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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娘胎時,便已私定終身了

我們在娘胎時,便已私定終身了

作者:小渺 一粒渺小的塵埃,下雨了,你還會來嗎?經授權發布©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

長大以後明白了,最痛的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但是也是長大了才明白,一笑泯的也有青春終究散場的無奈。

你知道吃了一大口奶油蛋糕是什麼感覺嗎?

是膩得發嘔,還是甜得味蕾都歡呼雀躍。

十八歲的我不懂這個問題,卻被它折磨了好多年,確切的說,是被「口齒不清」的周嶼棠害了很多年。

(一)

我們的母親從國中起就認識了,從小就約定好了,她們以後的孩子,不是兄弟姐妹,就是夫妻。她們懷孕后,幾乎每天都粘在一起,日子像回到曾經的國中時光,只是當時的兩個小女孩,如今肚子里也有了兩個小孩。

本應二個月後才出生的我,卻在周嶼棠出生那天急著要出來似的,害得媽媽肚子疼了一天,最後「如願以償」,我作為一個早產兒,和周嶼棠同一天出生了。

這個故事,我聽了無數次,卻無從考察,反正我是打死都不信我是那麼不要臉的,但是周嶼棠卻深信不疑,他總愛戳著我的腦袋,痞里痞氣地說:「怪不得數學老考那麼差,原來你大腦發育未完全呀。」

接下來又是一場硝煙四起的打鬥,我們兩個都是獅子座,竟有森林霸王一爭領地之勢,但是最後往往都是他把我囚得死死的,手臂勒著我的脖子,我使勁撓他手臂,都見血了,他也不放手。

見鬼了,他學的跆拳道竟然全用在我身上了。

2005年,周嶼棠一家搬到了我們樓對面,我打開房間的窗戶,就能看到他的房間。小孩子的友誼,來得快,去得也快,距離上一次見面,我們那時已有三個月沒見面了,我害羞得躲在媽媽背後,定定地看著他,他好像長高了一點,眼睫毛又濃又長,眼瞳像一顆圓溜溜的黑色玻璃珠,紅色衛衣配上藍色的牛仔褲,唯獨腳上趿拉著的那雙「奧特曼」圖案的拖鞋,與他秀氣的形象有點不符。

媽媽拉我過去和他坐在一起,我卻不好意思上前,媽媽在笑我,方阿姨也在笑我,我的臉似乎更燙了。

正當我還忸怩著低頭玩手指的時候,周嶼棠一把上前拽起我的手臂,絲毫不羞澀地說:「林甘甜,我帶你去我房間玩。」

我想掙脫,卻發現步子已經隨著他邁開了。

他說:「我以後要去你家蹭飯,你不介意吧。」

我說行,只要不搶我的雞腿。他一拍大腿,有點意外地說:「太巧了,你也喜歡吃雞腿呀!」

從那以後,我便知道,我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原來那天見到他那般斯文模樣,全是誆我的。一到周末,他便穿著件寬鬆拖拉的套頭衫,一條四方大短褲,拖著一雙不太合腳的涼鞋,「砰砰砰」地來敲我家房門,活像一個在街邊要飯的小乞丐,我笑他,他便說你在哪裡見過那麼帥氣的乞丐。

後來我媽媽告訴我他爸媽工作很忙,周末經常要出差,我想起周嶼棠的家,四面通透,基本設備一件不落,整齊乾淨得卻像沒人住一樣,陽台邊是一面偌大的落地窗,顯得更加空曠,家裡有幾株鬱鬱蔥蔥的吊蘭,還散發著一些生機。

我看著在餐桌上狼吞虎咽的他,腦子忽然抽了瘋,傻兮兮地說:「周嶼棠,以後我都不和你搶雞腿了。」

他立馬說好,而我立馬後悔了。

因為我兒時的一句衝動話,不知害得我損失了多少雞腿,但是後來的我,也不愛吃雞腿了。

(二)

