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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為唐朝,或許我們的馬桶現在叫虎桶——笑談馬桶的歷史

如果不是因為唐朝,或許我們的馬桶現在叫虎桶——笑談馬桶的歷史

據說有外國人問一位領導,為什麼你們的路叫馬路?睿智的領導輕描淡寫就回答了:「因為我們走的是馬克思主義道路。所以叫馬路。」

聽說這個故事後,我就想萬一老外問的是馬桶為什麼叫馬桶怎麼辦?這個套路就不適合了。這個問題回答起來就比較麻煩了。我們從頭捋一下吧

其實夜壺和馬桶的發明跟雨傘在性質上是一樣的,人們有房屋可以避雨,但是不能頂著房屋到處亂竄啊,所以就發明了雨傘。夜壺也是這樣,人們先發明了廁所,但是不可能帶著廁所隨意行走啊,不得已就又創造了夜壺,好隨時解決方便之用。

在古代的西方社會裡,夜壺是一種必不可少的社交用品,古希臘人的聖賢們在高談闊論的時候,他的胯下一定擺著一個夜壺,必要地時候就地解決,這樣下面飛流直下三千尺不耽誤上面唾液橫飛舌戰群雄。這種做法被一直沿用,以至於到了中世紀的時候,歐洲出現了租賃夜壺的行業,因為許多貴族開宴會的時候就會租借一些夜壺放在家裡,好方便客人們在享受美味的時候也能痛快地方便。

古羅馬對夜壺的用法更為乾脆,他們雖然建立了十分先進的廁所,但是不可能讓廁所遍布每一個角落,在那些沒有廁所的地方,他們就放置了一些夜壺,好方便人們在情急之中使用。後來,中世紀當廁所成為稀缺資源的時候,有個巴黎的小販就學習古羅馬人的這一方法,他當街放幾個馬桶,自己身著一件碩大的斗篷,充當露天公共廁所,有人要解決「大事」的,就在他的馬桶上方便,小販就用斗篷將顧客蓋住,保護顧客的頂級隱私。

然而在我們國家,自一開始就恰恰相反,我們的老祖先把夜壺看成一件非常私人化的物品,輕易不會讓人看的。最早的夜壺被我們的老祖先稱為楲窬,這兩個字雖然看起來生僻,讀音卻很熟悉,和衛浴讀音相同,這讓我們不得不佩服老祖宗的先見之明,他們似乎知道這東西後來會演變為馬桶被稱為衛浴一樣。

最早的衛浴用品可能就是一段大木墩子,中間掏空用來裝排泄物的,可是這種衛浴估計非常不易清洗,畢竟天然的樹木對排泄物吸附性很強,氣味也更可能長久保留。到了商朝的時候,就出現了陶器製作的便器,夜壺這個時候的名字叫清器,廁所當時叫清,自然這流動性質的廁所就叫清器了。

周朝的皇族對自己的夜壺很重視,周朝的皇族專門設立了政府機構玉府來管理這些重要的私人物品,每次周王外出,就專門有公務員拎著夜壺跟進,後來秦漢也跟著學,專門設立侍中這樣的官來捧夜壺,大將軍衛青就干過這個。

商周時期的清器外形比較簡陋,基本上就是一個罐,偶爾也有故作造型的,在腹部捏成雞尾巴或鴨尾巴。估計這種帶造型的明顯比不帶造型的銷售量高,市場經濟那無形的手第一次作用於夜壺,帶造型的漸漸替代不帶造型的,春秋戰國時期的清器都有了各種動物造型,估計清器這個名氣太雅了,讓人聽起來不知所謂,文化水平不高的人還以為是裝清水的呢,慢慢地大家根據這些動物外形稱為獸子,再則獸和溲同音,溲本來就是尿尿的意思,一語雙關,既照顧了外形,也明確了實質。

