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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保姆殺手張舒紅:殘殺碎屍15人包括自己女兒

吉林保姆殺手張舒紅:殘殺碎屍15人包括自己女兒

作者:薩沙

本文章為薩沙原創,謝絕任何媒體轉載

【薩沙講史堂第三百七十九期】(你不知道的大案第41講)

任何一個國家,都有很多變態。今天說到的是一個大變態。他在12年殺了15人,甚至包括自己11歲的女兒。這個人傢伙從外表看,絕對不像什麼殺人狂。他甚至還吃齋念佛,卻是殺害眾多保姆還碎屍的瘋子。聽薩沙說一說吧。

照例申明一下,這是薩沙寫的小說。申明完畢。

2010年8月前後,吉林市公安局突然接到多個報警,內容都是相同的:他們母親失蹤。失蹤者均為50歲左右的老年婦女,都是從事保姆職業。

7月底,警方接到第一個報警,1名劉姓婦女失蹤。

報警的是一個焦急的小夥子:警官,我媽媽突然失蹤了。

民警:怎麼回事?你慢慢說。

兒子:我媽姓劉,今年44歲了,是樺甸市夾皮溝鎮人。我從小沒有父親,媽媽沒有什麼文化,就靠在外打工做保姆養活我。幾年前,我自己工作了,收入還湊合。我讓我媽別幹了,她不同意,還說你沒娶媳婦啊(東北農村結婚彩禮不低)!前幾天,我媽從一個僱主家辭職,又去保姆市場找工作,突然就失蹤了。我平時住在工廠,周末回家沒有看到我媽,打電話也關機。我去保姆市場打聽了幾天,人家都說看到過我媽在這裡找工作,這幾天就沒見了。

民警:那她找到工作沒有?

兒子:人家也不知道啊。反正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這麼沒了。

民警:你媽身上帶有財物嗎?

兒子:估計最多就幾百塊錢吧。做保姆都是包吃包住,自己帶些零花錢就行了。

民警:首飾呢?

兒子:我們是窮人家庭,哪裡有什麼首飾。我媽就有1個金戒指,還是我工作以後送的,值幾百塊錢。

民警:你媽長得怎麼樣?

兒子:。。。這。。我媽比較肥胖,有力氣,大圓盤臉,就普通中年婦女長相,談不上好看。

民警:你媽會不會是去僱主家比較忙,一時沒有來得及聯繫你。

兒子:不會的。做保姆能有多忙?再忙,打個電話的時間總有吧。現在都1個多星期了,怎麼都聯繫不上。民警同志,你說會不會出事了啊?但我媽要錢沒錢,要色沒色,又這個歲數了,能出什麼事呢?

民警:這個我們要調查才好說。你先回去,繼續聯繫你媽。如果聯繫上了或者有任何其他線索,你立即和我們聯絡。

失蹤保姆龐某40多歲時候照片

雖有一起報警,警方開始並沒太在意。保姆和其他的工作不同!在吉林市,周邊農村比較貧困,很多農村婦女進程從事保姆工作。

東北經濟不景氣,保姆的需求量有限。很多人都在保姆市場裡面連續轉悠很多天,才能找到僱主。

一旦找到僱主,這些保姆通常立即會跟著他們走。

大部分保姆家都在農村,很多還是偏僻的農村。他們家中有沒有什麼親人,往往不會及時通知家人。

保姆偶爾幾天甚至一周不和家裡聯繫,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只是,幾天後又有第2家人報警。

第2名失蹤婦女姓龐,是吉林市昌邑區人,已經55歲高齡。

這起報警,才引起警方的高度關注。

之前44歲劉姓婦女失蹤,也有可能是什麼原因失聯,甚至是被人拐賣了!40多歲也不是很大年紀。加上劉姓婦女肥胖有力氣,可以幹活,有可能拐賣嫁給邊遠地區的老光棍。第二起報案的龐姓婦女則不太可能,誰會拐賣55歲的老太太呢?

警方立即組織警力進行調查。

萬萬沒想到的是,短短半個月內,警方又連續接到2起報警,報警內容都差不多,也是老年保姆失蹤了。

在1個月內連續發生4起這樣的事情,就不是小事。

吉林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對這4起失蹤案進行梳理,很快發現情況不對。

4名失蹤婦女都是年紀偏大的保姆,還有2個共同點。

第一, 失蹤婦女全部都是離異或者喪偶家庭。

第二, 失蹤婦女全部沒有在保姆中介機構登記過。

吉林市公安局的刑偵專家們,認為這2點非常可疑。

正常僱主找保姆,盡量會去中介機構。誠然,中介機構會收一些費用,畢竟比較可靠。

保姆和僱主發生糾紛是常有的事情,保姆也良莠不齊,頗有一些盜竊、破壞甚至虐待老人和孩子的。

一旦出了事,最低程度僱主可以找中介協調。即便中介解決不了,至少也能知道保姆真實身份和住址。

如果不通過中介,保姆卷了你的財物跑了,你到哪裡找人去?

