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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駒: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多少次迎著冷眼與嘲笑

從沒有放棄過心中的理想一剎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覺不知不覺已變淡心裡愛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舞台上,黃家強唱道「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落下的尾音帶著嚴重的哽咽,隨後,他把頭扭向一邊,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但此時,台下的觀眾早已無法抑制心中的激動和傷痛,齊聲唱著黃家強不忍唱出的那一句:「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那是1996年,黃家駒去世后,Beyond的首場演唱會,在香港紅磡舉行。

多少人希望黃家駒那一次的跌倒能再站起來,因為在音樂里他始終不怕跌倒,隨著自己的心勇敢走向遠方。Beyond從地下樂隊到出唱片再到成為香港眾人追捧的明星,離不開黃家駒的才華和魄力,他就像是遠揚的帆,始終明確方向,不斷地出發,抵達,從不願被操控,他只要他的海闊天空。

01

1962年,黃家駒出生在香港一個勞工家庭,從小生活並不富裕,性格靦腆害羞的他比同齡人顯得乖巧。在他12歲那年,當有人問他是否喜歡音樂的時候,他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對於音樂他說不出喜歡還是不喜歡。直到有一天,黃家駒聽到了大衛·鮑威的歌,就在一瞬間他被搖滾深深地吸引,從那時候開始他的身上有了放蕩不羈的搖滾韻律。

就在17歲那年,黃家駒終於有機會親身體驗玩音樂的感覺,他得到了一把破吉他,那是隔壁鄰居搬家留下的,朋友告訴他這把吉他清洗一下還可以用。於是,黃家駒便抱著吉他彈了起來,沒想到這一彈便一發不可收拾。他開始愛上了音樂,並且加入到朋友的樂隊中,擔任吉他手。

性格內斂的黃家駒對於自己喜歡的事情十分專註,甚至有些執拗。當樂隊的主音吉他手嘲笑黃家駒的琴藝差勁的時候,他便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苦練,不想任何一個人看不起自己,就是這樣一股倔強的力量讓後來的黃家駒衝破一切也要堅守自己的音樂。

八十年代的香港音樂呈現嚴重的同質化現象,看似輝煌的音樂市場並沒有多少新意,一個名叫黑鳥樂隊的音樂人在這個時候創辦了雜誌《吉他》,之後為挖掘更多的音樂才子而舉辦了一場吉他比賽。

黃家駒、黃家強、黃貫中、葉世榮也在這次的比賽中報了名,並一舉多得冠軍,他們出色的表演給主辦方留下深刻印象。很快,他們以Beyond作為樂隊的名字正式出道,Beyond意為超越,寄託了他們的理想。

但這並沒有成為他們進軍樂壇的籌碼。1986年,首張專輯《再見理想》卻讓他們遭受到了打擊,這張唱片賣得並不好,不僅如此,他們的能力也受到了極大的否定。為此,他們甚至自己斥資辦演唱會,卻依然沒有得到關注。

1988年來到內地演唱,崔健到場,Beyond高唱了一首《一無所有》。但這場演唱會似乎從一開始就預示著失敗,上座率不到五成,連Beyond名字都打成了Beyong。因為Beyond在現場用粵語演唱,現場觀眾並沒有聽懂,甚至認為這樣的音樂根本沒法欣賞,陸續有觀眾離開,最後幾乎成了一次只有演唱者的演唱會。

黃家駒說:「最難受是一個過渡時期,由於所有人認同我們叫underground band,即地下樂隊,到我們上了「地面」,他們認為我們上了「地面」即出唱片,那段時間受到了很多批評或攻擊。」

有人說樂隊以「Beyond」作為名字不免有些輕狂,但他們卻偏偏要用實力告訴別人這個名字真正的含義。很快,第二張專輯《秘密警察》發行,相較第一張專輯在銷量上有很大的進步,其中一首《大地》得到了世人極大的肯定,這時候的beyond即將走向成功。

