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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上該怎麼「算賬」

職場上該怎麼「算賬」

【財新網】(專欄作家 陳嫦芬)(接上文《女性升遷的最後一里路》)【不刻意】職場上,我不刻意強調自己是女性。性別事實不用強調,扎紮實實追求自己「專業力」的充實,讓我的自信心由內而外地彰顯。在職場上,我見到過度強調自己是女性的上班族,有時會遭遇更多無情的考驗,讓人誤解是想靠性別求取特權。我認為:強調女性的特殊權利,反而詆毀了女性的優秀本質。爭取平權是要求機會均等,而不是享受特權。

不刻意在職場的圈子裡提到家人。我先生是台灣最早的優秀銀行家之一,在專業領域表現出色。即使各自都在業界做出一番成績,很多人並不知道我們的夫妻關係,甚至還有媒體曾經拍到我們牽手散步在小巷弄的照片,以此向我要挾。我們為多年婚姻的幸福美滿感到欣慰,但不張揚私領域的事。也因為如此,我職場上的表現,鎂光燈就聚焦在我個人的實力,這對形象起到正面作用。對於因工作關係認識的成功人士,我也不刻意經營公暇外的關係,以免客戶認為我想高攀或是另有圖謀。回想數十年下來,我工作時享受與傑出人士合作的充實快意,私下圈子則多數為人文藝術、醫學界的友誼,補足我公私兩面的素養底蘊。

【不在意】別理會職場中的惡意批評或無端謠言。沒有人可以有效管控閑言雜語,就算把心剖開,也難以止住好評人的陋習。一切先問自己是否儘力。把精明專註在自己實力的提升上,不要太過算計薪水或頭銜上的得失。我換過幾次工作,每當遇到合意的機會,被問到我期待的薪資時,我總是說:「依你判斷,我沒特別意見。」我甚至不提目前的薪資內容。我認為不同機構就像橘子與蘋果一樣,難以比較對照。我換工作是為了新的學習機會或更好的發展機遇;換句話說,我是在投資自己,不會為了區區一點差價,就錯失了一個好的投資機會。結果,通常第一年裡短少的數字,第二年除了按照職級全額補足外,甚至因為我的績效優於預期,紅利獎賞更多。這些經驗讓我更加確信:好的機構與主管不會想占員工便宜,更不會因為你是女性而特別苛刻,失去一員幹才。

我不在意有人稱我是女漢子或是女強人,這些稱謂是旁人的印象與觀點,我無法改變。我知道自己的狀況,明白謗譽相隨、禍福相倚的原理。不在意與我惡意攀比的人,即使自己的路孤獨,也要繼續頂風前進,寫自己的故事。

人生重要的功課之一,是學會處理「背叛」的經驗:遭他人背叛,或自己可能被認為是叛徒。人生歷程中,這樣的經驗一定不會少。前些日子,在雨中遇見一位老朋友,我毫不猶豫地走上前,伸手握住他問安,還向前給了一個擁抱。

老友曾慧眼發掘我,而且搭檔合作過;后因為一些不快「犧牲」了我。當年的蜚短流長早已沒人掛記,只是,偶爾有人問及我們的交情時,心裡難免仍會勾起當年的不快。在我職場生涯中,真正傷過情誼的經歷,必須算上此件。由於他心理沒有準備,我清晰感覺到他的不安、慌亂與不解。

「喔,嗨,你看起來很好。」對方客套地說。「我挺好的,好多年不見啰!」我熱切地回答,看著他風光已減退的面龐。「那,這些年,你都好嗎?」我問。空氣凝結了幾秒,對方說:「過得馬馬虎虎,很高興遇到。我還有事,先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腦海里反覆「倒帶」著剛剛發生的一切。曾經追求共同目標、掏心挖肺的熱切湧上心頭。啊,那原是多美好的緣分啊!緣起緣滅,由不得一個人的念想,也經不起生命的測驗。當局面初開、情勢望似隆盛時,人的動念會開始複雜,遂而逐漸相遠。緣分斷了這麼多年,或許彼此也沒真的放下。剛才的互動,不就仍存著幾分尷尬?我腦中迅速浮現當年種種,顯然自以為的洒脫,也並非真實。面對心中沒有遮掩的真實想法,真不容易,是一生的功課。

「妒忌」是很可怖的人生課題,對有潛力的女性是一記殺手鐧。無數女性爭取平權,期盼更多女性有機會出頭,但是,許多女性在現實上卻還是不習慣與女主管共事。也許可以說這是父權思想殘留的文化基因,但我更相信這與兩性相吸、女性自覺力不足相關。我與女性朋友的多年情誼,一旦成了同事就複雜了。我與閨密或「手帕交」決裂過,都是因為說不清的妒忌心,對彼此造成傷害。時過境遷若仍有緣分,還是可以恢復情誼。有智慧的長輩指點我,先問問自己心中的「一本帳」,但求無愧也不強求,緣分起落本是自然的事,就鞠個躬,感恩彼此友情路上的相互學習吧。

「人與人之間的一本帳」是指我們在與周遭的每一個人相處時,都要有一本帳,記在心中也罷,記在紙本也罷;詳細記載我們之間,付出了多少、又拿了多少?物質或情感都記著。「拿」多於「付」應該戒慎:我是不是拿了不該拿的?我付出過什麼,值得對方給我這些呢?這般定期審視很重要,因為良好關係的前提,是我們對人的付出,永遠要比得到的來得多。

可能有人會想:這樣是否太斤斤計較、是否太「自私」呢?其實不是的。「自私」是只顧自己的私利,不顧他利;「自愛」則是希望自己更好、更大器、在人際互往中更為裕如。記掛「人與人之間的一本帳」是「自愛」。提醒自己要多給一些,同時因為發現自己所得,心會變得溫柔,能從容納受人際關係的陰晴圓缺、緣分的起落生滅,待人處事都能心安理得、無愧天地。

相對地,既是男女平權,就不須要過度在意與男性的交往。在職場上與異性同事或客戶的交往,盡量落落大方。我們需要從人際交往中學習,也需要朋友來豐潤我們的生命,我不會因為性別不同,就否定與職場大半數人的朋友緣分。

最後,我給兩個題目,讓各位思考:

Ÿ 我目前的「專業形象」為何?

Ÿ 在建構專業形象上,我又面臨如何的障礙與期許呢?

我們對能展現自信的人,非常仰慕;而有專業形象的人,就會看起來非常有自信,正是所謂「腹有詩書氣自華」。這是一步一步紮實的功夫,無法偽裝;我們知道了這些原理,便能逐步用心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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