那時,手機還不是很普及,我們這些小屁孩更加「覬覦」不得。所以,我和周嶼棠約定好,如果他想找我,就在他房間窗戶那裡喊我名字。有一天,我在家裡睡午覺,恍恍惚惚間聽到他的聲音,我光著丫子跑去窗邊,他紅彤彤的臉蛋在那棟灰白色的樓房中,格外顯眼,他笑著看我,然後怪我來得遲。

後來周嶼棠和我說,那天他喊了十幾次,差點為我失聲,他埋怨我這個方法一點都不靠譜,但是下一次,他還是用我這個不靠譜的方法。

周嶼棠的戶口本來不在這邊,但是方阿姨為了讓我們相互有照應,走了後門,讓我和他在同一個國小,中學。

現在回想起來,我的青春就只有一個周嶼棠,實在有些寡味。

國中的周嶼棠,常常被他班裡的同學稱作「美人」,奶白皮膚,大眼睛里含了水似的,高挺的鼻子,唇紅齒白,漂亮得不得了,但是越躥越高的個子和寬大的肩膀又中和掉了女性的陰柔。

有一段時間,我真的以為他喜歡男生,因為他每次都拒絕漂亮女生的邀請,敷衍著說自己有事,但是轉眼就看到他飛奔去了籃球場。寒風刺骨里,球場上的人寥寥無幾,他和一幫男生樂得渾身大汗,留我一個人在邊上看戲,還抱著他的厚厚的羽絨服,我一耍脾氣,嚷嚷著我先走了,不等他回家了。

他全當沒聽見。直到天都黑了,周嶼棠才依依不捨地和他朋友揮別,興緻未盡地跑過來,和我說老高怎麼不會傳球,說胖子的三分球一個也沒中……我瞥了他一眼,冷漠地說:「你下半輩子和籃球過算了。」

他額頭的劉海上都掛滿了汗水,動作稍微大一些,就落在我的脖子上,冰涼涼的,像在暖春中掛在樹梢上正在融化的冰凌,他一把攬過我的脖子,玩世不恭地說:「這可不能,我下半輩子要和你過的,我超級喜歡你做的手撕雞和糖醋排骨……」

周嶼棠說了一堆好吃的,而我只記得他說下半輩子要和我過。

有一天清晨,我起床時發現臉上長了幾顆痘痘,痒痒的,我隨便塗了一些藥膏就出門了,去到學校后,班導立馬趕我回去,她說我長了水痘,會傳染,要回家休養。

那天中午,周嶼棠敲我家的房門,我死活不願開,那時我的手臂上稀稀疏疏長了好幾顆痘,脖子上也是,又紅又癢,難看得要命。

他就一直守在我門外,嘮叨了好久大道理,什麼醜婦終須見家翁,什麼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後來,我餓急了,終於開了門。周嶼棠說不會取笑我,但是當我開門后,他笑得在地上打滾,一個一米七六的男生在地上翻來覆去的樣子,讓我哭笑不得。

我苦口婆心奉勸他不要靠近我,他非不聽,結果第二天,他就被我傳染了。

我們兩個目光獃滯地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對方后,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周嶼棠一邊上藥,一邊說:「現在我也丑了,你不會趕我走了吧。」

我們深知對方的致命點,知道如何傷害,知道如何安慰,知道躲不掉,所以一直以來都是肆無忌憚,我們互相看不起,卻又互相捨不得。

長大后,我才明白,原來莫淺予說我們了解對方更甚過自己,是真的。

那天他來我家住,我睡床上,他睡地上,我水痘越長越多,喉嚨也冒出來幾顆,吞口水的時候,難受得不得了。我們翻來覆去的,都睡不著,他說想和我聊聊天,從小時候說起,我說太長了。

他輕笑了一聲,低聲地說:「那我說給你聽吧。」

那時我們初三,學業緊張,而我們因為生水痘,居然聊了一晚上小時候的事兒。他正處於變聲期,嗓子有些沙啞,我聽的不清楚,時不時插問幾句,最後,我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而他的聲音,好像還一直縈繞在我耳邊。像七八年後我們桌面上那壺被煮得有些燙熱起霧的咖啡,繚繞見薄,隔著我們,卻又圍繞著我們。

