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趙化才知道,是戊戌變法劉光第的家

2017/05/26

到了富順已是凌晨了,宣傳部的老師告訴我,明天去趙化古鎮看一看,於是,我們一行三人走進了這川南之地——

冒著小雨,走進了趙化古鎮,走進了才知道這裡是「戊戌六君子」之一劉光第的故鄉。趙化古鎮是自貢市因鹽而興的著名古鎮之一,是絲綢生產銷售的著名古鎮之一。我幽默地問:咱們這是在走一帶一路。胡老師說,享有「古鹽道上的交通樞紐」之美譽的趙化古鎮,歷史文化資源可分為街市建築、古渡碼頭、史跡遺存、自然山水、非物質文化遺產。遠看趙化古鎮,像是在河之洲,有著明清時期的歷史建築。被國家住建部、國家文物局命名為「歷史文化名鎮」。

老巷,老人,老房子。我一路尋去,劉光第曾上學的地方就在眼前了。劉光第1859年在趙化出生,家貧,勤讀,於光緒九年(1883)中癸未科殿試二甲第八十八名進士,授刑部候補主事。任京官期間,敬業勤慎,政績甚佳。公餘閉門讀書,不事權貴。儘管自己官聲頗好,升遷無礙,但國難當頭,思救國救民之策。

1898年9月5日,光緒下詔賞他與譚嗣同、楊銳、林旭四人四品卿銜,在軍機章京上行走,參預新政。政變發生,四章京及康廣仁、楊深秀同被捕,於9月28日(舊曆八月十三日)被殺害於菜市口,史稱「戊戌六君子」。 劉光第死後,其靈樞運回家鄉趙化,家鄉人民家家執香祭奠,人人戴孝痛哭。

我沿著古巷一步步走,石板路,青苔磚,這裡的每段路上都留下了劉光第的足跡。「劉光第在這裡曾經生活過?」我問一位老人,「趙化還有劉光第的後人嗎?」老人搖了搖頭。與劉光第出生地相連的街巷,是趙化古鎮的建築保護區,故居由於年久失修,已經有點破敗。我推開他故居的門,走了進去,看到了政府目前正在加緊的改建、維護。

我在這塊石碑前無語了好久。石碑風化的連字跡都難以辨認了,他在京城做了十年的京官,但在劉光第的心目中最美是家鄉趙化鎮!山美、水美、人更美;豆花鮮嫩,魚蝦肥。他身在京城,心在趙化,1898年,在他即將選入光緒皇帝智囊團的前夕,他已打定主意回家鄉辦校教書,是光緒的重用,改變了他教書育人終其一生的命運,他因被裹挾進光緒帝的改革馬車,而沒有回到他魂牽夢繞的家鄉,血灑京城!

我一直不想多說話,一直默默地走走趙化古鎮里尋他的往昔,那拍是一塊石碑,或是一塊門匾。劉光第的家鄉趙化美如畫,老人們悠閑地打著麻將紙牌喝著著茶,那份慢生活是別處少有的。寬闊沱江水穿過一座座聳立而俊秀的大山,趙化古鎮就躺在這青山綠水的安溪旁邊。

劉光第出身相當貧寒,家裡常常是有上頓無下頓,父親是個在清朝最被人看不起的剃頭匠(理髮的),好在他有個偉大的母親,母親的祖上曾在福建做個知府,她把改變劉家的命運寄托在光第身上,咬牙把鎮上的房子賣了做學費,把光第送進鎮上最好的私塾學堂讀書,全家搬到鄉村居住,在這種情況下,光第背負全家的希望發奮讀書,從考秀才、舉人一步步往上走,終於,24歲那年,考上京城二甲第88名進士,這是努爾哈赤執政以來最年輕的進士,分在刑部做侯補住事,轟動京城,當年的劉光第1米8的身材,相貌堂堂,器宇軒昂,標準帥哥一個,考上進士的他卻無暇京城美景,歸心似箭,急著回家鄉答謝母恩。

29歲他攜家帶口赴京任職,為刑部廣西司副主事,他給自己定下了任職原則:「勤勉、清廉、謹慎、公心」。如果他一直沿著這條路走,可能會成為一個清廉的好官光宗耀祖,但是人的命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十年間,他每天步行上班,與沿路買燒餅油條的、買糖葫蘆的大爺大媽打招呼、聊天,態度隨和親近,因他出身貧寒,早年求學艱辛,再加上他飽讀詩書,深受五千年傳統文化的浸潤,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的觀念深入骨髓,有一腔憂國憂民的情懷,面對滿清朝廷的腐敗無能,尤其是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的簽訂,讓劉光第心頭的憤怒達到了頂點,於是他向朝廷寫了四條建議,內容圍繞富國強兵,其中最刺痛清政府神經的一條就是要慈禧「撤簾還政」放權於光緒帝。這就是著名的《甲午條陳》,雖然他交給了他的上師,被上師看完赫得當場扔在地上,沒敢送給慈禧,但足已引起朝廷內外不小的震動!

