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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訪︱赤闌橋畔,南宋才子姜夔「合肥情遇」的女子何許人也?

尋訪︱赤闌橋畔,南宋才子姜夔「合肥情遇」的女子何許人也?

我家曾住赤闌橋,鄰里相過不寂寥。

君若到時秋已半,西風門巷柳蕭蕭。

南宋才子姜夔的這首《送范仲訥往合肥》,以及《淡黃柳》詞序「客居合肥南城赤闌橋之西……」,都明白無誤地道出了這位詞人與合肥這座城市非同尋常的緣分。

南宋時期的合肥是一座邊城(不遠處的淮河北岸就是金人的地盤),而且宋金交戰中,合肥兩度淪陷,戰後的面貌正如姜夔所描述,是「巷陌凄涼」。作為當時著名的作家,姜夔來這座凄涼的邊城采採風倒是可以理解的, 他卻多次往來合肥,據後人考證不下於五次,他自己更把合肥說成是曾經的「家」。可以設想一下,如果你到某個地方出差或旅遊什麼的,即便住上一兩個月,你會跟別人說那裡是你曾經的家嗎?而姜夔不僅把他住過的赤闌橋稱「我家」,而且跟鄰里之間都有來往,可見這個地方至少曾給過姜夔一份家一樣的溫暖。

但又豈止如此,姜夔在合肥留下的,其實是一段讓他刻骨銘心的凄婉愛情,詞學界稱之為「合肥情遇」。

一生飄零的布衣才子

姜夔(約1155-1221年?),字堯章,號白石道人,是南宋著名的文學家、音樂家和書法家,其在詩詞方面均有頗高建樹,尤以詞著稱。他的詞清空騷雅,在豪放與婉約兩派之外自成一派,對後世詞風產生很大影響,同時他在音樂史、書藝史和文學批評史上也有相當成就和地位。

白石道人小像

姜夔雖然是個才子,但一生都不怎麼走運。幼年時估計是母親早逝,他不得不離開江西鄱陽的老家,跟著當知縣的父親到了湖北漢陽,後來父親在任上去世了,尚未成年的他只好住到了嫁在漢川山陽村的姐姐家。成年以後,他四處飄零,浪跡於江淮間,其間回老家參加了四次聯考

都落榜了(看來宋朝也是不允許異地聯考的 ),後來因為他在音樂上有特殊貢獻,被破格免解(即不用參加舉人考試)直接參加進士考試,結果還是沒考上,所以他一輩子沒有當上公務員,以布衣終身。

《白石知音》銅像

他這一生好像也沒找到過一個穩定的工作,是以自己的詩文、詞採得到達官顯宦的欣賞而受資助,過著江湖游士的生活。當時一位詩壇名流蕭德藻因為欣賞他的才氣,把侄女嫁給了他,並為他安排了一個居家之所,因住處靠近苕溪的「白石洞天」,他便自號「白石道人」。后又認識了詩人楊萬里、范成大以及張鎡、張鑑等,這些富豪朋友與他詩詞唱和,對他都十分豪爽,范成大還把一個叫小紅的歌女送給他。當這些大款朋友相繼離世,他的生活也越來越窘迫,加之他又喜好收藏書籍字畫,其收藏可用汗牛充棟來形容。他還是個豪俠之士,家裡天天都有食客,所以生活上就是個「月光族」。後來他好不容易在京城杭州買了個房子安家,又不幸被一把火給燒了個精光,貧病交加的他最後中風而死,死後還是靠朋友籌錢安葬。 一代才子慘到連死都死不起,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隱藏在姜詞里的合肥情事

姜夔的詞,在當時和其後頗受詞家推崇,認為他以剛健之筆救了婉約派的軟媚,又以空靈典雅避免了宋末豪放派粗獷的流弊。南宋詞人

張炎在《詞源》中說:「姜白石詞如野雲孤飛,去留無跡……不唯清空,又且騷雅,讀之使人神觀飛越」,更有人給他「猶詩家之有杜少陵」「詞中之聖」之美譽。但也有人說姜詞不免有生硬之處,王國維則在《人間詞話》中說姜夔的《暗香》、《疏影》兩首詞「格調雖高,然無一語道著。」

