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波:《軍師聯盟》拍得很「任性」,一開始投資方以為我瘋了

2017/07/05

導語

吳秀波用「任性」一詞來形容《軍師聯盟》的創作,在一般影視創作者的眼裡,《軍師聯盟》的劇組是夠任性的,4億元的巨額投資,333天的拍攝時長,20000多人次參與演出,僅服裝就製作了20000多套,就連梳妝道具的製作都花費了20800個小時,更別提50000平方米的場景和輾轉三地拍攝的經歷。這樣的金錢和時間成本真不是一般的創作者能「任性」起來的。對於這部劇的戲劇總監吳秀波來說,他所說的任性,除了金錢和時間的成本之外,最重要的是享受醉心於創作,不去顧及一切外界因素所帶給他的那種暢快感。「以前我只有在上大學拍畢業大戲的時候才如此任性,我已經很久沒有任性的去創作一部戲了。」

文:李方方

吳秀波很忙。電視劇開播之前他和導演張永新每天跟上班族一樣,去後期製作的地方忙後期。每天休息的時間非常少,就連電視劇開播發布會當天,凌晨四點,他才從錄音棚里出來。

發布會上,他像一個東道主一樣,向大家介紹著每一位出席的主演,將「感恩」二字掛在嘴上,忙不迭地向大家鞠躬,生怕照顧不周。

電視劇播出之後,他顧不上休息,頻繁地接受媒體的採訪,不僅如此,作為一個平時連微博都很少上的人,為了這部劇,他上直播,跟網友互動,去澎湃問吧徵集大家的問題,甚至還跑去北大參加研討會……

以吳秀波的咖位,以往他連媒體的採訪都不輕易接受。但是這次為了《軍師聯盟》,他表現出一副「拼了」的狀態。

因為,這是他醞釀了十多年的一部電視劇,在這部劇里,他不僅僅是主演,更是監製和製片人,總稱:戲劇總監。

「早在很早以前,我就有意願做這麼一個三國時期司馬懿的故事,那個時候沒有這個能力,當時做了一個項目策劃,一直放在那裡。」為何這麼多年的時間,吳秀波一直對這個項目念念不忘?從國小時就喜歡讀《三國演義》的他將之歸因於「三國是一個讓男性極為迷戀的文學題材。」

為了將這個讓他念念不忘的項目做好,吳秀波不但貢獻了一如既往的高水準演技,呈現給了觀眾一個不同尋常的司馬懿形象,還親自去找投資、找演員、組建班底、做後期、跑宣傳。在過去的兩年裡,他兢兢業業、認認真真,盡到了一個製片人、監製和主演的職責。

1

「我一開始做這部戲的時候,投資方以為我瘋了」

「也只有吳秀波才能攢起這麼大的一個局。」在《軍師聯盟》的開播發布會上,作為主持人的郭德綱說了這麼一句話。

放眼整個影視行業,能用333天,斥資4億來拍攝一部電視劇的人屈指可數。

「拍攝333天是什麼概念?這是同類型劇劇集拍攝時長的3倍,往常我一年至少能拍3到4部戲。」吳秀波說。

如此長的拍攝時長,並不是劇組在拿著投資人的錢在「磨洋工」,而是吳秀波想把這部劇做到最好,為了讓演員的表演隨著劇情的發展而遞進,他大膽採用了順拍的方式,這在一般的劇組是罕見的。

除此之外,因為《軍師聯盟》里有很多的年輕演員,為了讓每一個人的表演都盡善盡美,呈現出最好的狀態,導演和老演員還會親自給年輕演員講戲,原本一天能拍15場左右的戲,到了《軍師聯盟》劇組,一天經常只能拍7、8場。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要做到自己想要達到的水準,這部戲肯定是要超期和超預算的。

吳秀波自認為不是一個好的製片人,「我們的戲不停地在補充開支,一部戲有一個準確預算那才是好的製片人,我沒有一個準確的預算,所有的東西我不滿意寧願推翻了重來。」「我一開始做這部戲的時候,覺得我瘋了的是投資方。沒有人這麼拍戲,舉個例子,一個宮保雞丁賣20塊錢,成本可能就花5塊錢,沒有人會去花18塊錢做一個20塊錢的宮保雞丁。但我們就做了這麼一個類似的事情。如此長的周期,如此大的投入,投資方都是跟我認識不下十年的,也只有他們才能讓我去做這部戲,做到後來,所有的投資方都跟我說:『秀波,我們不在乎這麼些錢,只要能播出就行。』」

4億對於一部電視劇的製作而言,不是一個小數目,市面上投資過億的電視劇項目也不是沒有,但大都被流量演員拿走。而吳秀波把大部分的錢花在了製作上,「後期是三個創作團隊同時,而不是分開在做,光音樂就集合了、美國、日本三個國家的頂級藝術家創作。」演員很多人都降了一半的片酬來出演,其中就包括吳秀波自己。

《軍師聯盟》在橫店拍戲的時候,有一件事情特別轟動,橫店的盛夏酷暑難耐,吳秀波大手一揮給劇組買了80台空調,很多人覺得《軍師聯盟》的劇組真土豪,吳秀波卻認為,這不是在亂花錢,他知道演員在很熱的狀態下會影響演技的發揮的,為了保證劇的質量,他覺得這錢花得應該且值得。

在《軍師聯盟》即將要跟觀眾見面時,有記者問吳秀波:「你覺得《軍師聯盟》可以稱得上是一部精品劇了嗎?」他笑著回答道:「我不會說那些特別空洞的話,但是我們本著自己能夠做到的程度做到最好了,不敢再做了,再做可能得十年了,要真的說投資方豁出去的話,我們是願意把這個事干十年的。」

