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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暖陽|坐在三輪車后的女人

【湖南】暖陽|坐在三輪車后的女人

東方散文

夏季版

暖陽

「咿呀喲,咿呀喲!」當天邊剛露出一點點魚肚白,太陽還躲在薄薄的雲層里不曾探出頭,那被昏暗的路燈照射下的寂寞的街道盡頭,便傳來一陣陣的低沉而又渾厚的根本不著調的歌聲。彷彿一支催眠的樂曲,準時在小巷深處響起,夾著輕柔的微風,在古老的巷子深處回蕩。人們似乎已經習慣了每天這樣的歌唱,在渾然不覺里繼續著自己的夢境。「別唱了,別唱了,」坐在三輪車上的女人小聲斥責著那騎車的男子,用手捶了捶騎車的男子壯實的肩膀,那騎車的男子揮著強壯的手臂,傻傻的回過頭望了望後座上的女人,咧著潔白的牙齒憨憨的笑了笑,瞬間停住了歌唱,像一個聽話的孩子。撒開雙腿,放開膀子使勁蹬著那輛破舊的三輪車。此時太陽已露出了紅紅的半邊臉蛋,暖暖的把光輝照在古老的城市,城市也從安靜里慢慢熱鬧起來,騎車的男子此時變得非常專註,小心翼翼的蹬著那輛破舊的三輪車,穿梭在車來車往的大街上。陽光拉長著他彎曲的背,汗水沿著鬢角流了下來,在這喧鬧的街道上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後座上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身型非常的小巧,不過眼特別的大,頭髮特別的長,皮膚白皙,只是那緊鎖的眉里有一絲淺淺的皺紋,彷彿平靜水面盪著的漣漪,與她的年齡極不相稱。而騎車的男子仰著頭,明亮的眼睛神彩飛揚,過往的車輛似乎都是他好奇的影像,連耳邊吹來的風也能激起他好的心情。當太陽完全升起,他們終於來到了目的地,一處龐大的菜市場購買著自己所需的蔬菜。

菜市場里正是繁忙的時候,人聲鼎沸,各種吆喝叫賣此起彼伏,各色新鮮蔬菜應有盡有。女人穿梭在市場里忙碌的挑撿,而她的身邊那高大似乎永遠沒有煩惱的男人總是緊緊跟隨,像一個怕走丟的孩子,偶爾還童心大發,用寬厚的手掌擊打著市場的棚柱,老遠便能聽到「砰砰」的聲音,引來眾多訝異好奇的目光。那走在前頭的女人絲毫不理會這些,依舊像關心一個孩子似的用寵溺的眼神招呼著男人幫忙提重物。一些好事的婦人們便在背後總會偷偷的罵兩句「神經病」,「變態」,其實無論從言談舉止,這兩口子都是不相稱的。女人溫柔漂亮,男人就像一個未長大的孩子,連說話都口齒不清,總是發出含糊不清的喊聲,沒有人能聽懂,只有那女人應和著他。人們無論如何是想像不到的,在嘲弄的同時,也帶著些許的惋惜。

時光是定格在遠處的一幅風景,冬去春來,一年又一年,坐在三輪車上的女人被她的男人拉著在小巷裡在街道上來往穿梭。不過人們對他們的身影,已不再是陌生而是熟悉。他們已融進了這個大家庭,無論走到哪,人們總會報以淡淡的微笑。那騎車的男人在女人的精心照料下已不再發出「咿呀喲」的聲音,而是能簡單地能叫出她的名字了,老遠就能聽到他呼喚著她。她的心裡洋溢著滿滿的幸福,要是當初他生病時拋棄了他,他現在還知道叫自己嗎?女人無數次的問自己,女人不敢想象,她也沒有想過,當他因疾病發燒引起腦炎時,他知道他需要他,在他的智商退化到小孩子時,他知道他更需要她。可是每當夜深人靜時,被淚水打濕被角的卻是她,她看著酣睡的躺在身邊的丈夫,那時的心情是多麼的絕望,家境貧寒的日子,前途是多麼渺茫,當決意要做蔬菜小販的那一刻起,心底是多麼的悲傷!當她帶著一個口齒不清的男人出現在別人眼裡時是多麼的痛,這痛只有她自己知道,因為她把那痛藏在淺淺的笑容里。誤會與不解曾經像一條兇狠的毒蛇,每每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啃噬著她的耐心與韌性,但那似乎都不再重要了,丈夫現在又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了,沒有了膽怯,無時無刻的不在身邊保護著她,肩並肩的與她站在一起,哪怕做小菜生意是苦點,但漸漸寬裕的日子也有著常人想像不到的幸福。

「收攤啰!收攤啰!」在黃昏來臨的時候,男人拉著女人,用嘹亮的聲音喊著。「坐好了,走吧!」女人依舊甜甜的吩咐男人,於是男人放開膀子,騎著那輛新買的電動車飛快的消失在街道深處。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的斜陽照在古老的牆壁上,如一副風景盛開的圖畫!

作者簡介:暖陽,原名唐玉娥,現居湖南嶽陽,喜歡閱讀旅遊。在人生這美麗的風景線里,更喜歡用細膩的筆觸描繪豐富的情感,作品在《江南作家》、《作家》、《詩歌文學精品》、《心悅文摘》、《作家平台》、《作家美文》等媒體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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