對於王國維所說的「無一語道著」,當代學者葉嘉瑩認為是王國維自己沒有讀懂,她認為蘇辛的詞是用生命感發的力量寫出來的,而周邦彥和姜夔屬另一類,是以思力安排來寫詞的。當詞人寫作的類型途徑變了,我們欣賞評論的人就不能老用從前的尺寸衡量他了。姜詞特別善於精思,他都是用一些外邊的景物來做點染,用旁敲側擊的辦法來表達內心的感情。如果不能掌握他內心的感情,就不知所云了,就像王國維一樣以為姜夔「無一語道著」。葉嘉瑩教授分析,姜夔的很多詞都結合了兩種感情,一是關懷國家的志意,另外就是他年輕時候在合肥的一段感情上的遇合。

姜夔對他鐘愛的合肥女子的懷念之情,除了《鷓鴣天》二首表達得比較明顯外,他的很多詞中,對合肥女子的描述都是隱隱約約、文辭閃爍,而其身影卻似無處不在。有人統計,姜夔現存的80餘首詞中,有20多首是懷念合肥女子的。葉嘉瑩教授更認為,姜詞中寫梅花、寫柳樹和以梅花命名的自度曲,都代表了對合肥女子的懷念,因為當時合肥巷陌多柳,而他與合肥女子是在梅花開的時節離別的。這樣算起來,懷念合肥女子的詞在姜詞中占的分量就相當大了。

姜夔手跡

姜夔與合肥女子的感情起於何時,史料沒有記載。詞學家夏承燾先生為此專門做了考證,他發現姜夔少年行跡歷歷可考,惟淳熙三年丙申(1176年)至十三年(1186年)缺略不詳,很可能這十年之間來往江淮間,在合肥遇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紅顏知己,這是他22歲至32歲的年齡段。

根據夏先生以及合肥學院副教授吳鶯鶯的考證,記者試對姜夔與合肥女子在神秘十年之後的情路歷程作個粗略梳理:

1186年春節(也可能是1185年底),姜夔赴湖南拜見時任潭州通判的詩人蕭德藻並客居蕭在長沙的別駕觀政堂,這應是姜夔與合肥女子第一次重要的離別,別後的正月初七,姜夔在觀政堂寫下了第一首懷念合肥女子的詞《一萼紅》,是年,他還寫了多首懷人詞,也應是在這一年,姜夔與蕭德藻侄女結婚,那麼他與合肥女子的離別是不是正式分手或有何不得已之緣由無從知曉。

當年年底,他隨告老還鄉的蕭德藻乘舟沿長江前往湖州,1187年元旦經過金陵時在江上夢見合肥情人,於是翹首北望,作《踏莎行》《杏花天影》抒發懷念之情。

1189年在湖州與內弟春遊划船時見楊柳依依,又勾起往事記憶,遂自創新曲《琵琶仙》發懷人之思。

1190年初春,姜夔重返合肥與情人相聚,其間作《淡黃柳》《凄涼犯》《秋宵吟》和《浣溪沙》,其中前三首皆為自度曲。

1191年正月二十四姜夔離肥他往,不久即返肥,暮春之際又告別情人赴金陵,作自度曲《長亭怨慢》寫離別之情。

原合肥幼兒師範學校校長、民樂史專家陸敏先生將姜夔留存的工尺譜翻成簡譜,此為配上簡譜的姜夔詞作《長亭怨慢》 。

這年秋天,姜夔再回合肥,這次不知是因什麼變故,一直沒有等到情人的身影,七夕情人節前後,悵然若失的他找來友人月夜對飲,借酒澆愁,作《摸魚兒》 ,之後當他感到與情人相會已無望 ,留下一首《點絳唇》後作別合肥,此後再也沒有回到這裡,但他對斯人斯地的情感割不斷,理還亂,始終魂牽夢繞。

當年冬天,他踏雪訪范成大,作《暗香》《疏影》兩曲,王國維謂之「無一語道著」,其實這兩個以梅命名的詞牌就融進了詞人最珍愛的情感,這份情感也深藏於字裡行間。此後經年,他的很多詩詞都流露出對合肥、對昔日情人的追憶。特別是1195年《送范仲訥往合肥》七絕三首,把合肥說成自己的第二故鄉,1197年《鷓鴣天》二首,以「肥水東流無盡期,當初不合種相思」道出了珍藏心底的無盡相思。

謎一樣的合肥女子

能夠讓姜夔這位才子如此迷戀且終生都放不下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子?姜夔給我們留下了一個謎,而且好像是有意不想讓人猜著,比如他有些詞明明是寫自己的情事,但題序卻「時時亂以他辭」(夏承燾語),也許是用情太深,才會把愛人的隱私

深藏心底,不讓別人觸碰。但後人卻由不得他,就想探究這個謎。

謎團一:姜夔戀上的合肥女子是一個人呢還是一對姐妹?