古鎮里的孩子是快樂的。他們知道劉光第與這座古寨嗎?我問一個孩子,孩子搖搖頭。我們的孩子的教育到底缺失了什麼?當年光緒帝在想改革不只是需要一味往前沖的人,需要瞻前顧後,思考周全的人,而劉光第恰好就是這樣的人才,因此這四人從方方面面考慮,應該是一個不錯的搭配和組合。當然被選入四人智囊團之一的劉光第顯然沒有預料到自己的命運將發生怎樣的變化,他還給光緒帝提出他只干一年,在這一年中不要工資,干滿一年就掛靴而去。

在劉光第上學的舊址一旁,我問老人們,老人們是知道這段歷史的——她告訴我, 衝勁十足的譚嗣同、林旭等人改革動作越來越大,尤其是被撤去二品官職的七、八個人不斷到「老佛爺」面前哭訴,這種改革的力度已越過慈禧當時能夠容忍的底限,促使她想立刻阻止光緒的改革步伐,聽到消息的光緒急忙叫譚嗣同等人想辦法,但是沒有想到的是譚嗣同竟然尋求駐紮在天津的老謀深算的袁世凱幫助,軟禁慈禧、發動政變!結果是袁世凱密報軍機大臣榮祿,慈禧搶先採取措施,軟禁光緒,逮捕譚嗣同等人,至此宣告百日維新的失敗,而劉光第到光緒身邊上班才剛剛九天!

中年人是知道的,他們也知道這段歷史——1898年的農曆八月十三,離中秋節只差兩天,譚嗣同、劉光第等人被押送走在月餅飄香的熟悉的街上,劉光第直到現在都認為自己無罪,因為他都是按照光緒皇帝的旨意辦事,何罪之有?臨刑前,劉光第質問儈子手:未審而誅,法理何在!最終這六人被清政府斬首京城菜市口。死時39歲,正當盛年!

我們的孩子為什麼不清楚這段歷史呢?原來的痕迹怎麼許多都找不到了呢?我注意到了這把鎖——聖威。是的,聖上的威力。許多東西我們都會意會的。

古鎮,依舊是古鎮,古鎮沒有關閉歷史,古鎮是開放的, 古鎮里的這段故事,還在繼續著,我們,不會忘記,劉光第京城做官十年,雖然他的寫得一手好顏體字和好詩文;受眾人之託為張之洞六十大壽獻寫的祝福文章受到眾口稱讚;雖然他上呈的<甲午條陳>石破天驚;但是他生命中最璀璨的就是在到光緒帝身邊的九天,特別是他的就義在國人心中掀起了萬千波瀾,俗話說慷慨就義易,從容赴死難,據當時的記載「戊戌六君子都死得浩然正氣,劉光第遇難時,儈子手手起刀落,血流如涌,無首之軀竟不倒!驚嚇得整個菜市口鴉雀無聲,皆焚香求祥」這樣一個國家的忠誠兒女竟然被誅殺,天理不容!

趙化古鎮至今已有一千多年歷史,歷史文化街道新華街、正街、河街等完全保存了清末民初的川南民居格調,街道兩旁的民居建築,均為一樓一底:下作商鋪,上為居室,既可以節約用地,又能方便生活起居。這種建築冬暖夏涼,鄰里相通,既體現了當時建築的時代特點,又滿足了人們往來自如、聯絡感情的文化習慣。

沱江邊,原普安寨北門的岩壁上的保障東南摩崖石刻。石刻離江岸高約50公尺,雄視 沱江。天氣晴朗,「保障東南」四個大字隔江亦清晰可見。石刻鐫刻於清光緒九年,保障東 南」,每字約1.5米見方,保障東南,這清朝的字跡永遠不會消失。

站在沱河之畔,我在想這四個字——保衛東南。回到北京,我查閱了資料,知道了是包汝諧清末書法家的手書——保衛東南。這一天,雨一直下,雨打趙化,一夜,兩夜,一年,兩年,一百年......是在告誡人們,即使千年,也不忘保衛東南,永記富順......


攝影:朱文鑫 鄧佑雲
文:朱文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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