奇怪的是,失蹤的4個保姆都沒有經過中介,這就違反常理。

同時,最奇怪的是4個保姆都是離異或者喪偶。

正常來說,僱主不太喜歡離異或者喪偶家庭的保姆。這種人的性格通常會有些孤僻甚至偏激,畢竟社會和家庭壓力太大。有一個完整家庭的保姆,相對容易相處,顧慮較多,一般不敢做什麼壞事。

這個僱主卻連續找到4個離異或者喪偶的保姆,這也非常反常。

唯一的解釋是,他希望這些保姆的親人盡量少,會找他麻煩的人也會少。

還有,這4個失蹤保姆都是年紀偏大的中老年婦女。

他們中最小的44歲,最大的已經55歲。

之前民警推測會不會是拐賣婦女,畢竟東北偏遠農村還是有拐賣婦女存在的。

不過,人販子絕對不可能拐賣年齡如此之大的婦女。

比如那個55歲的保姆,即便身體再好,也保不齊幾年後不會生病,畢竟年紀太大了。難道買家買回婦女后,幾年後就當一個親媽養著?這不符合邏輯。

這個案件非常可疑。

這4個老年婦女很有可能遇害。

警方還不知道的另一個失蹤保姆孟某

根據刑偵專家的建議,吉林市公安局隨即成立專案組,偵查此案。

刑警們立即分頭走訪保姆市場和失蹤者的親友,尋找線索。

走訪保姆市場的刑警,很快有了重大收穫。

根據保姆市場的人反應,這4個保姆都是被1個老年瘸子雇傭走的。

這個瘸子經常到市場來,很多人都看過他。大家對這個瘸子的看法還不錯。他衣著整齊,看起來有五六十歲,一條腿殘疾,拄著一個拐杖。他的談吐比較文雅,看起來很溫和。最重要的是,他和一個四十多歲婦女一起來的,後者說是他的妹妹。

他們說要雇傭個年紀大的保姆,去照顧一個七十歲老人,條件是包吃包住再給1200月薪。

他們怕年輕保姆吃不了這個苦,都找年齡在40歲以上甚至50歲的。

這是常見的事情,沒有人覺得奇怪。

本來保姆行業第一是怕遇到色狼,尤其是年輕小保姆很怕這種事;第二是怕遇到騙子或者搶劫。

現在瘸子不但雇傭老年婦女,還帶著妹妹一起來,就不太可能是色狼或者騙子之內。

不過,這個瘸子來的次數卻很多。

這一個月來,他至少來了10天。有些中介就感覺奇怪,猜測是不是黑中介來搶生意。1個做中介的中年男人,曾經藉機向他攀談幾句。

這個瘸子說自己家有個老人要照顧,但老人要求比較高,找保姆困難。之前找到的幾個保姆,老人都不滿意,都解僱了。

瘸子說的合情合理,表情鎮定自若,中介的男人就相信了。

中介的男人向警方反應,在第4個保姆失蹤以後,這個瘸子和他的妹妹還曾經來找過保姆,只是沒有找到。

最近幾天,倒是沒有看到這個瘸子和他妹妹。

看到這個瘸子的人很多,刑警們毫不費力的畫出了模擬畫像。

問題來了,這些保姆都沒有在中介登記,作為僱主的瘸子也沒有留下身份信息之類。

偌大的吉林市,找一個這樣的人並不容易。

沒想到,這邊走訪失蹤者家人的刑警,卻有了重大收穫。

前3個失蹤者家屬,失蹤前基本都沒有同家裡聯繫過。第3個52歲的皮姓保姆(吉林市龍潭區人)失蹤前,曾經同家人聯繫過。

8月12日,皮姓保姆在保姆市場遇到這個瘸子和他妹妹,隨後跟著去了他家。

走得比較匆忙,皮姓保姆將女兒的身份證和錢包一起裝走了。發現帶錯了東西以後,皮姓保姆急忙和女兒聯繫,要把這些東西送還給她。

奇怪的是,這僱主似乎不太願意保姆同家裡聯繫,讓她過幾天再說。皮姓保姆說身份證立即立即給,要不然她就不幹了。

瘸子沒辦法,說自己開車送皮姓保姆回去,讓她把身份證交給女兒就跟他走,不要耽誤時間。

她的女兒住在昌邑區某小區,兩人很快見了面。皮姓保姆對女兒說,僱主是個殘疾人,但他妹妹很健康。她感覺這對兄妹挺好的,人也很正派。這次就是那個叫做張舒紅的瘸子開著殘疾人車,將她送來的。

