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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開天眼覷紅塵》:花落春仍在,一身棲紅塵

《偶開天眼覷紅塵》:花落春仍在,一身棲紅塵

《偶開天眼覷紅塵》,干春松著,福建教育出版社2017年5月出版,38.00元

把《偶開天眼覷紅塵》說成一本博客文集,實際上並不准確。收錄其中的60餘篇文章,從內容到體裁,豐富到叫人難以歸類,甚至連作者也不只有干春松老師一人。

「綠柳三春暗,紅塵百戲多。」在前六章里,作為讀者我們幾乎可以為干老師勾勒出一則模糊的紅塵行跡,那許許多多生活細節,鮮活得如同我們已與這一家人毗鄰甚久。一個浙江男孩,上世紀六十年代出生在會稽山麓;他的爺爺會做當地一種圓球形的茶葉,叫做平水珠茶;他稱呼奶奶為「娘娘」,娘娘曾攜全家人跑上山躲日本鬼子,也曾在他兒時發燒時溫柔地為他「叫魂」;他的父親是一位做篾竹的匠人,常年在外地做事,與兒子略顯生疏;他的母親讀了幾年國小,識得幾個字,卻在睡前講故事的時候認認真真跟他說,她在白木嶺登的一所國小里教書——非本地人無法理解這其中的幽默。白木(白目)在方言中指不識字的人,嶺登的意思是山頂——這男孩也是過了許久,才放棄尋找白木山頂母親教書之處的。

男孩從紹興考學到北京,工作成家生子,定居於此,在四十多歲時,他把少時的故事一字一句敲了下來。故鄉路遠,生死無常,「父母在不遠遊」這句話雖被拿來當了一個章節的標題,他依然身在他鄉,只能夢回若耶溪,穿過茂林修竹,瞥一眼三四十年前的文革國小和稽山中學,在山陰道上施施而行……醒來睜眼,又是灰濛濛的北京。

五十年紅塵浩浩湯湯,其中有浙江紹興的童年和親人,也有他客居北京的煩憂跟依戀;有對母校人大的打趣與深情,也有去到北大的感慨或悵惘;有好玩的劇評影評書評,也有天山的星辰、台北的書店和美國的瓦爾登湖。這位正讀著萬卷書、也意圖走萬里路的哲學家,在此處拋卻了一切主張或主義,化身為一個講故事的人,在多種講述身份之間游弋自如、靈活轉換——從兒子到父親,從學生到老師,從觀眾到遊客。

如果說這番紅塵之行有一個模糊的軸線,那大概便是人民大學了。從1983年考進人民大學哲學系,到2013年離開人大去北大擔任教職,先是當學生,而後做老師,他在雙榆樹到蘇州街之間這塊方寸之地生活了三十年,連女兒彷彿都是在人大校園裡跑著跳著長大的。

這本書的后三章收錄了他對於「老本行」儒學的一些思考、對近現代史的咂摸、對前輩故人的懷念評述以及一些媒體的訪談內容。在紅塵之外,把往昔的故事與生活的煙雲擱在一旁,干老師的學者本色又顯露了出來。

在我看來,這本書里最溫情繾綣的部分,要屬老甘蔗(干春松自稱)與小甘蔗這對父女的故事。哲學家的另一個角色是超級奶爸,他曾每天帶著女兒在樓下曬太陽,被鄰居們視為下崗工人;女兒曾站在他的腳踏車後座上,聽他胡編紅毛鬼的故事;他們一起回紹興或去台灣,坐在瓦爾登湖邊梭羅的小屋旁看湖光瀲灧。等到終於有一本非學術的書可以由他恣意揮灑,老甘蔗毫無猶豫,把對女兒的愛和寄託都寫了進去——她的出生、她的國小畢業典禮、她的十八歲生日……小甘蔗也是本書的第二位作者,她的三篇文字穿插其中,同時標記著父女兩個人的成長足跡與溫馨過往。

「偶開天眼覷紅塵」這句詩來自王國維,千萬不要被這七個字糊弄了,誤當作是凡塵之外、桃源之中的得道高僧或避世之人的唏噓。我覺得繪製書封的人大概也想錯了——山巔巨石上,一孤獨之身,與寒松相伴,遠眺塵世間。事實上,王國維下一句是「可憐身是眼中人」,說的是恍惚如有超脫之感,而此身仍在紅塵之中。紅塵多好啊,人有故事聽,花草蟲魚溪水星辰,有形有聲有色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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