這首歌的火爆給了Beyond極大的信心進行下一步的創作。

熱衷音樂的黃家駒珍惜每一次創作的機會,他似乎有太多的話想在音樂里說,於是每一首歌曲都像是和這個社會的一次對話。有批判,有抨擊,有質疑,有憧憬,這與當時的香港樂壇格格不入,在充滿情情愛愛的音樂市場中,Beyond的搖滾樂創造一個新天地,甚至可以說是奇迹。

02

也許這就是歌迷愛戀Beyond的原因,他們的音樂真實到深入骨髓。

而之後,隨著一首歌頌母愛的《真的愛你》,Beyond的人氣持續上升,一時間成為了香港樂壇關注的焦點,Beyond多年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真的愛你》這首歌同樣出自黃家駒之手,不同於他以往的歌曲,這首歌沒有太過激烈的語言和律動,卻依然感動無數人。有人卻認為這樣的音樂不應該叫做搖滾,搖滾就不該深情。

黃家駒理解的搖滾並不是這樣,對於音樂,他總是不受任何人影響,他只想做自己的音樂,「音樂應該有很多種類,有很多不同性格的東西,有很多品種。性格是一個重點,很多顏色,很多不同的感情,不同的文化在裡面。音樂是藝術,包含很多虛幻的感覺在裡面。但在香港,剛才我說的種種都沒有。」

一首因失戀而作的歌《喜歡你》唱的人心碎,這首歌的主人公是黃家駒的第一任女友。但當時正當年少的黃家駒,最終在女友和音樂中選擇了音樂。

他說:「沒有音樂我會死」。

那時,獲得成功的Beyond有了更多曝光的機會,所到之處早已被冬粉圍堵得水泄不通,可以想象他們受歡迎的程度。於是,在公司的安排下,他們開始一場又一場的演出,出席一場有一場的活動,在綜藝節目里嬉皮笑臉,又趕往下一個地點繼續做著新的遊戲,馬不停蹄。

有這麼一句評論,當時忙成陀螺的Beyond頗有一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氣勢,對於他們而言,這一切都太新鮮,但也是無聊和無用的,他們漸漸厭倦了,卻無法抽身,這也許就是黃家駒說的那句:

「香港只有娛樂圈,沒有樂壇。」

因為年輕,他們唱著和流行歌曲不一樣的音樂,因為年輕,他們敢於衝出一切,用音樂去反抗。當公司安排的活動已經大量佔據Beyond的時間,根本沒有時間去創作和練習的時候,他們終於意識到了再這麼下去,他們的音樂就完蛋了,於是一句:「我們多久沒排練了」成為幾個兄弟再次創作的動力。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首歌很快就誕生了,這是他們積蓄已久的憤懣,歌名叫做《俾面派對》,收錄在專輯《命運派對》中。

派對你要不缺席你話唔俾面佢話唔賞面似為名節做奴隸種種方式的捆綁請柬一出怎抵擋想出千般的推搪

可諷刺的是,這首歌竟然是那年的十大金曲。不得不說,黃家駒看得投入,也唱的給力。

而與這首極具黑暗諷刺色彩的歌曲不同的是,在同一張專輯中還有另一首歌,在世界中心呼喚正義和勇敢,那就是著名的《光輝歲月》。

黃家駒對種族歧視是不贊同的,在創作這首歌之前,黃家駒在非洲真實接觸了很多貧苦和戰爭下的人們,他的內心久久無法平復,當他回國后在報紙上看到一篇關於被困獄中曼德拉的故事時,他明白了曼德拉的抗爭所帶來的希望。而這恰恰和當時Beyond的心境不謀而合。

與其說這首歌是唱給曼德拉的,不如說是家駒給樂隊的激勵。

黑色肌膚給他的意義是一生奉獻 膚色鬥爭中年月把擁有變做失去疲倦的雙眼帶著期望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迎接光輝歲月