因僱主還等在樓下,母女簡單講了二三分鐘就分開了,把身份證和錢包放在家裡就下樓了。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也許是有不詳的預感,皮姓保姆給女兒寫下了僱主家的詳細地址。

讓她的女兒絕對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母親手機就打不通了。

張舒紅

焦急之下,女兒根據地址跑到僱主張舒紅家去尋找。

敲開房門以後,51歲的張舒紅似乎吃了一驚。

他絕對沒有想到,竟然有保姆的家屬找上門來。

幾秒鐘后,他就恢復正常,似乎一點也不慌張。張舒紅很客氣的請保姆女兒坐下喝茶,說:你媽看了老人以後,說這活幹不了,昨天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皮姓保姆女兒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也沒有看到母親的行李,就相信了張舒紅的話。

連續找了幾天,毫無線索女兒才去公安局報了案,說母親失蹤。

專案組由此得到了張舒紅的詳細住址。

警方立即進行調查,發現張舒紅一些奇怪的地方。

這個張舒紅是吉林市本地人,出生在一個知識分子家庭。他的父親是大學的教授,母親是中學的老師。兄弟姐妹幾個都是讀書人,一個姐姐和一個妹妹還去了美國留學。大哥退休后,也去了孩子在加拿大的家裡,只剩下大姐住在通化。他的大姐是知識分子,為人和善,在單位和鄰里中口碑很好。

張舒紅比較不幸。他小時候得了小兒麻痹症,右腿殘疾。兄弟姐妹都比較優秀,張舒紅則連基本生活都難以自理,一直很自卑。中學同學多年後回憶,張舒紅因殘疾經常被班上同學欺負。早在國中時期,張舒紅就形成了內向陰沉的性格,很少和人接觸。