(三)

初三那年暑假,我要搬家了。十幾年過去了,從前的新城區變成了舊城區,旁邊的低矮房子慢慢被高樓大廈所取代。

周嶼棠來幫我們搬行李,一言不發,我調侃他,你家那麼有錢,你什麼時候搬家呀。

那時他右手拖著我的行李箱,左手提著一大袋雜物,他走得很快,我小跑著跟在後面。

等到所有行李都搬上搬運公司派來的車后,他才說:「國中時,我爸媽在廣州買了房子,讓我去廣州讀國中……」頓了一下后,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拍拍我的頭,笑著說:「我可不像你那麼沒義氣,說搬走就搬走。」

我說他以後可以常來找我玩,他答應了,卻一次也沒有來過。

這是我意料之內的,我對他太熟悉了,熟悉得當我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會來。

雖然他沒來我家裡找我,但是他動不動就來我們班,有段時間,只要他一靠近我們班,班裡的同學就向我擠眉弄眼,捏著嗓子,怪聲怪氣地說:「你的小竹馬又來咯。」

我瞪了他們一眼,竹你個頭!

我們一起去空教室學習,每次我做到一半的時候,他就用筆頭敲我的桌子,我被吵得煩了,抬頭看他一眼,他得意洋洋地拿起他的作業本,眼睛笑得彎彎的,我一把搶過他的本子,假裝要撕,我得瑟地說:「既然你做得那麼快,那我就撕了它咯。」

他大驚失色,手掌合起來,求我還給他,我不依不饒,讓他喊我一聲姐姐。

我們會為了一道題吵得不可開交,他罵我豬腦袋,我喊他連豬都不如,最後鬧到老師那裡,才發現的確是我算錯了,我尷尬得不得了,卻又不肯承認是自己的錯,一直賴他在我做題時打擾我,最後恐嚇他以後都不給他做菜了,他立馬乖乖地說是他的錯。

(四)

高二的一個周末,為了能少排點隊,我們早上五點起床去翻牆,住校的我們,為了能在周六早點回到家,不擇手段。

那天他幫我拎著行李,雙手張開,抬頭急切地看著坐在牆頭上的我,他說你快跳下來呀,再等一會,隊伍又長好多了。

我跳了下去,撞到了他,我沒有受傷,他的手臂卻被擦傷了。

周嶼棠說男孩子留點疤有什麼關係,我想也是,愧疚之心一掃而光。

我永遠都記得,早上五點的一中一片漆黑,天上卻布滿的星星,月亮還高高掛著,像是天庭窺探人間之眼。

每顆星星都是孤單的存在,每個人也是單獨的個體,就好像周嶼棠排隊時和我說的,「林甘甜,我一想到要和一個不認識的人過下半輩子,就覺得很不安。」

他的臉背著路燈,有層層陰影,像素描下的他,既乾淨又真實。

我調侃著問:「那我捏?」

他站得累極了,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抬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聲,又低下頭,他說:「你知道吃一大口奶油蛋糕是什麼感覺嗎?」

呵,你呢?在你印象里,吃了一大口奶油蛋糕,是什麼感覺?

細數一下,我們膩在一起也有十八年了,是該膩了。

我癟了下嘴,沒有說話,心裡卻像開了個激烈的批鬥會似的,把周嶼棠從頭罵到尾。

有一天他在QQ上給我發了個皺眉的表情,我問他這表情是什麼意思,他說欲求不能,他說我變了,不找他聊天了。

很奇怪,我見證了他從稚嫩,害羞的少年,慢慢變成會撩妹的情聖,而他一步步看著我從那個活潑,愛哭愛鬧的姑娘,變成了不愛說話,沉默寡言,沉得住氣的女人,他說就像見著我走向了深淵,卻抓不住我。

