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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北京四合院門聯如品《詩經 • 國風》

賞北京四合院門聯如品《詩經 • 國風》

我喜歡串衚衕,每次都有意外的收穫。在衚衕中走著走著,似乎不經意間就走入了時間隧道,匆匆閃過的一個個門聯似乎是主人在向我訴說他的理想、他的愛好、他的喜怒哀樂、他的苦辣酸甜和他對社會與人生的理解和感悟。每當這時我總要細心欣賞一番,忽然有種品《詩經·國風》的感覺。

對聯是建築的點睛之筆,一般分為門聯和楹聯。宮、殿、大堂有的懸挂楹聯,辭藻華麗,大氣磅礴,很有點像《詩經》中的大雅、小雅。古代建築分等級,從門上看有宮門、王府門、廣亮門、金柱門、如意門、蠻子門、隨牆門等。金柱門以上為宮殿和達官顯貴宅,據我多年行走衚衕經驗來看,它們一般沒有門聯。如意門以下為平民百姓宅,多有門聯,內容豐富多彩。從地域分佈上說,原崇文宣武門聯很多,東西城達官顯貴多,門聯少些。

對聯既是給別人看的,也是主人品味和理想的體現與寄託,同時還是教育子女的方式之一,社會風氣由此可見一斑。

衚衕中見的最多的則是「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 之類。這類表現道德與讀書的分佈較廣。如:南蘆草園衚衕17號的「聿修厥德,長發其祥」,前帽衚衕5號的「時華新世第,古道舊家風」,花市中四條53號的「百代醇儒裔,千秋積善家」,東利市營衚衕30號的「傳家有道惟存厚,處世無奇但率真」,南蘆草園衚衕12號的「忠厚培元氣,詩書發異香」,平坦衚衕8號的「名教自有樂地,讀書是我良田」,得豐西巷9號的「綿世澤莫如為善,振家聲還是讀書」,花市上三條26號的「道為經書重,情因禮讓通」等。

感恩家國企盼平安的有:東河槽衚衕22號的「國恩家慶,人壽年豐」,中兵馬街14號的「總集福蔭,備致嘉祥」,西打磨廠45號的「家吉徵祥瑞,居安享太平」,花市上頭條53號的「慈輝永駐,棣萼聯芳」,宮門口橫衚衕1號的「和風甘雨,景星慶雲」等。

表現社會進步的有:東北園北巷9號的「物華民主日,人傑共和時」,得豐西巷33號的「長春麓永,泰運維新」等。

表現家風家教的有:培英衚衕33號的「門庭清且吉,家道泰而昌」,北大吉巷47號的「子孫賢族將大,兄弟睦家之肥」,后兵馬街7號的「世澤淵源三恪箸,德門兄弟兩名齊」等。

表現家族傳承的有:前門西河沿154號的「江夏勛名綿舊德,山陰宗派肈(zhào)新聲」,薛家灣衚衕39號的「武肅勛名久 ,彭城世澤長」,這是五代十國時吳越國創建者錢鏐的後代所建家祠的門聯。平坦衚衕5號的「獻王世澤,中壘名言」等。

儒雅清新的有:花市中三條53號的「芝蘭君子性,松柏古人心」,群智巷53號的「新地即今多雨露,人文從此會風雲」等。

借景抒情的有:麻線衚衕3號的「泉淙澗底琴音寫,峰倚天邊畫景收」,長巷頭條16號的「桐為奕世承恩樹,杏是春風及第花」,長巷頭條20號的「及時雷雨舒龍甲,得意春風快馬蹄」,和平巷22號的「門前種楊柳,院落掃梨花」等。

表現經營與行業的有:東八角衚衕12號的「生財從大道,經營守中和」,長巷頭條58號的「經營昭世界,事業振寰球」,南曉順16號的「根深葉茂無疆業,興遠流長有道財」,得豐西巷22號的「合聚春秋管鮑業,德祥史記(貨)殖風」,兵部窪衚衕61號的「萬間廈廣,義內財豐」,東四四條86號的「鏡里人是一是二,笛中意至妙至神」等。

北京的門聯太豐富了,它似乎就是大千世界的萬花筒。

游手記——對聯

對聯又稱對偶、門對、春貼、春聯、對子、桃符、楹聯(因古時多懸挂於樓堂宅殿的楹柱而得名)等,是一種對偶文學,起源於桃符。是寫在紙、布上或刻在竹子、木頭、柱子上的對偶語句。言簡意深,對仗工整,平仄協調,字數相同,結構相同,是中文語言的獨特的藝術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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