中學畢業以後,張舒紅去一家工廠工作。隨後又離開工廠同第一任妻子開小吃店,也賺了一些錢,不過生意最終因為夫妻離婚而砸了。

後來十多年,張舒紅身體越來越差,各種惡疾纏身,逐步失去工作能力,主要靠父母的貼補為生。

他的父母退休工資都很高,尤其是父親享受很高的津貼。父母對這個有殘疾的兒子,是很不錯的。父母先後去世以後,張舒紅就失去了補貼的來源,靠一點積蓄維持生活。

不知道為什麼,張舒紅和兄弟姐妹的關係很惡劣,幾乎不走動。唯一的一個大姐,也是多年才和張舒紅見一次,似乎兄弟姐妹因為什麼嚴重的事情厭惡他。

張舒紅20多歲結婚,第一任妻子叫做張興,腿部也有殘疾,人還是比較精明利索的。

多年後,張興才生了一個女兒。老來得子,張舒紅對女兒特別喜愛,視如珍寶。奇怪的是,女兒和他卻不親熱,經常躲著他。

女兒10歲時,張舒紅和前妻的感情破裂,整天吵架還打架,鬧得不可開交。最終離婚,女兒歸了前妻。更悲劇的是,在女兒11歲的時候突然失蹤,警方懷疑是被人拐賣了。

前妻張興找了很多年,始終沒有找到。她開始懷疑是張舒紅,將女兒偷偷送到美國的妹妹家去了,但沒有證據。

張舒紅多年以後再婚,妻子是照顧他父親的一個保姆,叫做李艷秋。婚後兩人感情還可以,因沒有什麼收入都靠吃低保為生,很拮据。

張舒紅右腿有殘疾,必須拄拐杖

張舒紅已經51歲,除了殘疾以外還患有嚴重的糖尿病、心臟病等疾病,基本失去工作能力。幾年前,張舒紅又和現任妻子李艷秋離婚,不過兩人似乎還住在一起。

這就是張舒紅大概的情況。

奇怪的是,根據對張舒紅鄰居的走訪,警方一度打消了對他的懷疑。

在這裡,張舒紅是一個口碑不錯的人。

鄰居反映,張舒紅是個信佛的善人,平時對他們說話都很和氣。張舒紅常年吃齋,家裡設有佛龕,每天燒香。

張舒紅很聰明,還會修表、修電器,鄰居、朋友有需要幫忙的,他都會去幫。

張舒紅平時也會和鄰居打打牌。因沒錢,每次輸贏都在幾元錢上下,張從不賴賬。

最關鍵的是,張舒紅身高只有1米6,患有多種嚴重疾病,一條腿還要拄著拐杖才能行走。

鄰居反映,張舒紅身體很虛弱,稍微高一點的台階都上不去。每次回家爬個樓梯,張舒紅都要一步步走很久。平時出門,張舒紅基本都是騎殘疾人車代步。

有個鄰居說:他一個殘疾人去殺人?我看被人殺還差不多。

那就奇怪了!這樣一個人,能做作案什麼殺人嗎?這些保姆年級偏大,因常年做家務都頗有些力氣。如果張舒紅同這些保姆一對一搏鬥,恐怕被打翻的就是身有殘疾的張舒紅。

綜上所述,警方一度對張舒紅是否為真兇產生了懷疑。

母女二人合影,孩子小的時候就很可愛

萬幸的是,一件事的出現改變了一切。

走訪張舒紅親友的刑警,卻有了重大收穫。

走訪張舒紅第一任妻子張興(化名)的刑警,得到一個重要的情況。

他的前妻張興認為,張舒紅很可能在1998年殺死了自己的女兒。

警方:你說什麼?不可能吧。虎毒還不食子呢,他會殺自己親生女兒?

張興:一言難盡。我開始也認為張舒紅不至於做這種事,現在看來肯定是他乾的。

隨後,他的前妻張興說了自己的故事。

她和張舒紅是自由戀愛結婚,婚後關係不錯。張興也患有小兒麻痹症,腿部有殘疾,兩人同命相憐。

結婚後,夫妻兩人在家人資助下開了一個小吃店。張興在店裡面做服務員、收銀員、洗碗工,張舒紅則負責買菜、燒菜,生意一度很紅火。

兩人1982年結婚,直到1986年張興始終沒有懷孕。

張興是個直性子的東北婦女,大大咧咧的,一直很想要個孩子。她覺得不對頭,就嚷著夫妻兩人一起去檢查身體。張舒紅支支吾吾,說什麼身體哪有什麼問題,暫時沒有孩子不是挺好。

見丈夫不願意去,張興自己去檢查過身體,一切正常。

幾個月後的一天,張興收拾家裡,無意中發現張舒紅的精子檢驗報告。報告說張舒紅的精子活力太低,生育方面有很大障礙,甚至可以列為不能生育一類。

顯然,很要面子的張舒紅始終瞞著妻子,張興也就裝作不知道。

大約1年後,張舒紅的大哥突然找到她,時間是1987年。

大哥說他知道弟弟不能生育,全家商量過,希望弟弟能有個孩子養老。

張興說要不去親戚家收養一個?

他的大哥說他們反覆找過了,親戚家根本沒有適合的對象。

張興說,那怎麼辦。

他的大哥沉默了半天,說了兩個字:借種!

張興立即明白了,原來大哥是要做孩子的真正父親,給弟弟一個孩子。

當年沒有什麼人工授精一說,況且張舒紅的精子也不能做這種手術。那麼,張興等於就要和大哥發生關係才可以。

這不是開玩笑嗎?這事要是傳出去,張興以後還怎麼做人,她堅決反對。

大哥前後來說過幾次,張興始終不同意。

到了最後,大哥實在沒辦法,只得偷偷告訴張興,這其實是弟弟的主意。大哥也是架不住弟弟的要求,才同意的。大哥是文化人,自己也不願意做這種丟人現眼的事。

張興恍然大悟,原來這是丈夫的計劃。

此時的張興非常猶豫:現在如果她不同意,恐怕就要離婚。平心而論,張舒紅對她還是不錯的。兩人又是自由戀愛,有較深的感情基礎。張興自己也有殘疾,一旦離婚怕是找不到合適的對象,她自然不願意離婚。

猶豫再三,張興最終還是同意了,希望大哥一定要嚴守秘密。

一年後,張興生下了一個女兒。

女兒誕生以後,張舒紅對孩子特別喜愛,視若珍寶。張興回憶,張舒紅對女兒是要什麼給什麼。有一次,張舒紅給孩子買了6雙皮鞋。

奇怪的是,孩子一天天長大后,卻不和張舒紅親。張興回憶:那時候女兒學舞蹈,她寧可小跑去學校也不坐爸爸的電動車。

非常漂亮可愛的女孩

到了國小以後,孩子開始逐步排斥這個父親,不願意和張舒紅親近。

薩沙個人認為,應該是誰對孩子泄露了秘密。孩子知道張舒紅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自然親不了。

這樣一來,張舒紅逐步開始後悔了。

這孩子這麼小尚且如此,大了能夠養他的老嗎?

