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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六人晚餐》導演李遠:請多給國產片一些努力的空間

專訪《六人晚餐》導演李遠:請多給國產片一些努力的空間

《六人晚餐》是青年導演李遠的又一部反映當代社會狀況的作品,講述了發生在90年代,一個破碎的家庭企圖破鏡重圓卻又離殤的故事。電影本身文藝指數超高。影片選擇在這個「引進片火爆、國產片低迷」的階段上映,更是直接與強勢好萊塢大片《異形:契約》正面對壘。在大多數人可能惴惴不安之下,導演李遠顯得很從容,他並不害怕好萊塢大片的競爭,「觀眾還是愛看國產片的,請多給國產電影一些努力的時間。」

邊拍攝邊探索

《六人晚餐》改編自魯迅文學獎得主魯敏的同名小說,採訪中李遠坦言,原著里複雜的家庭關係非常吸引他。

2015年,李遠記得是一個周日的晚上,昆明下著小雨,劇組正在竇驍和張鈞甯在車站分別的戲。突然聽說《速度與激情7》單日票房破4億,他很驚訝的不行,因為當時億元已經是商業片尖峰。當時的電影行業很興奮,就覺得這部電影應該也能往商業片的方向努努力,在探索中,加入了青春、懷舊、離別這樣的元素,於是《六人晚餐》成了現在這樣的文藝愛情片。

其實在在劇本的改編中,李遠也格外注重這一點,小說里幾組人物關係都非常的有特點,經過一番考量李遠最終決定將主線聚焦在了小藍和丁成功身上。

影片最後的呈現出來的東西與小說有一些差別。「拍戲最大的困難就是怎麼把一個文學性的作品,電影化的,兩種不同的載體,包括閱讀和觀影也是兩種不同的體驗。」由於小說人物眾多,電影對一些人霧進行了刪減,烘託了竇驍和張鈞甯之間的感情同時,又讓鄔君梅和吳剛兩位老戲骨承擔了另一半淚點。

在拍攝這部電影時,正好需要有鋼鐵之城。李遠覺得:「雖然是鋼鐵,但我覺得這部戲是鋼鐵下的絲絨,他們的關係就和水晶、玻璃是一樣的,雖然大家都生活在這麼一個銅牆鐵壁環境里,但是他們心都是非常細膩敏感脆弱的,甚至是經不起時代的推進的的,這個反差我覺得造成了一個戲劇背景的張力。」

為了還原小說存在的年代感,美術組花費幾個月時間,找了北京、上海、四川等地的鋼鐵廠,都沒有找到符合的外景地。一次採風,李遠在昆明附近找到了符合小說描寫的工廠環境——廢棄已久的昆鋼。「工廠已經不開工了,又沒有經過搬遷或拆移,保留了很多驚艷的場景,非常棒,希望有機會再去那裡拍個戲。」雖然在雲南拍攝,但《六人晚餐》並沒有太明顯的雲貴川地域特點。電影是個平行的世界,他可以複製世界也可以顛倒世界。李遠這樣說。

演員與角色高度契合

「我就是電影里的弟弟曉白(俞灝明 飾),我是看著隔壁的哥哥、鄰居的姐姐,就是電影里的丁成功(竇驍飾)和曉藍(張鈞甯 飾)的故事長大,現在回想起來,他們也有過一樣的困惑和迷茫。」 他們的愛情故事都給李遠留下了深刻印象,李遠希望長大成為丁成功這樣的男子漢。

對人物的熟悉,讓李遠輕鬆的找到了演員和角色的共同點。無論是竇驍還是張鈞甯,「她們兩個人身上有太多和角色契合的地方。」

竇驍演《山楂樹之戀》剛進入電影學院學習,演技還很青澀。「在這個戲里他的表現進步很多。竇驍和丁成功性格氣質相像,他演的時候很放鬆,就是把生活中的自己貼近角色,他的創作過程很愉快。」李遠還透露:「這部電影在法國放映的時候,台下的好多女觀眾看見竇驍都在尖叫,法國電影節主席評價他是『一個最古典的男子』。」

至於女演員,李遠坦言對張鈞甯感到很意外。大多數人的印象里,張鈞甯是偶像劇的女主角,曉藍是她首次出演具有時代感的角色。「她拍攝中整個人全情投入,和角色貼合度很高,穿著純白襯衫,天藍色牛仔裙,扎兩個馬尾的樣子,特別有感覺。」

電影中,竇驍與張鈞甯同在單親家庭長大,兩人經歷了初遇、相戀、分道揚鑣、又重逢複合。拍攝過程中,有一場戲令李遠印象深刻。電影中曉藍過世的父親留給她的琥珀項鏈不慎被流氓搶走,這時丁成功以一敵多單挑數人,最後成功的將琥珀項鏈交還給曉藍。此時丁成功已經身負重傷,那一刻兩個人之間的情感達到高潮。「竇驍和張鈞甯都為這一場戲鋪墊、醞釀了好久,爆發的那一刻是真的令我震撼。」

2010年,李遠開始接觸影視行業。期間他拍過廣告、做過編劇,後來開始做導演。 「可能大部分青年導演在進入片場前,一半時間都在創作,另一半時間在處理人際關係,這個是很微妙的,要求一個導演社會屬性要很強,第二確實這也不是一個獨立融資的項目,需要很多符合投資方的要求,因為要面向市場所以在找它的類型也很痛苦,從小說到劇本,一直都在找定位。」

拍《六人晚餐》的決定,跟李遠小時候的經歷有關。電影里提到工廠改制、工人下崗,讓人能夠捕捉到時代信息的重要節點。但是李遠小時候,對這些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印象,「這個事在當時很普遍,感覺好像是『春風潛入夜』沒有什麼特別大的陣痛,特別是對於小孩子沒有太大的影響。」現在的他,想起來卻是感慨良多。

雖然處於那樣一個時代背景,很多人面臨下崗,到那時人對物質生活要求並不高,幸福指數很高。而且他小時候很不安分,有點像《紅旗下的蛋》,或是《陽光燦爛的日子》里的那幫小子一樣,學業壓力不大,有點偏科,處在學校和社會中遊刃有餘。

李遠希望通過這部電影還原國企工人及其子女的青春往事,或暗香浮動抑或野草枯榮,以此來呼喚當代人樸素自然的情懷。

他覺得,電影還是一個文化商品中間一定會有一個糾結的過程,「拍了幾部戲,這回終於把導演基本功練好了,所以《六人晚餐》是我很重要的一個分水嶺,通過它回到了一個新的起點。」希望李未來遠能為大家帶來更好的作品,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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