有些學者經常表述為一個人,但更多研究者卻認為是一對姐妹,這主要是從姜詞中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如「燕燕輕盈,鶯鶯嬌軟」,「為大喬能撥春風,小喬妙移箏」等語,雖然是用典,但明顯是寫了兩個人的事 ,看來一對姐妹的說法可以採信。但這對姐妹同時都是姜夔的戀人嗎? 一些偏愛姜夔的人覺得這樣的結論會被解讀為姜夔私生活不檢點,會貶損姜夔的形象,從而刻意去假設更高大上的可能來否定此說。其實大可不必,我們本就不該用現代人的道德標尺去衡量古人。

著名鄉土畫家木空居士(張國瑞)據有關古籍創作的國畫《赤闌橋畔》

不過,倒也不妨分析一下,姜夔同時愛上這對姐妹的可能性有多大?據考證,姜夔的這段情遇跨度有十幾年,假設姜夔與之初遇時,這位姐姐十幾歲,十幾年後也是半老徐娘了,她會為了守這份沒有結局的愛情而一直不為自己找歸宿?是不是有這種可能,姜夔先是愛上了姐姐,後來這位姐姐因故離開或病逝了,與姐姐氣質相當的妹妹長大后又成了姜夔的戀人?或者,姜夔的這份愛情一開始就是從友情發展而來的?他們本就是音樂圈裡的黃金搭檔,在一起切磋技藝,因合作默契而成知音,在長時間朝夕相處中,他與其中的妹妹產生了戀情。他的《淡黃柳》是1190年重返合肥后所作,這次他在合肥住了有一年時間,詞中的「強攜酒,小橋宅」是不是透露出他此次只為這位妹妹而來呢?

謎團二:這對姐妹究竟是什麼身份的人?

夏承燾先生根據姜詞中的信息揣測,認為似是勾欄中的一對姐妹。宋代的勾欄是歌舞戲曲表演的場所,相當於現在的歌舞廳和劇院,這對姊妹當是在歌舞廳賣藝為生,其中姐姐善彈琵琶,妹妹是古箏高手。她們應當都有很高的音樂天賦和品味修養,有人猜測她們很可能是大家閨秀出身,父輩因戰亂而流離失所,她們才不得不賣藝謀生,但天生麗質使她們在風塵之中也超凡脫俗。姜夔能為之痴迷而不能自拔的,當是這樣氣質如蘭的女子。

姜夔才華橫溢,其相貌又清奇秀雅。22歲時,他以一首《揚州慢》在詞壇走紅,估計當時很多歌廳劇院都請他去填詞作曲,於是他為了生計就常常往來於江淮間。在詞曲創作過程中,他需要與歌女樂師合作來完成作品。他這人清高孤傲,在藝術上追求空靈高雅,他的詞可謂句句精思,寫得清新文雅,不用俗字。在音律上也極其講究,追求完美。可以想見,以他的品味追求,他選擇合作者也是很挑剔的,能夠入他法眼的,必是與他志趣相投且心有靈犀的人,而合肥這對姐妹正是他可遇而不可求的知音。惟其難遇,才更珍愛。

以上也只是記者的一種猜測,因為不知謎底,每個人都可以去想象另一種可能。感謝姜夔給我們留下了這個想象空間,讓我們在想象中不斷享受到文學迷人的魅力。

在姜夔的詞作中,對他心目中聖潔的戀人,他只肯給讀者勾勒一個若隱若現的身影,而他那份魂牽夢繞的相思之情,儘管他十分克制卻會不由自主地流淌於筆端。從他的詞中你可以體會到,很多時候,他儘管和朋友或家人在一起賞景交遊、飲酒作詞,但他的心卻飛到了合肥,尤其是見到柳樹梅花,見到曾與戀人一起相處時的相似場景,他就會觸景生情,久思成夢,不能自已。愛得如此鍾情執著,可見姜夔不是逢場作戲的人,而是個真情痴,他一生只守一份情,所以也不願用穠詞麗句來描寫這份深沉純粹的愛情,夏承燾先生稱他是以健筆寫柔情,並作了一篇《白石懷人詞考》。葉嘉瑩教授為此感嘆道:詞從唐五代開始大多是寫愛情與美女的,怎麼都沒有人做考證,只有姜白石的愛情才有人來考證呢,因為他遇到的這位女子是一段特殊的感情的遇合。多少年來,這段動人心弦的凄美愛情就像陸遊與唐婉的愛情故事一樣被傳唱至今,成為詞壇的愛情佳話。