2

「我們不負責上歷史課,我們也沒有權利去評判三國人物的立場」

最初這部劇的名字叫《大軍師司馬懿》,為了讓每位參與的演員都獲得最大的尊重,吳秀波將劇名改成了《軍師聯盟》,後來,又幾經波折,最後這部劇索性定名為《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軍師聯盟》為簡稱)。

有人說這部劇里,吳秀波又參與劇本創作、又做製片人又當主演,這完全就是他的個人秀。吳秀波卻並不這樣認為,在6月《軍師聯盟》的開播發布會上,吳秀波還對宣傳方播放的9分鐘左右的片花不是特別滿意,在那版片花里,主要的鏡頭都給了他所扮演的司馬懿,但是,在他看來《軍師聯盟》講述的不是司馬懿的故事,而是「三國那個群星璀璨的年代,群英際會的故事」。

導演張永新也認為,《軍師聯盟》聚焦的不是司馬懿的個人傳記,而是司馬家族和曹家兩家人的故事,「我和吳秀波老師一直希望做一種溫暖的歷史,帶有詼諧化輕鬆化的訴說模式,講親情的故事。」

電視劇開播之後,不出所料,很多人拿《軍師聯盟》的劇情去跟真實的歷史去做比對,找紕漏。對此,吳秀波早有心理準備,他認為戲劇不是歷史,戲劇是給觀眾看的。

他說:「第一我們不負責上歷史課,第二我們也沒有能力沒有權利去評判三國人物各自的立場,我們用了我們的能力完善了幾代三國迷對《三國志》和《三國演義》沒有講述的故事的完成,同時盡我們所能讓高知階層和孩子都可以看得懂這部戲,喜歡這部戲,我們更多的力氣使在了戲劇表述上。」

很多媒體在報道《軍師聯盟》的時候喜歡用「男人戲」來定義這部劇,吳秀波認為,《軍師聯盟》不僅是對三國群雄表達敬意,更重要的是對女性乃至生活在底層的人表示尊敬。出人意料的是,雖然《軍師聯盟》看似在講三國群雄,在講歷史的風雲變幻,但最後卻將收尾放在了司馬懿的家僕身上,也是一種別具深意的表達。

吳秀波說:「我有時候覺得我通過這個戲在與導演對話,在與所有的主創對話,所有主創在通過這部戲在跟歷史,跟所有的觀眾對話。」

3

「我跟著這部戲又成長了一遍」

在採訪的時候,吳秀波說話的聲音很輕柔,不大不小,給人一種謙恭之感。他說這是這部戲帶給他的成長。

在一部劇里,既做演員、又做製片人、又做監製其實很難,「製片人要求速度,監製要求品質,演戲的時候又要拋開所有,安安靜靜的演戲。」為了怕冒犯到他人,在開機之前,吳秀波給劇組的人發了個一萬多字的微信,「那個時候我沒有完全進入司馬懿這個角色,我不知道演的時候自己是什麼狀態,我怕工作過程中因為又演戲又做其他的事情,跟所有的主創交談上態度不好,我特意給大家發了個微信,告訴大家,萬一這個過程中有什麼請大家多擔待。」讓吳秀波深感慶幸的是,在演這部戲的時候他越演越和氣,越演說話聲音越小。

在《軍師聯盟》里,作為演員的吳秀波表現的無可挑剔,很多網友甚至用「演技派神級教科書」來形容他在這部劇中的表演,在第七集中,他跟曹操相遇的一場戲令人印象深刻,司馬懿的回頭一瞥,將司馬懿內心的銳利、陰鷙、城府在一瞬間表露無遺,用炸裂的演技向觀眾演繹了何為「鷹視狼顧」。

這個橋段反覆被媒體拿出來問吳秀波,當時怎麼演得如此之好,吳秀波卻淡然回答道:「演員所展現的一刻,是整體對戲劇環境和戲劇人物理解的一個瞬間。只不過在戲劇里把它放大了,我認為所有戲劇展現出來的某一個精彩的瞬間來源於所有前期的鋪墊。」由此可見,看似很短的一個鏡頭,吳秀波為之做了非常充足的準備。

在《軍師聯盟》之前,司馬懿是一個在電視熒幕上存在感不是很強的人,吳秀波對於司馬懿的塑造深入人心,因此很多人問他:「有人說你跟司馬懿很像,你自己覺得呢?」吳秀波說:「我覺得這個『像』是觀眾對你的褒獎,當你創造完一個角色以後,你在角色上展現出來的狀態別人會覺得吳秀波演的是司馬懿。」

有一天,吳秀波的一位朋友去後期探班,看到他在一條條對音樂後期,那個朋友問他:「秀波,你算過你一天掙多少錢嗎?你為什麼要去做這些?」吳秀波說:「我一直覺得我之所以能夠有今天是因為我認認真真拍戲,戲沒有虧待過我,只要我認真都會給我特別好的結果,就像上學的時候,認認真真,不委曲求全,不妥協於所謂的風向、常識或者利益。我最初把故事設定為三國的時候,很多人都覺得我瘋了,但是我覺得特開心,難得瘋一回。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利益,而是時間,時間是最有價值的,這個時間裡我做最喜歡的事情,有什麼可值得抱怨的呢?」

如今,回顧起《軍師聯盟》的創作經歷,吳秀波用「一言難盡」四個字進行總結,「一言難盡的感恩,一言難盡的修行,一言難盡的幸福,一言難盡的苦衷。」他說通過這部戲又長大了一回。

記者問他:「作為一個製片人,管理那麼大的一個劇組,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情況會讓人忍不住發火,你就沒有一次發火的時候嗎?」吳秀波的回答讓人肅然起敬:「是這一天做人重要還是結果重要,我認為是這一天做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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