續的藥物研發提供資金保障。

此外,《轉化法》明確規定和保障了科研人員的收益,特別是現金收益,這對廣大科研人員來說也是一種極大的激勵。」

這樣一來,研究成果便可以更好地「落地」,解決老百姓關注的問題,而隨著科研的進展,科學家們也調整研究的方向和進度,使之更好地適應國情。

劉青松說,張欣回國前並不是做磁場生物學的,研究磁場生物學未必能發很好的文章,可社會上對磁場安全問題卻很關注。

本著科研「落地」的目標,他們的研究成果力求解決病人的實際問題。時值深夜,劉青松有時還接到病人諮詢他們研究藥物的電話。

劉青松博士深夜接到患者電話

談到回國,劉青松說:「對人才的重視已經達到無以復加的程度。」

八位科學家都是通過國家和省部級人才計劃引進的,在和王文超一起接受採訪時,張欣說:「沒有百人計劃,我們可能也不會回來。」

赤子之情:難以割捨的愛國情結

在2001年去印第安納大學求學之前,張欣和王文超夫婦就結婚了。博士畢業后,兩人來到哈佛大學進行博士后研究。

「Working at Harvard, my path was more or less set,」 says Wang. 「But back in China, I saw more possibilities.」

如果留在哈佛,我的發展路徑多少是固定的,但回國之後,我發現了更多可能性。

除此之外,兩人更擔心的是孩子對祖國失去認同感。

張欣、王文超和女兒在美國印第安納州

At an 「International Day」 event at their daughter』s school, students were asked to hold their national flags, but Zhang found that her daughter could not identify China』s red, five-starred flag. And she spoke to her daughter in Chinese at home, the girl would always reply in English.

在女兒學校的「國際日」活動中,學校讓學生拿自己國家的國旗,但張欣發現,孩子並不認識的五星紅旗。她在家和女兒說中文,女兒也用英文回答。

「現在女兒的中文進步不少,而且還會背不少古詩,」張欣說。

1996年,張鈉到美國楊百翰大學攻讀碩士,畢業后赴康奈爾大學醫學院讀博士。

張鈉

在美國大選期間,張鈉經常和美國學生就事務進行辯論:

「Presidential nominees always fight for votes by raising unfair arguments about China, so I had to speak up for my country,」 says Zhang Na.

總統參選人總為爭取選票發表一些不利於的言論,我必須得為自己的國家說話。

「For that reason, I always read news about China online. So when I argued, I argued with facts and evidence.」

正是因為如此,我經常上網看相關的新聞,這樣辯論的時候才能有理有據。

除了科研,博士后們也是研究所導師,肩負著培養學生的重任。張鈉說:「我希望我的學生們 將來都超過我。」

聽他的學生說,張老師對科研非常上心,甚至有時過年 都不回家,而是母親到合肥的家裡看他。

張鈉每周都會固定給學生開組會

走出國門,他們的愛國之心卻愈發赤誠。

集體回國,他們把科研做在祖國的大地上。

8位博士后都不是安徽人,卻都在安徽安了家,過著柴米油鹽的簡單生活。

任濤還記得,剛回合肥那天,他買了合肥的公交卡,決定要踏下心來,做個「新合肥人」。

當被問及放棄美國18年的生活,是否有不舍之後,任濤回答說:

「心定了,就沒有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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