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rch
Billboard專訪|熱斑:「無感」不是不在乎 而是在乎

Billboard專訪|熱斑:「無感」不是不在乎 而是在乎

3月17日,熱斑樂隊首張全長專輯《無感人》釋出,它的發行著實給暖暖春日加了點「喪」。無感、無力、無緣、無趣、無痛、無夢……當代人的精神困境逐漸成為一個社會問題的時候,《無感人》在今天的語境下,也便具備了一定的社會批判屬性。

對物質世界有感,對內心世界無感;對周遭漠不關心,又糾結於人們共情的動機。現代人的心理機制錯綜複雜,這些很難用語言來形容的時刻,劉翩翩和王志文選擇了用音樂。

《Lost In The Night》批駁了社會弊病,也認真地審視自己。「好多東西明明是錯的,但是我們誰也改變不了。最可怕的是,有時候我們自己也那樣。比如闖紅燈,都知道這樣做不對,但大家都闖過。」王志文的「有感」,成全了這首有感之作。而《Life Don』t Fail Me Now》中的自救情緒讓兩人的「無感力」變得模糊不清,劉翩翩儼然再次和周遭建立起聯繫,回到感通境界。

熱斑已經漸漸脫離后朋克的音樂範疇,在另類搖滾觀念的激勵下,做起了「更簡化」的音樂。「新專輯里,我們只有兩首歌用到了合成器,大概八個小節的樣子。」在這些不具象的表達里,熱斑可以拿吉他做一切。

《無感人》的11首歌唱罷,劉翩翩和王志文完成了從「無感」到對「無感」的剔除,這個過程也算喪中取勝了。

Question & Answer

Q=Billboard

劉=劉翩翩 王=王志文

Q:新專輯《無感人》自發布以來好評如潮,請先簡單介紹下這張專輯吧。

劉:這張專輯我們投入了很多心血。一開始很糾結起什麼名字,後來王志文提出了「無感」這個詞。但又有朋友說這詞兒太大了,有點空,意義不是很明顯。我就想了下乾脆叫《無感人》吧。「無感人」代表了一群人,當然我們也是這種人:表面上看起來對一切都不感興趣,好像經歷了很多事兒以後不會被任何事情打倒的樣子。但其實內心還是懷著最初的理想啊,或者說對理想中的生活有很強的憧憬。而且專輯里的歌兒從各種角度出發吧,都在表達這一類人群的各種想法。所以我覺得用「無感人」做專輯名還是非常貼切的。

王:這裡面的每一首歌其實都在寫這一類人群的生活片段。這種性格的人在一些特定的場景中,投射出的想法。這張專輯就是把「無感」這類人對生活的理解分佈在這11首歌里。我不想把某一首主打歌的名字作為專輯名,我就覺得應該想一個可以概括這張專輯,也可以表達這個樂隊氣質的詞兒。(你們表達的是哪種無感呢?反正我什麼都不在乎,這種?)其實不是不在乎,而是在乎。在我看來,有時候「無感」是一種招數,就是反正我什麼都不在乎,你還能把我怎麼樣?這樣的話就無敵了嘛。

Q:我看有的網友評論你們是「性冷淡風」。你們會去翻下面的評論嗎?

劉:經常看啊,尤其是專輯剛發出來的時候。還有很多人說我唱歌吐字不清楚、大舌頭什麼的。後來我又回過頭去聽,聽了半天還是覺得自己唱得很清晰(笑)。無論別人怎麼說,我就是這麼唱的,也不能刻意去唱得清楚一點兒。不能因為別人的意見非得要去改變自己,這就是我們的風格之一。

王:我覺得這都不是我們的風格,而是她就這樣。並沒有說這首歌就是要刻意唱得不清楚,為了跟別人不一樣。她就這樣,我認為她一直就這樣。

劉:之前我唱英文歌有人說我唱得不清楚,那可能歸結於我英文不是特別好。後來我唱中文還有人說我唱得不清楚,那隻能證明我就是這麼唱歌的。之前我們發EP的時候,就有網友評論說熱斑風格這麼好,編曲這麼好,要是唱中文就更好了。結果我們發了中文歌后,又有人說,還是唱英文歌好。眾口難調,所以我們唱什麼、怎麼唱,評判標準就是一定要合適吧。

Q:看到梁龍、臧鴻飛他們都表達了自己對「無感人」的理解。你們在聽了大家的解讀後,有沒有對這個詞有什麼新的體悟?