張舒紅又認為自己妻子和大哥發生關係借種,是難以忍受的醜聞。一旦事情穿幫,最要面子的張舒紅恐怕從此無法做人。

另外,這事是張舒紅逼著妻子張興做的,但他逐步開始嫌棄妻子,覺得妻子和大哥發生關係不幹凈。

對此,性格直爽的張興也勃然大怒:當年哪個王八羔子逼著我做的?現在又說這種話。你過就過,不過就拉倒,我自己帶著女兒也能活。

由此,夫妻關係惡化,經常吵架甚至動手。

最終,兩人協議離婚,女兒歸前妻所有,張舒紅以殘疾沒有收入為借口,不願意承擔撫養責任。

此時小吃店早已關閉,張興在一家小工廠打工,勉強養活自己,沒法養孩子。離婚後,多次向張舒紅索要撫養費無果,性格火爆的張興曾經找過張舒紅的大哥幾次。

張興是向大哥索要撫養費用,畢竟他是孩子的親生父親,經濟又寬裕,應該給錢。

這幾次吵鬧后,1998年的一天,她們的女兒就突然失蹤了。

張興回憶:按照約定,女兒去了張舒紅家。5天後,學舞蹈的老師說女兒沒來上課,我便讓母親去張舒紅家看看,結果途中母親出了車禍,被撞傷進了醫院。幾天後,我的父親又來到張舒紅家,正遇見他要出門。張舒紅稱女兒已經回媽媽家了。這時候我們才發現孩子丟了,於是到處找。我們到處張貼尋找張欣張貼的及刊登在報紙上的尋人啟事,發動親友全城找人。張舒紅也跟我們一起尋找,一直沒有結果。

張興懷疑是被張家送到美國去了,以掩蓋醜聞。

曾經有個鄰居告訴張興,後來她看過孩子,孩子沒事。

張興當時認為鄰居說的是真話,幾年後則懷疑鄰居是被張舒紅花錢收買,才這麼說的。

孩子失蹤幾個月以後,張興逐步覺得事情不對。她曾經幾次看到過張舒紅偷偷跟蹤自己,還帶著一個黑包,裡面似乎裝著什麼東西。

畢竟多年夫妻,張興對於張舒紅比較了解,知道他外表溫和骨子兇殘。

張興說:他的外表都是裝的,這人很毒很危險。張舒紅每天睡覺時,枕頭下邊都會有刀、剪子等。他有一把槍,還有三顆子彈。我們離婚之前,打過一架。張舒紅被我捶了幾拳,急了,把我按倒在床上死死掐住。他當時絕對是要掐死我,我漸漸沒氣了。就在神志模糊之前,我突然摸到一個水杯,就朝他頭上砸去。這杯子裡面是開水,張舒紅被燙傷以後才鬆手。隨後,他去枕頭下面摸槍要殺我,我推開他轉頭就跑,跑到公安局報警。公安局把他的槍收走了。因為是合法的運動射擊手槍,公安局也沒有處分他。

驚恐之下,張興將閨蜜接到家裡一起住,平時兩個女人形影不離,上下班都是一起走。

即便如此,張興仍然發現,有幾次張舒紅跟蹤到自己的單位。

一次,張興又發現張舒紅在工廠院子裡面窺視,讓單位保安盤問他。保安從張舒紅的包里搜出了一把尖利的匕首,張辯解是帶著防身的。

張興非常驚恐,認為張舒紅是要殺他,女兒很可能也是被他殺掉的。

因沒有證據,張興沒有報警,只是迅速賣掉房子,遠遠地躲了起來。

張興對警察人說,張舒紅是一個很失意的人,一生都不太順利。從小殘疾,上學后被欺負,工作不好,創業失敗,婚姻破產甚至沒有生育能力!張舒紅心中有極大的怨氣和壓抑,長達幾十年之久。如果張舒紅能夠殺死一手養大的女兒(準確說是侄女),那麼他就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

最右邊就是失蹤多年的李春花,失蹤時年僅18歲。

警方讓張興回憶,張舒紅有沒有雇傭過什麼保姆。

這一說,讓張興想起了一件事。

張興說,在他們鬧離婚時,也就是孩子失蹤前1年1997年,曾經有過一件事。

張興曾經幾次去張舒紅家,商量撫養孩子問題。

張舒紅父親有病,家裡雇傭了一個18歲的小保姆,叫李春花,是周邊的吉林市船營區搜登站鎮五里橋村人。李春花本來是一個服務員,後來覺得做保姆賺錢多50元(一共350元),就改了行。