可是這些各具特色的動物造型漸漸也分出了優劣,老虎的造型廣受歡迎,漸漸取代了其他各種造型,人們開始以偏概全,所有獸子都稱為虎子,那怕這造型是一隻豬也叫獸子。

為什麼老虎的風頭這麼亮,古人留下了兩個傳說,一個是很暴力的,一個是很黃很暴力的。

很暴力的那個是關於漢朝飛將軍李廣的,有一次李廣和他的兄弟在山上打獵,射殺了一隻老虎,李廣就用老虎的頭顱做枕頭,用銅鑄成老虎外形的夜壺。後來人們追星,都將夜壺鑄成了老虎的樣子,虎子就逐漸取代了獸子。這個記載出自《西京雜記》,這是一部很亂的書,至今連作者是誰都搞不清楚,有人說是劉歆有人說是葛洪,還有人說是吳均,這個關於飛將軍李廣的記載很值得懷疑,如果這是真的,那這飛將軍還真夠不堪的,以他那名垂青史的本領射殺一隻老虎根本不在話下,犯得著像對殺父仇人一樣,又做枕頭又做夜壺的,如果這是真的,那李廣就是跟現代人一樣在炫耀,故意把自己裝得很牛逼。

那個很黃很暴力的就更不靠譜了,元朝人陳芬寫的《芸窗私志》,他說在神鳥之山,有種野獸叫做麟主,麟主是百獸之王,這麟主每逢撒尿的時候就叫老虎張開嘴接著,所以人們就把夜壺鑄成老虎的樣子,虎子之名也因此而來。《芸窗私志》基本上相當於一本玄幻小說集,裡面記載了許多扯淡的事情,這個事情與其說在追溯虎子的源頭,倒不如說是他根據虎子的名字杜撰的一個奇幻小說,而且裡面有很大隱喻,你看他說在神鳥之上,這鳥在古代有時候和吊同音,指的是什麼,我不說你們也知道。

後來到了明朝有個寫小說的估計是看到這段來了靈感,就在他的傳世名作里加以發揮,他讓一個姦夫做麟主,一個淫婦做虎子,這個男的和女的都來自《水滸傳》,那男的叫西門慶,那女的叫潘金蓮,那部書叫《金瓶梅》,這已經不光是很黃很暴力,而且很噁心了。

其實完全不用扯那麼多,這虎子之名的來歷完全和當時的風俗有關,老祖先們相信老虎具有能辟邪,《山海經》里神荼鬱壘捉拿了惡鬼都用來喂他們的寵物老虎,所以人們相信老虎能夠辟邪,東漢的《風俗通義》中就說畫虎在門,鬼不敢入,有道是左青龍右白虎,這老虎跟龍並列,可見神威不小。老虎在道教里被稱為西方之神,主管征戰殺伐,是非常陽剛勇猛的一路神仙。不僅狐假虎威,人也要假虎威,當時兵符都做成虎形便取此意;夜壺用在胯下,那是非常陰暗潮濕的環境,更需要這樣勇猛陽剛的神仙來驅邪避害,鑄成虎形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然而虎子這名字叫了沒有多長時間,到了唐朝被禁止了,李淵的爺爺叫李虎,估計小名叫虎子,按說這個名字聽起來是很陽剛的,可是夜壺早就搶了先用了這個名字,別人喊起來就有一點臭臭的味道了。估計李虎小朋友當年受過不少笑話,可是沒有辦法,。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祖墳冒青煙,孫子當了皇帝,李淵皇帝為他爺爺出氣先拿夜壺開刀,規定虎子之名歸他爺爺專用,夜壺只能改名叫……馬子。

馬子?是不是有人想起了自己的女朋友,你就是這麼稱呼她的。沒錯,小青年們平常開口閉口說的馬子和這個馬子就有著很深的淵源。

為什麼虎子不讓叫就叫馬子,這也是一個很黃的問題,翻開《說文解字》看看,解釋馬部的時候,說馬是個象形字,像什麼,女陰。這馬字居然有這麼一個粗俗不堪的含義,可惜古代沒有過濾軟體,這個淫穢字眼被堂而皇之地使用,當虎子這個名字不讓用,人們就開始用馬來代替,滿足一些人的意淫。

《續子不語》有個「溺壺失節」的故事,有人借用了一下他人夜壺,對方大怒,說這夜壺口含男根,你怎麼能隨便借用呢。憤怒之下將夜壺痛打三十下,扔了。——這傢伙真是糊塗,你這夜壺被人強拿過去用,等於被強姦了,並不是主動的,你一味怪它幹什麼。

就這樣馬子這個名字被我們的祖先承襲下來並且發揚光大,我們現在所說的馬桶便是從馬子演化而來。至於把女朋友叫馬子更是港澳台一些混混們對女性的蔑稱,你不見,但凡喊女朋友馬子的都是香港那些古惑仔嗎。

