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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悅然:青春消費時代的逆行者(總第210期)

張悅然:青春消費時代的逆行者(總第210期)

編前語

今天推送兩篇文章

於是想到要給大家介紹一位青年作家張悅然她年少成名憑藉青春文學登上作家富豪榜她考博士做講師也主編雜誌她向內尋找本意向外對話歷史她是青春消費時代的逆行者「80作家裡另類的存在但她憑一部描寫歷史的長篇使得貼於80 後作家身上的慣用標籤失效一代人的文字視野變得開闊。

談完張悅然的故事後我們還是請杜老師談談今天的文學話題說一說他眼中的青年作家以及他心目中的真正的文學應該是什麼。

張悅然:青春消費時代的逆行者

在張悅然剛出道的那些年,她14歲,像是個順從的小女孩。她聽編輯的,被當成青春文學作家來培養。彼時的張悅然被《萌芽》譽為「最受歡迎女作家」,與韓寒、郭敬明齊名。他們仨被稱為「新概念作家中的『三駕馬車』」。

這些年,張悅然讀了計算機專業的博士,去人大做了講師。她逐漸淡出了公眾的視野,作品也極少登上各大電商的暢銷書榜單。

「三駕馬車」時期的張悅然,忙於各類簽售和商業活動,甚至時尚活動。她的作品以消費青春為主,一本書少說有幾十萬的銷量,在2006年第一屆作家富豪榜上力壓劉心武和劉震雲,位列第23。

今天我們很少把「青春文學」當做一個現象級的名詞去解讀,大家對於書店開闢的青春文學專區也已司空見慣。

這個不怎麼規範的名詞已經過了集中爆發的年代,而進入了一個IP消費的時代:自1998年新概念作文大賽開辦以來,一些年輕作家如今功成名就,坐擁曾經的IP和自身名人效應繼而開闢新的領域,更多的人湮沒在了時間當中,青春短暫,過去了就終結了。

之所以說青春文學不規範,是因為它可以被放大成很多的概念,比如玄幻、仙俠題材的作品,如《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誅仙》等,成為近兩年文化消費的重點對象,而傳統意義上講述青春愛情的青春文學作品,則在自己的領地里依然強勢增長。

表面風光的背後,其實是「青春文學」自身面臨的困局:這片領地是否還擁有新的成長空間,同質化的作品和利益主導的市場環境是否正在毀滅這類作品的生存土壤。目前來看,「青春」這個題材是文化市場消費的重要對象:資本迅速成長,而當年看青春文學的那部分讀者逐漸成為文化消費的主力軍。但無論現有的市場如何消費青春題材,文化界如何批評青春文學,在十幾年前的,頭頂「80后青春文學作家」光環的那部分人,確實是春風得意,討論話題度也很高的人。

其實,《萌芽》出身的所謂「80后」作家,或多或少帶著點「自戀」的氣質,空前關注80后青春一代的自我感知與認同,他們從青年人的立場出發,用獨特的視角和細膩的筆觸,創造出了「青春文學」的井噴時代

在百度百科搜索「新概念作為大賽」,在「知名參賽選手」一欄,張悅然的名字依然緊緊排在郭敬明、韓寒後面。對於資歷老一些的青春文學受眾而言,這三個名字是僅僅聯繫在一起的,有些人甚至要依靠大背景和郭、韓二人才能回憶起張悅然是誰,而對現有的青春文學受眾而言,郭敬明是導演和老闆,韓寒是國民岳父、導演和客串演員,而張悅然更像是一個似乎被定格在「青春文學」 「80后女作家」 「新概念作文大賽」框架里的影像。

在2006年出版《誓鳥》之後,「關於青春的一些特別本能的、特別自我的表達都已經比較完盡的展現了」,在那之後她的腳步慢了下來,她想「應該按照自己內心的節奏來寫作」,這樣一慢,就是十年的時間。

那十年,她每天只寫下一兩段文字,未出版任何長篇小說。很多人對她失望,說年少成名的她成為了女仲永。

那十年,曾經的文學少年郭敬明早已搭建起自己的文學商業帝國,培養起了一大批的「寫手」,更是憑藉四部《小時代》和一部《爵跡》狂攬票房25億;曾經的叛逆少年韓寒,一次次語出驚人,在微博崛起的時代獨佔鰲頭,被冠以「當代魯迅」的名號,而後從一個知名意見領袖慢慢把自己磨成了一個脾氣溫和、文藝睿智的「國民岳父」,被美國《時代周刊》評為「全球最有影響力100人之一」;曾經同為「80后青春文學女作家」的八月長安,憑藉《被偷走的那五年》,《最好的我們》兩個IP改編電影電視劇,身價猛漲,收穫巨大的市場反響……

