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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宕中原||這個河南人是有為青年,高考天才,作文可算滿分

跌宕中原||這個河南人是有為青年,高考天才,作文可算滿分

作為天才少年,他的聯考作文深得考官的讚賞。

他是最後一批進士,因為1905年清政府取消了科舉制度。

他是中州才子(河南才子),不像范進,一輩子中了個舉人就樂得不能行;而他,十八歲就高中進士,也是當年最年輕的進士。

他的聯考(會試)答卷是三篇作文,相當於論文。讀懂了這三篇作文,真的可以讀懂。

一 在他眼裡,進士算個毛線

楊勉齋,名源懋,河南偃師人,生於1886年,也就是清光緒十二年,卒於1912年。辛亥革命打響后的第二年,袁世凱上台,他當上了河南省臨時議會的議長,可惜河南政局未穩,楊勉齋就去世了,英年早逝,極為可嘆。

楊家好代幾代都是為官的,可謂書香門第,父親楊鳴琴在河洛文化名人中,聲譽相當高。楊勉齋自小愛讀書,12歲讀到《明史》,受王守仁平寧王叛亂事迹的啟發,以文人建功而蒙生抱負。他還準備上書朝廷,陳述因勢制宜、加強邊防、應付外寇的方略。

想一想,現在的聯考生一般也已經十六七歲,何曾作此大題目?有此大理想?當然,楊勉齋家裡沒同意上書,因為年少獻策,難受重視。楊勉齋從此苦讀,不與同學們遊戲。十五歲,他開始讀治事經世的書。每次考試,他都非常優秀,從十七到十九歲,由秀才到舉人再到進士。

尤其是考上進士后,按慣例,家裡準備設宴祝賀,楊勉齋寫信表示反對,因為國家瀕於危亡,列強陰謀分割,「前途何堪設想?」,意思是說考個進士算個毛線!

二 三篇策論,奇思快論,很像顧炎武之論封建,超乎常人

楊勉齋在會試(中央考試)時寫了三篇作文,主考官的評價是;才人之筆固自不同……均奇思快論,戛戛獨造,場中得此,允推制勝之師。

如果諸君不明其意,這裡解釋意譯一下,就是這人的作文很牛B。

第一篇文章;周唐外重內輕,秦魏外輕內重,各有得失論(當時候作文標題與現在不同,大體是先規定好的,主要是策論,意表達見解,所以大家不必介意)。

第二篇文章:賈誼五餌三表之說,班固譏其疏,然秦穆嘗用之以霸西戎,中行說亦以戒單于,其說未嘗不效論

第三篇文章:北宋結金以圖燕,南宋助元以攻蔡論。

史實部分,諸君請各自查閱。但現在得簡單說一下這三篇文章的觀點。第一篇以「重外」為宗旨,指出夷狄擾亂內地,源於秦代廢除封建制度,一直到唐代設置藩鎮制度,外患才稍稍減輕。考官評價說,這是又將千古夷患隱括筆端,用「內和外」這兩個大處來落脈。

第二篇是說賈誼關於文帝和親匈奴之策,已經暗用,而當時廷議則不顯見,這是文帝制夷的秘密之處。這是年僅19歲的河南人的一個發現,了不起,點個贊!現在19歲的能背誦一段歷史就算不錯了。

第三篇是說圖遼攻蔡,戰略上並沒有什麼失誤,但核心在於人才廢棄,無人可用,南宋最終無所作為。

考官的評價是,楊勉齋的作文可謂「力掃陳因,獨標卓識。運筆之奧折,詞藻之古茂,知其澤於古者深矣」。

什麼意思?見解高於同人許多。一句話來說,楊勉齋的觀點是邊地宜封建、亂時宜封建,為邊疆者授信。這三篇文章下來,才算把研讀透了。

三 有為青年成河南領袖

考上進士后,楊勉齋的見識更是突飛猛進,開始認識到西方各國之強盛,原因在於國有憲法,而民有自民主的權利。這很像後來的經濟學家楊小凱,從新制度經濟學的角度提出了「后發劣勢」。

1909年楊勉齋被授予法部主事,本想聯絡政界,共同發起改革,但發現很難推動。於是回到河南,專心做教育、自治,成為中州公學的督學,大約算是教育界的領導吧,順便做點實業。具體情況,以後有機會補述一下。

1908年,楊勉齋聯合秦晉冀魯豫五省,呼籲開國法,制憲法。到後來發現這純屬浪費精力,於是決心加入革命者陣營。1911年,他和同仁一起謀划河南獨立,聯絡了豫西綠林的中州大俠王天縱(參看前文),一起加入到張鈁的東征大軍中。

1912年,楊勉齋因其無與倫比的影響力,被選為省議會的臨時議長。他說:破壞雖終,建設方始,我輩一息尚存,前途茫茫,尚不得不竭盡綿力耳。這話說出來,聽著都牛!

6月18日,終因操勞過度,楊勉齋病逝於開封。當他的靈柩運往家鄉安葬時,上千名人士集於開封南關車站,灑淚相送,場面極為感人。

一個有為青年,其見識之高,建樹之卓越,理想之高遠,想來至今讓人欽佩。

這三篇聯考作文,待我閑時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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