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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哲學(三)-《超越西方思想》第一章第二節哲學研究的重要意義

新哲學(三)-《超越西方思想》第一章第二節哲學研究的重要意義

劉立群《超越西方思想》第一章緒論

第二節 哲學研究的重要意義

上節從問題與知識分類的角度出發初步討論了「哲學是什麼?」這個問題,本節著重討論「哲學有什麼用處?」這個問題。嚴格地說,這個問題只要在讀完本書以及筆者的第二部書《哲學研究外圍領域新探》之後才能找到完整的答案,即只有在了解到理論科學即哲學應當研究和能夠研究哪些問題以及對這些問題的完整而系統的答案之後,「哲學有什麼用處?」這個問題才能夠完全迎刃而解。不過,這裡仍然有必要對這個問題予以初步的說明和回答。顯而易見,從上節所論可以得出,哲學的用處既不是也不可能是用於回答和解決實證科學問題,更不是也更不可能是用於回答和解決實際問題,而只能是用於回答和解決哲學即理論科學問題。

「哲學有什麼用處?」這個問題與「人類為什麼要研究哲學即理論科學?」這個問題實際上是同一個問題。後者在第一節當中已經初步涉及。為了進一步討論這個問題,需要首先討論實證科學和理論科學自身各有哪些不同的特點、不同的長處和短處,而後才能夠較為容易地看出它們對人類的實際社會生活具有哪些不同的功用。

上節已經初步指出,經驗性實證科學研究是人們在對自然現象、社會現象等進行觀察和思考時所提出的各種問題而進行的經驗性的、具體的、分門別類的、可以同時運用定性及定量研究方法的研究。首先,由於人們所能具體經驗、經歷、感知的現象及事實都只能是一次一次單個的現象或一個一個單獨的事實,例如對某個物體個體的觀察,對某個動物個體的解剖,進行一次物理學實驗或化學實驗,對某日某地某種商品價格水平的觀察,等等,所以,在進行經驗性實證科學研究的過程中,不能忽略掉任何一次所觀察到的現象、所發現的事實或者所獲得的實驗結果。只有在經過多次觀察或反覆實驗所得到的結果都完全一致的情況下,才能逐步從中概括出一種普遍的事實或者得出一個明確的結論。如果有一次觀察或者一次實驗所得到的結果與其他觀察或實驗的結果不同,就有可能否定掉原來得出的普遍事實或結論。這就是經驗性實證科學所具有的經驗性、實證性,即嚴格地以觀察結果、實驗結果等為依據。

其次,經驗性實證科學的研究必須是分門別類的、分學科的,這種分門別類即分科性研究是在實證科學長期的發展史上逐步形成和趨於完善的,並且仍然在不斷地深化和細化。一方面,對於同一件事物或者同一種現象,人們可以從不同學科的角度出發對它加以研究,另一方面,不同的學科也可以去研究各不相同的具體事物或現象。此外,事物、事實或現象的種類可以說是無限多的,因此,經驗性實證科學的研究對象也是無限多的,這種研究是永無止境的。這就是經驗性實證科學研究的分科性,即各個學科的研究者可以只顧及本學科的視角,只顧及從本學科角度所觀察到的事實,而不必、也不可能去全面考慮其他各個學科所觀察到的事實。學科劃分得愈細,愈可以使人深入地研究某一種現象或事實,但是由此也很容易「只見樹木,不見森林」,形成較深的學科偏見即狹隘性或片面性。

實證科學研究的第三個特點是:它只能面向它所研究的對象,而不能考察和論證其自身的科學性、其研究結果的正確性和確定性的基礎,也就是說,實證科學研究缺乏自相關性([英]self-relevance,[德]Selbstbezogenheit),它們不能為自己奠定或建立必要的理論基礎。不僅經驗性實證科學即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是如此,工具性實證科學即形式邏輯學和被稱為精密科學「皇后」的數學也是如此。

理論科學即哲學研究的特點與實證科學有很大不同。首先,理論科學研究所依據的不再是種類無限的一個個單獨的事實或單獨的現象,而是經過高度概括、為數不多、彼此有關的一系列基本事實,如人類、自然界、物質、精神、符號、問題與知識等。這樣,它不會、也不可能去拘泥於一次一次具體的觀察或實驗,不會拘泥於某一次觀察或實驗的結果與其他次是否相同,也不會拘泥於從這種具體的觀察或實驗中所得出的一般事實(非基本事實)或結論。理論科學研究的出發點和依據是十分廣泛的基本事實,可以說應當站得最高,看得最廣。與此同時,正如上節已經指出的那樣,只有哲學能夠從宏觀上內在的駕馭人類各種知識的整體,這也說明了哲學的這種高度的概括性。