王:聽了他們的解釋后,我確實感覺到無感人這個詞是很多方面的。飛飛的角度是:我都玩夠了。沒有新鮮的東西刺激我,我就自己待著。一方面是表達對周遭的態度,另一方面又想把自己隔絕於一些事情之外。

Q:徵集「無感人」宣言已經進行到第三彈了,怎麼看待「社恐人群」這個現代社會的突出問題?

劉:我們自己就是,我就有非常嚴重的社交恐懼症。(那你演出的時候呢,必須要切換到表演人格的時候?)那時候我就非常自信啦,唱的都是我們自己寫的歌兒,我也是在表達自己。這個時候我一點都不怕,我也不會不自在。但是歌曲間歇要讓我說點什麼,我就會有一種想死的感覺。這應該就是社交恐懼症吧。唱歌的時候,只是在輸出,不太需要互動。平時我連打電話都不太敢。

王:我也有社恐,但沒她那麼嚴重。至少我還能硬著頭皮打電話。因為她覺著這電話她不打還能讓我打,但是我不打能讓誰打?(笑)就得逼著自己做好多事情。社交場合我經常有種呆不住的感覺,氣氛非常尷尬。但我看到有些人到了社交場合會自帶一種很享受的狀態,好像他們永遠都是那個最熱鬧的人,跟誰都熟。這樣的人感覺跟我們距離很遠。《開心不起來》這首歌里唱的「空氣中的塵埃/寂寞無奈/我開心不起來」說的就是我們自己。

Q:「熱斑」這個樂隊的名字有什麼含義啊?

劉:名字就是毫無含義(笑)。我當時就跟他說我們一定要起一個兩到四個字的名字,中英文都得好聽。然後想了好多都不太行。後來就開始上網搜,化學名詞啦,地質名詞啦,工業名詞啦就挨個兒看。然後就看到這個「熱斑」,覺得還行。再看它對應的英文,有叫heat spot、hot spot和hot mark的。最終決定叫「Heat Mark」了,意思都差不多。這個名字還是比較容易記的。

王:我當時覺得這個名字特別重,聽起來像某種病的名字。但是這麼一個重的名字和一個獨立樂隊形成的反差,我還挺喜歡的。

熱斑演出現場

Q:你們受到了哪些樂隊、樂手和樂風的影響較多?

劉:剛接觸搖滾樂的時候什麼都聽,包括金屬、實驗、噪音這些都會聽。聽多了發現自己還是最喜歡獨立/另類這種風格的。我聽最多的應該是Yeah Yeah Yeahs和The Kills了。

王:我特別喜歡白色條紋樂隊(The White Stripes)的Jack White,他對我倒沒什麼影響,他的彈法我也不太喜歡,但他那種搖滾樂的氣質,什麼都不管三個人拿著吉他只管彈的勁兒,我特別喜歡。要說一直喜歡的,從16、7歲到現在一直對我影響很大的樂隊應該只有涅槃了。我沒有特別偏愛的風格,包括旋律死亡金屬,那些音樂都有特別打動我的部分。在各種音樂風格中,找到自己需要的,去做。

Q:今年除了新專輯和新專巡演,還有哪些工作計劃?

王:我們還想找一些做電子的朋友做一個remix,比如ZHI16、鄭詩慧他們。也還在考量《無感人》做remix的效果會不會好這個問題。就是玩兒,換個角度而已。

Q:2015年聽說翩翩去了美國的Rubber Tracks錄音,但是其他樂手沒去成。器樂在錄,人聲在美國錄這還挺有意思的。在美國錄音的經歷怎麼樣?

