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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大哲學教授告訴你,高考的志願該如何填?

浙大哲學教授告訴你,高考的志願該如何填?

「我們在填志願,但是我跟孩子鬧崩了。」

「意見不一樣是嗎?」

「對!」

「怎麼個不一樣?」

「我覺得讀了這麼多年書,總要去學一個實用一點的專業,這個專業可以讓他以後找到好工作,可以讓他一生有所依靠,所以我建議他去學經濟學或者是更具體一點的財務管理。」

「那你兒子怎麼說?」

「我兒子偏偏想學國際關係,我覺得孩子還是太年輕,太不現實,太不知人間冷暖。學國際關係會有飯吃?會有好飯吃?國家哪裡需要那麼多的外交官?」

一位父親在不停地向金立老師抱怨和孩子因填志願而出現的矛盾。

正如填報志願一樣,父母在平常教育孩子的時候,總是希望他們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希望孩子能按照父母規劃的人生路走。但是,

金立,一個長期做教育類指導且深諳哲學內涵的浙大教授,今天和大家說說聯考填報志願的那些事兒。

金立

浙江大學人文學院教授、博士、博導求是青年學者美國斯坦福大學訪問學者浙江大學哲學系副主任浙江大學邏輯與認知研究所副所長邏輯學會常務理事浙江省邏輯學會秘書長量子大學事業合伙人。

父母和孩子是在不同的環境下成長的,在不同的環境下成長出來的人對生命的理解、對工作的理解以及對社會的理解都不太一樣。父母看重的是「有用實用」,孩子追求的是「有意思」。

具體來說,就是父母親這一輩從小經歷了比較困難的階段,長大以後又經歷了一個快速奔跑的物質時代,所以在父母親這一代人身上比較多的呈現了現實主義的特徵,也就是「有用就是好,實用就有用,因此實用就是好」。

可是,孩子不一樣,他們生長在一個不斷強大起來的時代,他們沒有吃過太多經濟和政治上的苦難,他們吃得最大的苦可能就是讀書的苦,因此在他們身上這種實用的物質主義精神,追求得自然會少一些。

高曉松有一句話叫「人生不僅有苟且,還有詩和遠方。」孩子從小到大讀了很多書,唐詩宋詞、叔本華尼采,見多識廣,因此他們一定有對詩情畫意有追求,身上也一定有「詩和遠方」。在他們心中,我是我自己,我和你不一樣,這樣的聲音會更強大一些。而父母親這一代苟且的因素會多一些,實用、功利、現實、被規範,這樣的意識會更強。

這就是差別。這種時代的差別在不同年齡的群體身上體現,在聯考面臨抉擇的時候爆發了。如果我們不能清楚地去看到這種因差異而導致的選擇衝突,我們就很難去跟孩子溝通和交流,我們無法化解矛盾,做出讓大家都滿意或者不至於太衝突的決定。

大學部?碩士?還是博士?

一個只打算讀完大學部就工作的孩子,和一個致力於讀完碩士乃至博士的孩子,在大學階段的專業選擇和學習過程是一樣的嗎?回答是:很不同。

一個孩子如果只讀了大學部就工作,那麼他需要選一個比較實踐的學科。比如說在理工科這個大領域裡,我們有科學、技術和工程,技術和工程應該是首選。而面對計算機科學和計算機工程,他自然應該選擇計算機工程、軟體工程。但是如果有一個孩子,他是想一直讀書再去工作,這個時候他就不應該選計算機工程,而應該學計算機科學。

如果是一個理科的孩子想一直讀到博士,我建議他去學很基礎的學科,比如物理和數學。因為是基礎學科,打好了紮實的基礎,以後到了碩士博士階段可以選擇的餘地很大很大,從理論走向實踐是一條比較輕鬆的坦途。反之,就會困難很多。

如果是一個文科的孩子,他以後也想一直在人文社科領域做更多的延伸和發展,大學部我會建議他學哲學。哲學是廣袤的天空,學好哲學以後去讀人文社會科學的其他學科,你會覺得像從高山往下走一樣,輕鬆但卻有高度。但是倒過來大學部從一個很實踐的學科讀起,到了博士的時候想來讀哲學,這會非常困難。

關於這一點,我們的家長了解嗎?如果我們的家長對這些不理解,就來指導孩子是否也有點不夠自信呢?而這一切都建立對大學這麼多學科的全面的、宏觀了解的基礎上。我們有多少家長知道有社會學?有多少人了解哲學?

如果這些學科家長們不了解,那如何指導孩子?如何引導孩子?如果孩子的了解超過了家長,那麼家長的建議他還會心悅誠服嗎?顯然不會。

就算「實用就是有用」,而在這個巨變的時候,誰又能保證有用和無用不是在時刻的變化中呢?

有用與無用,其實也在變。也許我們過去認為你掌握一門技術肯定有用,可是接下去一定是這樣嗎?工廠裡面的工人越來越多,但可能終將被機器人替代。特斯拉的電動汽車工廠里已經沒有幾個工人,美的的車間里充斥的是大量的機器人。工廠里的工人被機器人替代了,就意味著技術本身正在面臨高端程序的介入。因此,原先認為通過掌握一門技術就可以有一個牢靠工作的想法越來越動搖。

這個時代在不知不覺的改變著有用和無用的理解。

也許我們以前認為有哪些看不到的東西風花雪月、陽春白雪沒有用,比如說哲學,可是我想說哲學的時代到了,人工智慧會使得那些通過程序計算規則來做的工作一鍵搞定,不需要有那麼多一般水平的人來做,只需要最好的頂尖人才來創造。但是,人的審美、感情、思想會怎麼樣?他們可以被機器替代嗎?不會!

我怎樣讓生活變得更加有滋有味?我怎麼樣讓大家看到更多的美好?我怎麼樣做出更精彩絕倫的表演、畫出最動人的畫、唱出最打動心靈的歌、和朋友進行一場最暢快的交流?這些,機器都將無法替代!因此,有用與無用本身也要隨著時代的變化而變化。

金立老師學生時代照片 攝於1997年浙江大學100周年校慶

所當父母和孩子在專業選擇上產生了分歧和矛盾的時候,大家需要坐下來好好地溝通,理性地分析利弊得失。每個孩子都不一樣,每個孩子的家庭也不一樣,這都對專業的選擇設定了不同的參數,不存在四海皆準的統一方法。一個孩子,一個人生,一個孩子,一種分析。

最後,我想把我的一位好朋友、一位稱職的父親的話(他的孩子也經歷了挫折,現在正快樂地享受著學習)分享給大家:

你一定不可以選擇一個你極其不喜歡的專業,因為你不喜歡它,也不太可能做好。就算做得還行,你也不會很愉快,你也不會幸福。你最好是可以選擇一個你喜歡的專業,因為你喜歡它,一般不會一無是處,不會沒有一點點成果;因為你喜歡它,所以沒有一點幸福感也是不可能的。或許,還會讓他們覺得「幸福常常在敲門」。

也許,這是現在的孩子共同的心聲。這是否也可以算作給我們的家長一點提醒呢?聯考那些事兒,太複雜,太糾結。但如果能很好地應對,那麼,聯考結束的時刻,就是新的人生開始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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