李春花年紀很小,是個半大孩子,人很老實,張興每次去都是她開的門。

1997年底,張興去的時候發現李春花不見了,聽說是辭職不幹了。

1998年底后,李春花搬家躲避張舒紅追殺后,曾經多次打聽過他的情況。一個張舒紅的朋友說,張被懷疑和李春花失蹤有關,被警方調查過。

張興聽了很緊張,認為張舒紅可能是個殺人惡魔,又把小保姆殺了發泄。

只是無憑無據,張興後來也沒關注這件事。

聽到警方提起保姆的事情,張興就跟他們反應一下。

警方聽到這個情況以後,立即進行調查。

果然,1997年李春花失蹤,家裡報了案。當時連保姆市場也沒有,李春花家裡也不知道她在哪裡工作,無從查起。案件定為失蹤,長時間沒有線索。

奇怪的是,到了1998年底,李春花家連續接到兩份自稱是女兒的信。

第一份信說自己被拐賣了,丈夫還不錯,讓家裡人不要惦記,也不要報警。

第二份信則說自己經濟緊張,請家裡人寄一些錢來,信的結尾有個匯款賬號。

李春花的父親有些文化,發現信的字跡很漂亮,絕對不是女兒的筆跡。同時,信里把的家門口巷子的名字,都寫錯了,懷疑根本就不是她寫的。

李春花的父親將這兩份信交給警方,警方立即高度關注。

根據信件留下的匯款賬號信息,警方發現和張舒紅有關係。

2000年,警方將張舒紅傳喚到公安局,張表現沉著,推得乾乾淨淨。

張說李春花早就辭職不幹了,去了哪裡他完全不知道。

至於李春花的這個匯款賬號,是在他家工作時候,張舒紅幫忙替她開的而已。

言之鑿鑿,警方又沒有任何證據。兩次傳喚以後,警方只得放張舒紅回家。

既然有了這回事,就證明張舒紅至少在1998年前後,曾經有謀殺女兒和保姆的嫌疑。

現在保姆連續失蹤,又和張舒紅有關聯,後者就有高度作案嫌疑。

除了歷史問題以外,張舒紅雇傭4個保姆時,明顯說了很多謊話。

首先,張舒紅並沒有一個高齡老人需要照顧,他的父母已經去世多年。

其次,張舒紅自己沒有雇傭保姆的實力,也沒有必要雇傭保姆。即便是一個月1200元的工資,以張舒紅的經濟狀況也是難以承擔的。況且,他明明和前妻住在一起,後者身體非常健康,完全可以照顧他,沒必要找什麼保姆。

8月19日中午,警方對張舒紅進行了抓捕。

警方敲開房門,將張舒紅制服戴上手銬。期間,張舒紅沒有抵抗。

隨後,警方又在一處出租屋,抓走了張舒紅的前妻李艷秋。

讓人不解的是,李艷秋表現更是鎮靜。不但不害怕,她還特意將狗食盆裝得滿滿的,並給狗添上水。她請求民警別讓這條她養了多年的狗餓死。

吉林市昌邑區第五責任區刑警隊教導員劉宇鶴等人,對張舒紅進行了審問。

同2000年的李春花案件審訊一樣,張舒紅推的滴水不漏。

這人智商很高,很傲氣,非常難對付。

警方:那些保姆哪裡去了?

張舒紅:他們嫌活不好,走了。

警方:都去了哪兒?

張舒紅:我哪裡知道。我又不是你們公安局,還能管人家去哪兒。

警方:你還胡扯?這幾個人平時都經常和家裡聯繫,自從見過你以後,沒有一個再聯繫。你說說看怎麼回事!

張舒紅: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現在社會亂,指不定後來被人騙了賣了!

警方:你說啥?還在這死撐?現在是給你機會說!你知道抗拒從嚴嗎。

張舒紅:什麼?你們少唬我!以為我是法盲?我告訴你們,我最懂法律。全世界哪個國家的法律,我不懂?你們單憑懷疑就能抓人?你們趕快把我放出去!不然,你們侵犯我的權力,我還要去法院告你們呢!

警方:你懂法就最好。你知法犯法,比法盲犯法的性質還惡劣。證據我們自然是有,現在是讓你主動交代。

對李艷秋的審問也不順利。

同張舒紅的高談闊論不同,李艷秋就咬定一句話:我就是陪他去雇保姆,其他我什麼都不知道。

問來問去,就是這一句話,審訊也毫無進展。

搜查張舒紅家裡的刑警,卻有收穫。

他的家裡發現了一把菜刀,一把斧頭,院子里一塊轉頭下,發現了幾件老年婦女的金首飾。

根據皮姓保姆的女兒辨認,其中1條金手鏈是他母親的手鏈。

有了證據,警方立即再次提審張舒紅。

張仍然不認賬,胡言亂語。

警方:你看看這是什麼?是不是你雇傭的皮姓保姆的手鏈?怎麼埋在你家院子裡面?你解釋解釋?

張舒紅:這。。

警方:說啊?人家打工的保姆,會把金手鏈送給你?就算送給你了,你幹嘛不戴著,反而埋起來?

張舒紅:我跟你們說實話吧。這個皮姓保姆被我拐賣了?

警方:什麼?拐賣到哪裡去了?

張舒紅:豐滿,賣了2000元!