馬子雖然是賤物,但不乏有錢有權的流氓在這上面大做文章,后蜀皇帝孟昶的夜壺就用寶物裝飾,稱為七寶溺器,趙匡胤滅掉后蜀竟然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得知是尿壺后十分吃驚:「尿尿都這樣,吃飯又該用啥?」

明朝的嚴嵩在這方面和孟昶有一拼,一代權奸敗落後,從他家搜出嚴嵩所用的夜壺,材質是用白金,造型居然是女陰,這老賊看來頗有學問,知道這馬字的由來啊,才用這麼貨真價實的馬子。

不過他們這些馬桶和慈禧太后的比起來都要遜色多了,清朝的時候,不禁京城無廁,就連紫禁城也沒有廁所,當然紫禁城內不可能隨地大小便,所有人解決問題的方式便是馬桶,太監用的都是普通木製馬桶,皇帝及其家屬們所用的都是錫做的,而且不叫馬桶,另外起了個名字叫官房,人家上廁所就是傳官房,有小太監就會抱著馬桶進來侍候。這裡面屬慈禧太后的官房最奢華。

這個老太婆用的馬桶,是檀香木刻制的,外形時一條大壁虎,壁虎的四爪著地,神靈活現,彷彿面前有獵物要捕捉一樣,身上隱隱的鱗片都張開了,肚子也鼓起來,正好用來做馬桶,壁虎的頭向後微微仰著,嘴巴張開,可以放手紙。壁虎的尾巴緊緊卷著,尾尖折回來和尾柄構成一個8字形,正好可做把手。這已經不再是廁所,而是一件精緻的藝術品了,可惜她這馬桶和孟昶的七寶溺器一樣,差點為這個民族帶來滅頂之災。

可惜這些統治者只知道在這驕奢淫逸上下功夫,卻沒有人對抽水馬桶的改造用心,只有明朝一個叫陳眉公的做過一點好笑的發明,陳眉公大概是當地的風流人物,事事領風氣之先,都創立了品牌效應,他吃的餅叫眉公餅,戴的頭巾叫眉公巾,交往的妓女也叫眉公女客,他發明了一種眉公馬桶,聽起來空前絕後,卻是將原來馬桶的底去掉,野外遊玩的時候帶上,坐上去大便。

和這陳眉公相似,美國的開國元勛富蘭克林也用名字命名過馬桶,不過不是自願的,富蘭克林在法國做大使的時候贏得了眾多冬粉,冬粉們為他製造了大量的紀念章,說他從天上取下閃電,從暴君手中奪得政權。這樣的話讓路易十六十分不爽,他令人鑄造了一個馬桶,上面雕刻著富蘭克林的頭像,每天往裡面排泄,以示不屑。但他這阿Q式的做法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好處,民主潮流勢不可擋,最終他被送上斷頭台,而富蘭克林並沒有因為他的馬桶就遺臭萬年。

真正開始對馬桶動心思的是英國女皇伊麗莎白一世的教子約翰哈林頓,他是那個時代的進步人物,曾經因為在皇宮內傳播色情小說而被流放,為了討好教母,哈林頓設計了一套自動沖水的廁所,具體創意是在房頂上建造一個蓄水池,用水管通向馬桶,大便之後,拉開引擎,水就會衝下來,把大便衝到化糞池中。然而馬桶連接著下水道,雖然可以把大便衝下,但也會被臭味引到屋裡來,這項新事物並沒有人喜歡。相反那個時候人們認為只有極度荒淫的人才會使用沖水廁所。哈林頓苦心設計的發明非但沒有討好女皇,還被女皇禁止進宮。

怎麼樣去掉臭味稱為一大難題,據說牛頓也為之頭疼過,這個能計算出外有引力的頂級聰明人卻無法解決這個問題。這個臭氣衝天的問題最終在1775年被數學家兼鐘錶匠阿里山大甘明解決,不知道是數學還是鐘錶賦予了他靈感,他將廁所底下的管子彎曲成U型,使得臭味無法衝上來。1778年另一個發明家普羅瑟對馬桶又加以改進,他配備了靈巧的閥門,基本上為現在的馬桶定了型。

現代馬桶的出現可以讓廁所搬進屋內,方便之餘還不留臭味,這就讓夜壺這種流動廁所和傳統意義的廁所合二為一。從此廁所和夜壺都開始了劃時代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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