可以說這次的非洲之旅讓黃家駒有了一次很大的改變,他開始感受到音樂的力量。在這趟愛心活動中,當肯亞的孩子看到黃家駒等人陌生的面孔時,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黃家駒便問身邊的翻譯如何說「愛」、「和平」,不到十分鐘時間《Amani》的副歌便形成了,孩子們跟著黃家駒一行人開心地唱起了歌。就在那一瞬間,他明白了這股力量不僅能夠幫助自己,還能讓更多的人感受到溫暖,他決定「曲線救國」。03

1991年的專輯《猶豫》真的就像專輯名字那樣,無論是歌曲還是樂隊本身的發展都透著一種迷茫和猶豫,這張作品收錄的幾乎都是Beyond樂隊當時的影視劇作品的主題曲和插曲,並沒有太多個人原創的歌。在很多歌迷看來這張唱片是沒有誠意的。

當然這些都是黃家駒早已預料,只是他感到無能為力。命運有時候就是這樣難以琢磨,就在Beyond樂隊不知該何去何從的時候,一個機會擺在了他們面前,那就是去日本發展。黃家駒和樂隊其他成員商量之後,最終決定逃離香港,到日本也許能有更多的時間做出更好的音樂。

這是黃家駒又一次和香港音樂說「不」,正是這樣的魄力和堅持讓他之後的路變得不一樣,也讓他走上了巔峰。但有人說,如果黃家駒對於音樂沒有那麼執著,只是安靜地唱著歌,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情……

1992年,Beyond在香港紅磡連續舉辦了五場 「生命接觸」演唱會後便正式進軍日本樂壇。對於黃家駒而言,這是他又一個挑戰。去日本,應該是黃家駒不得已的選擇,儘管在此之前鄧麗君、梅艷芳也都在日本進行過嚴格的訓練最終取得了成功。

因為思念,他在這一時期創作了《長城》、《農民》、更有包辦詞曲的《不可一世》,這三首歌樸實無華,卻唱得真切動人。也許離開過家鄉的人都能感受到Beyond在日本時候的孤獨。

剛到日本的一段時間,Beyond樂隊的成員都特別積極努力,儘管訓練十分嚴格,四個人依然堅持了下來。但這說時候的黃家駒有些累了,語言不通,再加上工作壓力大。樂隊成員在後來回憶說黃家駒開始不止一次在說自己感到很累,還說能不能回去,他想休息一段時間。

但沒等黃家駒休息調整,日本的音樂道路也難逃宣傳和娛樂節目干擾,黃家駒再一次陷入到無止境的宣傳中去,一切又回到了香港時期厭惡至極的模樣。 但黃家駒依然清楚著知道自己當初來的目的,他仍在堅持著,用歌曲證明自己可以的。

《海闊天空》就這樣誕生了,卻也成為了黃家駒的遺作。

當所有人都在期待著Beyond樂隊從日本回來舉辦演唱會時,卻得知他們提前回國,但黃家駒的回家方式讓所有歌迷傷心欲絕,痛哭流涕。

之後的新聞發布會樂隊其他成員向外界公布了一個令人悲痛的消息:6月24日,黃家駒在東京富士電視台錄製節目時,不慎從舞台上跌落成重傷,之後昏迷不醒,6月30日,黃家駒在日本東京去世。

那一年是1993年,黃家駒31歲。

黃家駒的弟弟黃家強說:「那個事實告訴我,要重新面對很多不同的事情,面對自己的人生,對我來講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葉世榮說:「有的時候會想不玩音樂,每天呆在家裡看他以前的唱片,看他的照片,吃飯也沒什麼興趣,就是獃獃的維持了大概一個月左右。」

黃貫中說:「回去錄音師看到他的位置,他用的東西,他的吉他還在,他每天都在他的位置彈吉他,唱歌,可以想象那麼多年,突然回去那個位置不見他。甚至我不敢碰他的東西。」

後來在香港的一個《創作者演唱會》上beyond上台演出了,他們給黃家駒留了一個位置,留了一個麥克風,還是放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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