其次,哲學研究雖然可以劃分為核心領域和外圍領域,它們各自又可以進一步劃分為若干領域,但是,這種劃分與經驗性實證科學研究的學科劃分有著根本的不同:後者各個學科之間或是僅有一定的關聯,或是完全沒有任何關聯,而哲學研究的各個領域之間則有著十分密切的內在關聯,堪稱「牽一髮而動全身」,它們不可能像實證科學各個學科那樣可以只顧自己,不考慮其他領域。從這點來說,黑格爾所說「沒有體系的哲學思維決不會是科學的東西」是完全正確的。

第三,哲學研究有著充分的自相關性,即它不但能夠考察和論證自身的科學性及其研究結果的正確性和可靠性,而且能夠去作為實證科學研究的理論基礎和最終的方法論,去論證實證科學研究結果的正確性和可靠性(即確定性)。這種自相關性也包括哲學研究的科學方法只能來自於哲學研究領域自身,而不能來自於數學、形式邏輯學或者自然科學這些實證科學研究領域。自古以來,尤其是近幾百年以來,哲學研究明顯地落後於實證科學研究,哲學研究迄今所達到的科學性即科學水平顯然還不能與實證科學的科學性相比。為了使哲學研究科學化,許多學者因此曾經試圖借用數學、自然科學或者形式邏輯學的方法。這種目標或者動機可以說是好的、是可取的,它們作為嘗試也是有一定歷史意義的,但是,從根本上來說這樣做又都是錯誤的。正如黑格爾所指出的那樣:「哲學,由於它要成為科學,就不能由一種從屬的科學例如數學那裡借取方法。」(《邏輯學》「第一版序言」,譯文引自《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德國哲學》商務印書館版1975年版第311頁)數學只是解決實際問題以及研究經驗性實證科學的工具,它不是、也不可能是研究哲學的工具。當然,黑格爾雖然自認為找到了唯一科學的哲學研究方法,但是事實證明並非如此,在他之後繼續進行各種各樣的嘗試依然大有人在就不足為怪了。

最後,由於哲學研究可以使人類擁有最高的視角和最廣闊的視野,並可以賦予人類的生存以廣闊而深刻的意義,為人類的永久和平以及可持續發展等指出正確的方向,這種高廣的心態完全符合人類作為萬靈之長的尊嚴和價值,使人類的心靈和求知慾得到最高的滿足,達到「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杜甫《望岳》)這種崇高的境界。正如黑格爾所說:「人們在這全部哲學的最高的高點上將感到頭暈目眩」,「哲學家們證明這種人的尊嚴,教給人民去感受這種尊嚴」。(《哲學史講演錄》第四卷商務印書館1978年版第391頁,譯文稍有改動)這種獨特的功用是任何實證科學都不可能具備的。哲學研究固然不像實證科學研究那樣對人類社會的進步有著十分實際的、實用的乃至於立桿見影的功效,但是它所能起到的「以少馭多」、「四兩撥千斤」以及「一勞永逸」的獨特功效卻是實證科學永遠不可能做到的。人類社會的進步固然離不開各種實證科學研究及其進步,它同樣也離不開、甚至更離不開哲學研究及其進步以及人們對哲學科學化的追求。實證科學知識對於提高人類的認識水平和思想文化素質固然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只有理論科學知識對於提高人類的認識水平和思想文化素質才能起到最關鍵的和最大的作用。

黑格爾轉述亞里士多德的話說:「理論是能給人以最高福祉者,是有價值的事物中的最好者」。(《小邏輯》商務印書館1980年版第29頁)黑格爾自己則把哲學比作神,稱「一個有文化的民族竟沒有形而上學——就像一座廟,其他各方面都裝飾得富麗堂皇,卻沒有至聖的神那樣」。(《邏輯學》商務印書館1977年版第2頁)恩格斯則指出:「一個民族要想登上科學的高峰,究竟是不能離開理論思維的。」(《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版第4卷第384頁)這句話不但適用於一個民族,而且更適用於整個人類。

從以上所論哲學即理論科學研究的特點出發,可以得出哲學的用處一共包括三個方面或者說哲學主要有三個方面的用處:第一,哲學可以解決哲學即理論科學自身的問題,第二,哲學可以解決實證科學的理論基礎問題,第三,哲學可以為綜合解決地球人類所面臨的所有重大的實際問題指明方向,並且可以對此做出帶有根本性的科學的論證,同時可以從根本上提高全人類的思想文化素養。哲學要能夠達到這三方面的用處,就必須上升為真正的科學,即成為真正的、名副其實的理論科學。那麼,哲學怎樣才能成為真正的科學,怎樣使哲學研究科學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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