那時的周嶼棠還太稚嫩,追求新鮮感,鐵打的他,流水的緋聞女主角,他的故事在整個江湖流傳。周嶼棠終於找了個女朋友,但是我沒有和方阿姨打小報告,甚至沒有過問他,他再也不用靠收買我,就可以得到我的守口如瓶。

人總是會對與自己相似的人或相同的經歷特別寬容,就好像小麥說我長得像金所炫,儘管我不認識她,我也會莫名對她有好感。

就好像,當我第一次看到周嶼棠和莫淺予走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打心底祝福他們。

後來,周嶼棠打電話給我,我打趣他說:「你居然背著我找了女朋友?」

電話那頭的他忽然沒有說話了,只能聽到他穩穩的呼吸聲。

他說:「你不也是背著我準備報考江蘇的大學嗎?」

我啞口無言。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先掛了電話。

(五)

很快,我們就聯考了,我考上了江蘇的一所普通大學部,周嶼棠超常發揮,考上了上海交大。

深夜,我接到了周嶼棠的電話,卻是莫淺予的聲音,電話那頭很吵,像在馬路邊,有汽車的喇叭鳴聲,又像在酒吧里,有啤酒瓶「呯呯」相碰發出的響聲,她說周嶼棠喝醉了,她沒辦法,翻了他手機,找到了通訊錄里的我。

我剛下車,就看到了抱著電線杆的周嶼棠,他閉著眼睛,嘴邊卻帶著淺笑,安靜得像個孩子,莫淺予站在一旁,如釋重負地笑了一聲:「你可來了。」

周嶼棠喝多了,不會發酒瘋,就需要一張床,睡一覺后,啥都想不起來了。

我一邊扶著他,一邊和他說話,他一米八多的個子,壓在我的肩膀上,我們走得歪歪扭扭的,我揚言道:「你睡著了,我就丟你在這裡!」

他「嗯」了一聲,像個夢遊的孩子,發出不滿意的輕哼。

莫淺予告訴我,他不把住址告訴她,不把電話號碼告訴她,連她喜歡,討厭什麼,都不知道,她說當你和周嶼棠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其實是個戒備心很強的人,自己有一個密不透風的房子,鑰匙只有一把。

他喜歡的人有很多,但是真正在乎的只有一個,最怕的是你只是他眾多喜歡中的一個,卻天真的以為自己是唯一。

我扶著他上樓梯的時候,樓梯間的燈忽然暗了,我還沒來得及拿出手機照明,他忽然俯下身,在我唇上蜻蜓點水的一個輕碰,氣息間全是酒味,然後他起頭,神情好似很清醒地說:「也只有酒後亂性,我才敢這樣做。」

我驚訝之餘,小聲問他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要不要一輩子吃我做的菜,他卻沒有說話了。

(六)

蘇州很美,美得讓我甘心做個山中人,不理凡塵一切俗事。大學的那幾年,媽媽有時候打電話給我,旁敲側擊地問我怎麼沒和周嶼棠聯繫了,我笑著反問你不是說女孩子要矜持嗎?

掛了電話之後,傷感就像一睹矮矮的舊牆探出的薔薇花枝,我想提起他,卻發現沒有立場,難道大人們說的玩笑話,我們真的要當真嗎?

有天在微博上看到一句話:《聖經》說:「不要驚動我愛的人,等他自己情願。」

忽然釋懷了,忽然原諒了那麼懦弱的自己。

後來,我也有過喜歡的男生,但我總會把他們與周嶼棠做比較,比完以後,又是狂喜,又是悲傷,原來我喜歡的不是一類人,而是那一個人。他那麼優秀,我驕傲,又失落,就像他曾經借住在我房裡,離開以後,我卻發現,哪裡都有他的影子、氣息,猶如鬼魅般纏人。

2015年的冬天,周嶼棠忽然來看我,一個星期的綿綿小雨天氣,竟在那天微微放了晴。我們從和平江路的這頭走到那頭,他僅僅穿了一件白色的衛衣,一條黑色褲子,我攏了一件褐色大衣,還是冷得發抖。

最後我們在一家很文藝的咖啡店裡歇下來,海藍色的門面,不時有幾隻小白貓在你腳邊蹭著,店裡放著舒服的輕音樂。店裡很少人,氣氛很微妙,似乎說多一句話都會擾了這份安靜。曾經的我們越活越矯情了,這不是我所想的,最後我們的見面會不會只剩下微微一點頭呢?