劉:那個是跟匡威的合作,其實有好幾次機會。第一次的時候,我倆組樂隊才兩個月。當時是在微博上看到匡威「橡膠製造」的錄音室項目,我們就立馬報了名。一個月後,接到匡威的電話說不僅可以錄音,還會幫我們拍一個MV。現在想想,錄製《Make A Deal》是挺好的一個機會。

第二次是去美國的Rubber Tracks Studio。沒想到我的簽證過了,王志文和鼓手的簽證沒過。後來想了下機會難得,我還是一個人去了。去了就是自己跟錄音師溝通,把人聲那一軌錄了出來。器樂那部分最後是在國內完成的。去美國那次,我還看了一個即興爵士的演出。他們的專業態度、氣氛、對音樂的感受力,讓我印象深刻。

劉翩翩

Q:你們倆怎麼認識的,又為什麼想要一起組樂隊的?

劉:我倆是經朋友介紹認識的。他之前的樂隊我看過一兩回現場,可慘了,台下也沒有幾個觀眾。他們玩兒的hardcore那種風格吧,我也不喜歡。但是我看他彈吉他彈得挺不錯,挺有靈氣的。就邀請他來一起組樂隊。

王:我之前有樂隊。是那種metal、硬核類型的。組了好幾年,但一直只有四首歌。主要問題在於始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長期的主唱,時間一長,那點心氣也都磨沒了。樂隊幾個月也趕不上一場演出,由於生活的壓力和來自家庭的誤解,有些隊友就回家了。之前的樂隊,排練的一部分也有舞台動作,比如卡著拍子一起甩頭啊,或者這一段兩個吉他手要互換位置。做這些很有設計感的東西,我偶爾會懷疑這是搖滾樂嗎?後來跟劉翩翩一起做熱斑以後,我才覺得現在在做的,才是我本心的東西。我的音樂沒有限制,我穿什麼、我在台上幹什麼都沒有限制。

Q:整張專輯做下來,有最喜歡的歌兒嗎?

劉:整張專輯我都挺喜歡的。不過我最有感觸的還是《Life Don』t Fail Me Now》。我當時寫詞的時候就特別有感覺。唱起來也是特別有感觸,錄得也很快。歌詞的意義和「無感人」這個概念很貼合,這首歌一直在重複這句「Life don』t fail me now」,我也希望我的生活不要再讓自己失望,以後可以往更好的方向發展,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王:劉翩翩是一個有故事的人。錄這歌的時候,她一直在棚里哭,我和我們製作人就在控制室里聽。她特別哽咽地唱,製作人、錄音師和我都特別難受。我能感受到她是在很用心地唱,不是那種為了唱而唱,為了錄而錄的。這個真的很重要。

Q:我看志文最近還在網上教大家彈吉他,講解得十分仔細。平時也在做吉他老師嗎?

王:那個是在碎樂app上的分享。這個環節的設置,出發點是分享。本來說是讓我做教學,我想了下不如聊點關於創作的。我倆原來很封閉,懶得去弄社交平台。這次錄新專輯,把朋友們聚在一起,我心裡的格局也被打開,也願意去多嘗試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有想表達的就寫出來,或者拍個視頻、做個音頻分享出來。

我之前也做過吉他老師,但是現在的學生啊,會彈一個《天空之城》、《兩隻蝴蝶》覺得就行了。他們的目的是這樣,但我覺得不好,我希望能好好教。所以我學生特少,現在也沒學生了。

王志文

Q:最近在聽哪些音樂?對哪首歌或者專輯印象深刻可以拿來分享一下?

劉:最近沒咋聽歌。非要推薦的話,我推薦The Distiller的《The Hunger》。第一次聽這歌兒,還是國中時候看的視頻。當時就感覺這個主唱也太酷了吧,一個女孩子聲音這麼兇狠。對這首歌著迷了很多年。我聲音也有點沙啞,但是沒那麼狠。很喜歡主唱的嗓音。

王:最近又開始聽Blur了,那就推薦Blur的《Coffee and TV》吧。我真覺得Black Keys之後,再也沒有特別特別打動我的樂隊了。

文&採訪|老惠

編輯|無鞋踩

Billboard|每個人都是音樂流行風向標

微博 :Billboard

微信 :billlboardchinacn

知乎機構號:公告牌音樂

官網:www.billboardchina.cn

本文由 一點資訊 提供 原文連結

寫了5860325篇文章,獲得23094次喜歡
熱門推薦
精彩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