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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熱津斯基去世,曾見證國際風雲變幻

布熱津斯基去世,曾見證國際風雲變幻

5月27日,美國前總統卡特的國家安全顧問茲比格涅夫·布熱津斯基去世,享年89歲。

中美兩國的媒體和學界都給予了他很高的讚譽:著名地緣戰略理論家、西方世界戰略學巨擘、當代著名政治理論家、地緣政治學家、外交家……等等。

布熱津斯基在當今的地位與影響力,似乎只有亨利·基辛格可以與之媲美。兩人都是歐洲移民的後裔,且都來自非盎格魯-撒克遜國家:基辛格是出生於德國的猶太人,布熱津斯基則是波蘭貴族的後裔。

異質的文化傳統多多少少影響了兩人日後的外交思想,這一點在布熱津斯基身上體現得尤其明顯:波蘭的民族情感和跟隨作為外交官的父親派駐蘇聯的經歷,奠定了布熱津斯基對蘇聯的基本態度。

兩人都是頗具爭議的政治人物。尼克松拋開整個美國國務院、利用基辛格直接進行「秘密外交」,在美國國內一度掀起巨大波瀾;作為國家安全顧問,布熱津斯基也同時任國務卿的賽勒斯·萬斯打得不可開交,國務院和國安會圍繞著外交主導權不斷明爭暗鬥,布熱津斯基甚至被指責「架空國務卿」。

更重要的是,兩人都以現實主義外交建立了自己的功業。基辛格以權力外交和勢力均衡聞名,布熱津斯基的地緣政治理論則被認為發揚了地緣政治學鼻祖麥金德在《歷史的地理樞紐》中闡發的地緣政治思想,這對於一位美國外交家來說可真是非同一般的讚譽。

無論是作為政治家還是學者,布熱津斯基都證明了自己的遠見卓識罕有其匹。在冷戰時期,他正確地預見了蘇聯將逐步走向解體,以及其華約衛星國民族主義的爆發。

冷戰結束后,他又以冷靜的眼光看待美國在歷史中的沉浮,早早提出應當以多邊聯盟和大國合作,尤其是中美合作來維繫美國的主導地位;他在《大棋局》一書中對烏克蘭、土耳其和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的種種預言,都已經為現實所印證。《洛杉磯時報》對他的評價:「在當今多變的時代里,布熱津斯基仍然是美國最偉大的戰略思想家」,並不誇張。

然而,不應高估布熱津斯基對美國外交的影響力。他和基辛格所秉持的現實主義更像是斷續出現的插曲,而以伍德羅·威爾遜和羅納德·里根為代表的理想主義才是美國外交傳統的主流。

美國外交更加傾向於威爾遜的集體安全和國際協調,不承認現實政治和勢力均衡構成國際交往的主導規則,意識形態而非國家利益,才是美國主要的外交語言。美國人常常有著黑白分明的世界觀,對自己的道德優越性有著無可救藥的自信,樂於按照正邪鬥爭的世界圖景,充當「自由衛士」、「跨海平魔」的角色。

正因此,基辛格的俾斯麥式外交固然高超,但里根簡單粗暴的「邪惡帝國」理論卻更得民心;同樣的,布熱津斯基的地緣政治理論的確精妙,但美國人的世界觀卻讓他痛心疾首。

根據《美國國家地理》的統計,在伊拉克戰爭爆發5年後,仍有比例甚高的美國人在地圖上找不到伊拉克在哪裡,甚至也找不到英國和太平洋。布熱津斯基曾感嘆,美國人對於電視劇的敏感度要高於對世界大事的敏感度,這種狀況不可能持久,「如果我們對於外部世界的挑戰一頭霧水,我們怎麼能夠做出相應的內部改革呢?」

在他最著名的著作、1997年出版的《大棋局》中,布熱津斯基曾預言,美國預計到2015年就將失去霸權地位,而將在2020年成為地區主導大國。

人物小傳

布熱津斯基於1928年3月28日生於波蘭華沙。1938年隨父母到了加拿大。1953年從加拿大移居美國,1958年加入美國籍。1949年,布熱津斯基畢業於加拿大麥吉爾大學經濟和政治系,1950年獲碩士學位。1953年獲哈佛大學哲學博士學位。

1953-1960年,布熱津斯基在哈佛大學俄羅斯問題研究中心和國際問題中心任研究員、講師、助理教授。1960-1962年任哥倫比亞大學副教授,1962-1977年任教授,並任該大學國際動態研究所所長。1960-1977年是俄羅斯問題研究學院成員。1961-1962年任當代問題研究聯合委員會和社會科學研究委員會委員。

1966-1968年任美國國務院政策計劃委員會委員。1962年以來是國務院顧問和蘭德公司顧問。1973-1976年任歐、美、日三邊委員會主任。

1977-1981年,他擔任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此外,他還曾於1961年作為時任總統肯尼迪的外交政策顧問,也是美國前總統約翰遜的科學顧問,以後又為漢弗萊和麥戈文競選總統時充當顧問。

布熱津斯基是一位民主黨人,他曾發聲反對加劇不平等現象的美國制度。他被視為美國的「鷹派」。《紐約時報》稱,他也是少數曾發聲反對美國在2003年入侵伊拉克的外交政策專家之一。

布熱津斯基不僅是位思想家,也是位實踐家,參與推動了中美建交。他出版過多部影響深遠的著作,《大失控――解讀新世紀亂象》《大棋局――美國的首要地位及其地緣戰略》《大抉擇――全球統治或全球領導》等。

撰文/袁野 編輯/黃帥

參考資料:《布熱津斯基:美國的地緣戰略大師》《大棋局》《南方人物周刊》、澎湃新聞、中新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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