何處尋覓赤闌橋

姜夔詩詞中多次提到,他在合肥的家是住在城南的赤闌橋。赤闌橋是現在的什麼地方?歷經800餘年的歷史變遷,合肥還叫合肥,但赤闌橋這個名稱卻沒有留存下來。不過,從姜夔生活在合肥的那個時代直到解放前夕,合肥的城市輪廓沒有什麼大的變化,今天的合肥市面積雖已擴大了幾十倍,但環城路內的老城區框架基本未變。對照一幅清代的合肥城區圖可以看出,環城路其實就是以前的老城牆,環城公園的水面就是護城河,姜夔所說的城南就是現在的環城南路北(內)側。

經有關人員考證,赤闌橋具體位置確定在今桐城路的月潭庵北側。從老地圖上看,月潭庵北面不遠處確實有一條河流經過,如今河流成了街道,但月潭庵還在原處,其北面一牆之隔就是現在的45中。2002年,合肥市政府在45中(當時是合肥師範附小)門口立了一塊「赤闌橋」石碑,並將姜夔的《送范仲訥往合肥》刻於碑上。沿著這塊碑所在的桐城路往南走約200米是桐城路橋,記者發現,橋頭也立了一塊「赤闌橋」的石碑,所以不少人就把桐城路橋當成是原來的赤闌橋。記者認為這肯定是不準確的,因為桐城路橋的位置是原來的護城河,住在城內的姜夔不應把高高城牆外的一座橋作為他家的方位標記。看來,還是45中門口這個位置可信度大,這裡至今還是一塊文化氣息濃郁的街區。

桐城路45中門前的赤闌橋石碑

45中是當地的名校,學校臨街的整面牆是一面浮雕

,介紹了清代文壇最大散文流派桐城派。在桐城路的名校留下桐城派的歷史記憶,也可算是點睛之筆了。學校北側原來開了很多花藝店,一年四季花香四溢(現在花店都遷到了桐城路橋南)。緊挨校園的月潭庵則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庵堂,門前有一副禪韻十足的楹聯:「月光皎潔禪心寂,潭影澄清色相空」。學校對面是省黃梅戲劇院和天仙配茶戲樓,可以欣賞到專業演員和票友的表演。大院內是省文化廳老宿舍,當年,著名黃梅戲表演藝術家嚴鳳英的家就在此地。現在,不知住在這條街的人是否能感知到這裡的一份美好?記得多年前,有人寫過一篇文章,題目是「我家住在桐城路」,詳細描述了作者對這條文化街區的種種美好體驗,其自豪與激動之情溢滿筆端。筆者的家不在桐城路,但緊挨45中的西側,似乎正是姜夔所說的赤闌橋之西。哈哈,在不同的時間同一個空間竟然跟姜夔做了鄰居,想想也有點小激動哦。

桐城路橋頭的赤闌橋石碑

把姜夔請回合肥

姜夔不是合肥人,但因為一段刻骨銘心的情緣,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在他生命中也就有了特殊的意義。他詩詞中流淌的合肥元素,讓人們感受到合肥就是他的第二故鄉。他留給合肥的,不僅僅是一段傳唱千古的愛情故事,也不僅僅是幫合肥保存了一份南宋時期真實的城市記憶,他在詞壇上的影響力,更幫助合肥提高了在文學藝術史上的知名度,所有關注他藝術和人生的「姜迷」,都不能不關注合肥這個城市。這個曾經的兵家必爭之地因為他而增添了一道唯美的詩意光彩,顯得更加滋潤而有韻味。合肥是不是該留住這份寶貴的文化印記呢?

1803年的合肥城

近日,記者拜訪了被稱為「合肥三老」之一(另二老是包公研究專家程如峰先生和已故民俗學家牛耘先生)的合肥學院老教授許有為先生,許老今年92歲了,他對合肥當地的歷史文化作過多年的研究考證,為合肥很多文化遺迹