那麼未來的我們,會不會有一點後悔。

可能在等孩子放學時,可能在洗手做那道糖醋排骨時,可能在超市看到一個男孩和女孩打鬧時,所有的回憶都電光火石般閃出來。

坐在對面的他,忽然問我知不知道城西老房子的那片地被徵用了,最近打算推倒重建了。

我感慨地說了一句:「何止老房子呢……」

何止老房子,我們的青春也被推到了,但是一輩子都不能重建了。

我們很有默契,他不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我也沒有問他有過多少前任,大家把香濃的咖啡喝成啤酒的模樣,乾杯笑著說:「cheers!」

那杯咖啡,連同對他的眷戀,一同劃過幽暗漫長的食道,藏入胃裡,埋進心裡,未來夢醒間的有感而發,也不過朦朧得讓我會心一笑了。

周嶼棠要趕火車回上海,我送他去火車站,告別之時,我居然鼻子一酸,他俯下身抱著我,我聽著他胸膛「咚咚」的心臟聲,平穩而有力。

我一抹眼淚,裝作很豁達地說:「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

周嶼棠笑著說:「可不嗎?那你哭什麼?想我了來上海看我。」

我點頭。不知道周嶼棠是不是也明白我這個點頭是沒有意義的。

(七)

後天的兩年,我開始被媽媽催婚,天天給我安排各種相親,他們都很好,但是就像一首老式的曲子,再怎麼被翻唱,都沒有原唱有韻味。

不被自己接受的愛情,就像你明明喜歡吃甜的豆腐花,別人偏偏給你捧上鹹的,吃吧,不會死,但是不會開心,像撕裂了靈魂一樣痛。

2016年的大年初六,我媽媽帶著我去廣州探望方阿姨。

我跟在媽媽背後,看著周嶼棠,有點踟躇,不知道該不該上前,他褪了孩子般的稚氣,笑起來卻依舊陽光,他大步走上來,把我從我媽後面拉過去,一句「搞什麼,還是小孩嗎」把時間拉回從前。

我有點恍惚,心卻雀躍不已,他說:「來了就別走了吧。」

我說我不好意思蹭你家的飯。

他有點羞澀,卻又好似底氣十足地說:「反正以後都要蹭了,不差這一時。」

我詫異得看著他,他反倒什麼都不說了,只是在笑。

後來,我才知道,我媽媽翻看了我的日子和「寶箱」。我一直喜歡周嶼棠的證據被她拍下來發給了方阿姨,我保留的那枚「戒指」,我保留的周嶼棠的作業本,從國小到高中的,那是他每次讓我扔了,我都特意存下來的,我保留的糖果紙,雪糕棒……所有的雜物,都是關於他的。

我尷尬地無地自容。

後來,莫淺予在微信上和我說,我一早就知道你們會在一起,只是沒想到會拖到那麼久……

如果你承受得了他對你的缺失,你就有幸得到他給你所有的溫暖。

她說的這句話,我記了很久。

我想是的,愛一個人,就是一邊失去,再一邊擁有。

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周嶼棠,落下的海棠花與他檫肩而過,我拿起手機,問他:「你不是說和我過一輩子,就像吃了一大口奶油蛋糕一樣嗎?」

他輕聲笑著說,林甘甜,你不知道我最愛吃奶油蛋糕嗎?從小到大,只有發生了最美好的事情,我才有奶油蛋糕吃……

我笑著,笑著,笑著,哭了。

(八)

我們蹉跎了那麼多年,青春都被磨得一無所有了。

愛一萬年真的太久了,我只想爭爭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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