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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想象你不穿著旗袍

我不能想象你不穿著旗袍

「那時候在上海,大熱天都穿白色咔嘰西裝,愛哪位小姐,就請那位小姐把縫旗袍剩下的料子,給他一點去做領帶。」

▲民國十大女星合照 左起:王丹鳳、白光、李麗華、周璇、胡蝶、陳雲裳、陳娟娟、孫景璐、羅蘭、龔秋霞

我十三歲的時候,好讀亦舒,讀到這段話的時候,對能擁有一件自己的旗袍產生了無盡的幻想。恨不得能快點長大,能穿上一襲極精美的旗袍,好好在南京路走上一個來回。

1996年,上海市淮海路,穿旗袍的時髦女郎。

所謂旗袍,顧名思義,是「旗人之袍」。但是我們今天所說的旗袍,其實起源於上世紀20年代(也有部分學者認為其源頭可以追溯到先秦兩漢時代的深衣),走俏於三、四十年代的大上海,說起來誕生不過百年。

劉詩詩在電視劇《步步驚心》中的定妝照入選瀋陽故宮向遊客展示旗袍的展台中,圖片註釋為「旗袍」,其實相比於我們現在所說的旗袍,稱上述服飾為「旗裝」更為貼切。

傳統旗袍可分為京派旗袍和海派旗袍兩大類,京派旗袍有大的寬邊包邊,氣質上更為大氣矜貴,而海派旗袍吸收了西方的裁剪方法,更為凸顯女性的身體曲線。但是旗袍發展至今,已經互相融合,沒有明顯的海派和京派的區別了。

▲在此為大家獻上某位大手的旗袍變遷圖

說起旗袍,有一部電影和一個女人,想來不能不提。

要說《花樣年華》是一部旗袍電影,應該沒有人會反駁吧。張曼玉在其中換過23件旗袍,全部由張叔平親自設計。旗袍在這部電影中不僅僅是一件戲服,還是貫穿電影始終的一條暗線:旗袍顏色深淺明暗的變化恰到好處地反映了女主角的心情——若是明艷,多半她的心情也是明媚的;若是黯淡,則正相反。

▲蘇麗珍第一次以一襲明艷旗袍出現,這是故事的開端

▲得知丈夫將要出差的蘇麗珍

我覺得旗袍的神奇之處在於,它真的是「衣裳襯人」,而不是「人襯衣裳」。它能夠將你自身的氣質發揮到極致卻不突兀不搶戲,這一點十分難得。Coco Chanel有一句名言:「穿一條破舊的裙子,人們記住的是裙子;穿一條美麗的裙子,人們記住的是裙子里的女人。」這裡要請香奈兒女士原諒我了——我覺得這句話並不全對,一條極其華美卻無法和你渾然一體的裙子,能讓人記住的仍舊只是條裙子罷了。

因此,本來就溫婉大氣的俞飛鴻穿上旗袍更是端莊矜貴——

▲俞飛鴻在《東方戰場》中飾演的宋美齡

本就千嬌百媚的陳好穿上旗袍更是明艷動人——

▲陳好在《紙醉金迷》中飾演的交際花

而本就生得一雙嫵媚眉眼的倪妮穿上旗袍更是萬種風情——

▲倪妮在《金陵十三釵》中飾演名妓玉墨

近些年來,旗袍作為「風」的代表服飾之一,有許多元素被運用到了秀場上,比如立領、盤扣、斜襟……等等等等。

2015巴黎高定時裝周(春夏):Christian Lagerwaard 品牌室展

在許多潮人或者明星博主的街拍中,也能看到一些所謂的「改良旗袍」。

▲有把旗袍作為半裙穿的……

▲也有作為開衫或融合了一些其他款式的「改良旗袍」

文化之間的相互融合碰撞固然是好的,但也許是出於從小對旗袍的一份執拗吧,我所鍾愛的旗袍,立領、盤扣、斜襟、包邊、恰到好處的開衩,缺一不可。因此我個人並不十分欣賞這些所謂的「改良旗袍」。就像太子丹在華陽宴上贈與荊軻的那隻美人斷手——美手生在美人身上,自然可嘆一句「雙手如玉」,可若是將美人肢解了,可就半分美感也無了。

一件美的不突兀的旗袍,須得是量身定做的。由做了一輩子旗袍的老師傅認真量出的20幾個尺寸貼合在你的身上,這件旗袍才是「你的旗袍」。

▲1999年,山東濟南,做旗袍。

▲1920年創立的旗袍店裡,師傅在做旗袍。

「我不能想象你不穿著旗袍。」張愛玲在《傾城之戀》里這樣說。當上個世紀的一位姑娘擁有了她的第一件旗袍,也許總是會覺得它不夠完美。也許是盤扣不夠精緻、開衩高度不理想、包邊寬度不圓滿……於是旗袍慢慢變成了今天這個模樣。可是彎月總是比滿月更美,也許正是這種缺憾,才叫人念念不忘。

最後,我想說,但我第一眼看見倪妮飾演的玉墨在電影中聘聘裊裊地走來,我突然想到王爾德說過的這段話:「我知道你愚蠢、輕佻、頭腦空虛,然而我愛你。我知道你的企圖、你的理想,你勢利,庸俗,然而我愛你。我知道你是個二流貨色,然而我愛你。」

這亦是旗袍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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