撰寫碑文,被譽為廬州碑文第一人。許老從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就在《安徽文化報》撰文,提出要挖掘姜夔文化資源。他向記者介紹,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合肥搞大建設時,時任市政協副主席的陳衡及建委領導程華昭等人曾提出在環城公園開發『白石知音』景點的設想,由於種種原因未能如願。之後,一班老年大學學員在張若平老人牽頭下,成立了姜夔文化藝術研究幹事會,許老也是成員之一。他們創辦了一份內刊《姜夔文學藝術研究》,出版了《姜夔與合肥》書籍。幹事會成員、著名黃梅戲表演藝術家嚴鳳英的丈夫王冠亞先生還專門寫了五集電視劇本《暗香疏影赤闌橋》;幹事會成員、作家侯露也寫出了折子戲《魂斷赤闌橋》。後來,廬陽區在七桂塘豎起了《白石知音》銅像,包河區在蕪湖路與桐城路交界處建成了一組《白石知音》浮雕。在許老提議下,新近出版的《合肥通史》對姜夔作了專門介紹。

赤闌橋邊看銀河景色

作協會員、書協會員、合肥市文廣新局社文處副處長夏冬波與記者探討姜夔對合肥的文化意義時說,姜夔多才多藝,對音樂、詩詞、散文、書法、鑒賞,無不精通,是難得的藝術全才。除了詩詞文論,他還精通音律,創作了多首自度曲,並向朝廷上《大樂議》《琴瑟考古圖》《聖宋鐃歌鼓吹曲》等,為音樂的傳承與發展作出了很大貢獻。同時,他在書法方面也成就非凡,除有很高的書法創作水平以外,他的《續書譜》《禊帖源流考》《絳帖平》等書法理論著作皆對後世影響深遠。此外,在書畫金石學方面也有研究,著有《集古印譜》二卷。姜夔的文化價值內涵如此豐富,尤其對合肥、巢湖情有獨鍾。可以說姜夔是把合肥帶進文學史的人,合肥能與之結緣,實乃合肥之幸事。姜夔文化是合肥最可寶貴的歷史文化資源,合肥有責任把姜夔這張文化品牌打好。

赤闌橋邊的桐城派浮雕

夏冬波向記者透露,該市正著手成立合肥姜夔文化研究會,以整合社會資源,發揮專家學者作用,打造學術高地,爭取每年舉行一次全國性的姜夔文化學術研討會,舉行以姜夔命名的詩歌、音樂、書法大賽,擴大合肥文化的影響力。此外,作為市政協委員,夏冬波準備向市政協提交一份提案,建議政府規劃興建姜夔紀念館,全方位、多層面展示姜夔的生平與成就,讓姜夔在合肥有個「家」,讓更多人走近這位大師,從他身上感受文化迷人的魅力。

附: 姜夔詞 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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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慢

淳熙丙申至日,予過維揚。夜雪初霽,薺麥彌望。入其城則四顧蕭條,寒水自碧。暮色漸起,戍角悲吟。予懷愴然,感慨今昔,因自度此曲。千岩老人以為有黍離之悲也。

淮左名都,竹西佳處,解鞍少駐初程。 過春風十里,盡薺麥青青。自胡馬窺江去后,廢池喬木,猶厭言兵。 漸黃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賞,算而今重到須驚。縱豆蔻詞工,青樓夢好,難賦深情。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 念橋邊紅葯,年年知為誰生?

淡黃柳

客居合肥南城赤闌橋之西,巷陌凄涼,與江左異,唯柳色夾道,依依可憐。因度此闋,以紓客懷。

空城曉角,吹入垂楊陌。馬上單衣寒惻惻。看盡鵝黃嫩綠,都是江南舊相識。

正岑寂,明朝又寒食。強攜酒,小橋宅。怕梨花落盡成秋色。燕燕飛來,問春何在,唯有池塘自碧。

暗香

辛亥之冬,余載雪詣石湖。止既月,授簡索句,且征新聲,作此兩曲,石湖把玩不已,使二妓肆習之,音節諧婉,乃名之曰《暗香》、《疏影》。

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 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瑤席。

江國,正寂寂,嘆寄與路遙,夜雪初積。翠尊易泣,紅萼無言耿相憶。 長記曾攜手處,千樹壓西湖寒碧。又片片吹盡也,幾時見得?

疏影

苔枝綴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客里相逢,籬角黃昏,無言自倚修竹。昭君不慣胡沙遠,但暗憶、江南江北。想佩環月夜歸來,化作此花幽獨。

猶記深宮舊事,那人正睡里,飛近蛾綠。莫似春風,不管盈盈,早與安排金屋。還教一片隨波去,又卻怨、玉龍哀曲。等恁時重覓幽香,已入小窗橫幅。

鷓鴣天•元夕有所夢

肥水東流無盡期,當初不合種相思。夢中未比丹青見,暗裡忽驚山鳥啼。

春未綠,鬢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沈吟各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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