警方:好好,那我問你,賣家是誰?皮姓保姆都53歲了,你說說看什麼人會買個老太婆回家。

張舒紅:。。

警方:怎麼不說了,接著編啊!

這邊審訊不順利,張舒紅還在胡言亂語。他一會說皮姓保姆被他賣了,一會說被他推到松花江裡面淹死了。

那邊勘察現場的刑警又有大發現。

在廚房的角落裡面,警方發現一些難以察覺的噴濺血跡。

提取血樣以後,警方同失蹤4個保姆的親人進行DNA比對,證明血跡是其中1人的,但不是皮姓保姆。

這邊,警方拿出血跡檢測報告,張舒紅才軟了下來。

張舒紅承認,這4個保姆都被他殺了。

張舒紅的交代讓警方大吃一驚,他自稱從1997年到2009年,一共殺了15個人,其中大部分是保姆。

警方:你從頭說,第一個殺的是誰?

張舒紅:就是李春花。

警方:你為什麼殺她?

張舒紅:不為啥。

警方:什麼,不為啥你就殺人?

張舒紅:真不為啥。1997年,我和我前妻張興鬧離婚。你們也知道了吧,我們那個孩子其實是我大哥的。張興為了要撫養費,不但跟我鬧,還跟我大哥鬧。這事傳了出去,鄰居有些議論,說孩子不是我的。我當時一事無成,身有殘疾、生意倒閉、婚姻破裂、疾病纏身,連個後代都沒有。那段時間,我心裡特別難受,非常想發泄,很想殺人。那個月我父親住院了,就我和李春花在家。前一天,她忘了把一袋豆腐放到冰箱,都臭掉了。我就說了她幾句。她卻說豆腐,是我買回來的,也沒跟她說要放冰箱,不能怪她。我當時特別生氣,心想你一個小保姆也來擠兌我?我上去一把將她按在床上,對她頭上打了幾拳。她一驚,就哭叫起來,還跟我撕扯。我心裡非常扭曲,不知道為什麼就用全力掐她。她不動了,我才鬆手,就這樣把她掐死了。你說為什麼?就為了一袋豆腐!

警方:啊!那屍體你怎麼處理了?

張舒紅:我用斧頭和菜刀把屍體碎掉了,裝在兩個麻袋裡面,趁天黑時扔到松花江裡面了。後來我對別人說李春花不幹了,辭職了。李春花家裡人不知道女兒在我這裡工作,所以我一直都沒事。到了1999年,我生活更是拮据,連抽煙都抽不起了。一天我翻東西,發現李春花寫給家裡的幾封信,裡面有向家裡要錢的。我想事情過去了一年了都沒事,就模仿李春花的筆跡和口氣寫了兩份信回去,向她家裡要錢。結果,警方就發現了,還找我去公安局調查。那是我特別害怕。但那時候我早就把屍體和證據處理乾淨了。公安局沒證據,不能把我怎麼樣。

警方:第二個殺的是誰?

張舒紅:我女兒!

警方:什麼?我幹了30年警察,殺人犯見的多了。再壞的殺人犯,也沒見過殺自己兒女的。你說說為什麼?

張舒紅:就是滅口。張興這娘們鬧了好幾次,我大哥借種這事差點就捅破了。當時全家人都很生氣,大哥他們都罵我,說我害了全家,人人都不理我。這不怪我大哥,是我跪著求他,他才勉強同意的。萬一這是傳出去,我和大哥加上全家都別做人了。我殺了李春花后,心想自己有命案,殺幾個也是一個死。我當時就決定,將女兒和張興一起殺了,徹底滅口。後來我就把女兒騙回家,讓她喝了有安眠藥的飲料。但我對她還是有感情的,開始怎麼都下不了手,猶豫了很久。到最後,她快要醒了。我想鄰居現在都在傳這件事,說我女兒不是親生的。我不殺了她們,事情遲早穿幫。最後,我閉上眼睛,用刀對著女兒亂捅,將她殺了。殺了她以後,我哭了一會,然後把她裝在麻袋裡面扔到哈龍橋老橋下。後來,我又想去殺張興,但她很聰明。她看見我老是跟蹤她,先是找個了女人天天跟她在一起,讓我沒法下手。後來她突然把房子賣掉了,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這輩子最大遺憾,就是沒殺了她!

警方:你這是什麼邏輯。張興是你逼著才借種生孩子,完了你不認賬,還要殺她?我看她殺你還差不多。你這人心胸太狹窄了。好了,你接著說。

張舒紅:後來我又陸續殺了幾個人,大部分是保姆,目的就是為搞點錢。到了2009年,我父母都去了多年了,我和兄弟姐妹都不理我,覺得我胡搞害了全家。我沒有收入,靠低保金生活,幾乎過不下去。我這身體越來越不行。我給自己算命,怕是活不到2012年。當時我就想,我這輩子這麼慘,我也不讓別人好過。我決定出去殺人,殺到被你們捉住為止。同時,殺了他們也搞一點錢用用。2009年,在我報紙上等廣告,說自己會算命,把一個叫做李亮亮的24歲小伙帶回家。我騙他說出銀行卡密碼,然後給他喝了帶安眠藥的飲料,把他勒死了。沒想到,這小伙也很聰明。他怕我是騙子,根本沒有帶錢來。他身上就二十元,銀行卡里也就幾塊錢。這次殺人沒什麼收穫。我後來又故技重施,兩次寫信讓李亮亮家人匯款,但他們都沒匯。

人生剛剛開始的李亮亮

警方:說說你這1年內,怎麼殺了這4個保姆的。

張舒紅:不是4個,是5個。2009年我和李艷秋假離婚,讓她裝作徵婚騙男人來。李艷秋年紀大了,肯來的都是五六十歲的老男人,根本沒幾個錢。沒辦法,我們只好去保姆市場找人。開始我一個人去,保姆見我是個單身男人,怕是老色狼,都不敢來。沒辦法,我只好找50歲左右的保姆,還是找不到。沒辦法,我說服李艷秋跟我一起去,裝作我的妹妹。這樣一來,才騙到了幾個人。我找到的保姆都是沒有在中介登記的,也盡量是離婚或者喪偶的,這樣親人報警的概率就比較低。

2009年4月,我們找到一個蛟河市的44歲姓孟的保姆。我們騙她說出銀行卡密碼,然後給她喝葯,將她勒死後碎屍扔了。我們等了半年,看你們沒有懷疑到我們,又在7月到8月連續騙了4個人。這5個人一共搶到3萬多元,也不算多。

警方:就這麼簡單?

張舒紅:有幾個昏迷的時候,我把她們強姦了,然後再勒死的。

警方:人家說你吃齋連佛,這也是偽裝?

張舒紅:吃齋是真的,那是因為我有糖尿病,不能吃葷。念佛是假的,我不信這個。

警方:你們無冤無仇,就為這點錢就殺人。你后不後悔?

張舒紅:有什麼後悔的。我這一輩子這麼慘,誰管過我死活。我自己死活都管不了,我還管別人的。就算他們倒霉吧。

警方:那你女兒呢?就算是你大哥的女兒,也是你侄女。才11歲的孩子,你真忍心下手的。

張舒紅:哎。那有什麼辦法呢?我是要一個孩子養老,才冒著醜聞危險。現在不能養老了,還留著這個隱患幹什麼?她出生在我們這種人家,長大了也是受苦,不如死了乾淨。

張舒紅供述他10多年一共殺了15人。

因為時間過久,他又都是拋屍在江內,能夠確認死者只有6人。

張舒紅交代拋屍地點以後,警方反覆在江灣大橋等地水域搜索,只找到這兩年來的部分碎屍和骨頭。

不過,警方認為張舒紅並不是亂說。幾年前,水上公安局確實從松花江中撈到一個人頭。這事只有警方內部人知道,同張舒紅供述的時間地點都完全吻合。

最終,法院只認定殺死6人。

2013年12月26日張舒紅和李艷秋因殺人罪、搶劫罪,數罪併罰被執行槍決。

當時報道中記載:最高法刑事裁定書中認定,張舒紅搶劫作案6起,致6人死亡,維持一審判決,對張舒紅以搶劫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這個結果,早在張舒紅意料之中。接到裁定書並被告知在18個小時之後就要被槍決時,他的表情幾乎和平時一樣,甚至還多了一些笑容。穿著藍色號服的張舒紅左腿膝蓋輕輕掂了兩下,膝蓋下面的兩隻腳,戴著腳鐐、穿著拖鞋,其中一隻因殘疾不能動。

審訊時滿臉笑容的張舒紅

直到處決前,看守所同號的犯人們認為張舒紅沒有任何緊張情緒,甚至覺得這是很好的解脫。

警方也認為,至少從2009年開始,張舒紅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也沒有毀滅證據。

在皮姓保姆的女兒找上門以後,顯然張舒紅已經暴露,隨時可能會被抓捕。換成一般歹徒,早就跑沒影了,張舒紅根本沒跑,似乎是等著警方來抓。

被押上處決的囚車之前,張舒紅仍然帶著笑容。解押的武警說:看了很多死刑犯,張舒紅是笑的最燦爛的一個。

薩沙忍不住要說,張舒紅其實是個很弱勢的人,他的人生也算是個悲劇。他最大的罪惡,就是把屠刀伸向比自己還弱的人。

【薩沙講史堂第三百七十九期】(你不知道的大案第41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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