張悅然在外界風雲變幻的十年裡,默默更新著自己的《鯉》書系,維繫著自己的那部分讀者群;在2009年成為新概念作文大賽的評委,感慨如今的參賽選手視野和機會更多一些;並在2013年選擇登上人大的講台,開設「短篇小說鑒賞」的選修課。她甚至自己心裡也不確定自己的狀態是不是好,是不是文學創作的理想狀態。這種狀態,直到她攜帶《繭》回歸到大眾視野。

在這本被各界譽為「重新思考歷史」的長篇小說里,張悅然選擇與父輩和歷史對話。她寫下了這樣的獨白:「歷史很多時候是默默無聞的人推動的,許多普通人的經歷如果不記錄下來,他們好像就根本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大量的人就這樣湮沒在歷史的長河中。我們作為普通人的子女,難道沒有義務去發現他們、確定他們的存在嗎?我們能不能給普通人一個歷史上的位置?」

《繭》之所以備受讚譽,是因為在一部分文學作者和編輯看來,這部作品跳脫了青春文學作家小情小愛的敘事維度,轉而走向了具備歷史縱深的視角。莫言稱,這部小說展現了「幾代人的現實際遇與心靈困境」,《收穫》主編程永新說這部《繭》「一定會該改變人們對80後作家的整體印象」。

然而在貼著「80后青春文學作家」標籤的年代里,張悅然並不願自己的文字被山大中文系畢業的父親看到。她甚至有些排斥並一直在試圖撕掉貼在身上的「80后」標籤。在她看來,標籤的意義,在於做一個簡單的、直觀的分類,取消個體之間的獨特性。可是在十年漫長的修行中,張悅然逐漸意識到,要去除標籤所形成的固有印象,就必須去深入探討它。如果一個標籤能夠被更深地詮釋了,世界會明白貼著這個標籤的人之間仍存在個性,這一代人便不會再被標籤化。

「80后」作家還來不及撕下或詮釋貼在自己身上的標籤,「90后」作家又扛起了治癒系、雞湯化作品的大旗。80后一代從最開始出來的時候被人認為是特別叛逆的一代,是對抗體制的一代,然後短短十年之間現在80后又被說成是平庸的一代,被說成是沒有什麼個人思考的一代。「80后」作家出現的時候,他們的文學可能是幼稚的,但價值觀不是主流的,是叛逆的反體制的,那是一種對抗姿態。那些在新世紀初誕生的小說的氣質,似乎是與現在消費青春的流行雞湯和勵志故事背道而馳。

當人們試圖對文學現象進行歸類的時候,他們往往會發現跳脫時間維度來探討群體規律是無效的,更何況是探討一代人的規律與標籤。文學明星的后發能量可能會偃息,可能會轉變形態,也可能會深沉厚重。更何況是在人人都閱讀媒介勝過閱讀文學本身的年代,文學作品正喪失其原有的儀式感,或者說,它們在更多維度延展出自己的價值,培養出自己的讀者群與文化消費習慣。近些年80后青春文學不斷反哺著影視界,張悅然卻似乎成為了這股風潮中的一個「異類」,縱然她的《水仙已乘鯉魚去》也有了改編電影的計劃,但更多時候張悅然卻更像一個傳統的文學作家,在瘋狂消費「青春」「愛情」「懷念」標籤的同行中間靜靜前行。

說起十年沉寂和回歸,或許人們印象更深刻的是朴樹,2003年發行《生如夏花》,而2014年才又發新歌《平凡之路》。他在《在木星》中唱道:「今日歸來不晚,與故人重來,天真作少年」——曾經貼著「青春」標籤的歌手、作家,其成長具有完整的轉變過程與探討意義,是繼續消費自己的青春特質,還是選擇蛻變,撕破自己的繭,進到更廣闊的天地,這是曾經拷問過很多「青春型選手」的問題。

如今的青春文學市場,是一個80后與90后混雜的時代,主題也不再限於「愛情故事」「青春殘酷物語」這種題材,作家們的選題範圍寬廣了一些,或者說,門檻低了一些。

比如很多熱銷圖書的青春文學作家是從微博上整理段子、雞湯、小故事,然後依靠冬粉向的營銷渠道來進行售賣,如張嘉佳的《從你的全世界路過》,大冰的《阿彌陀佛么么噠》等,他們雖然是80後作家,但是其寫作視角、營銷模式更加向90后靠攏,過渡到了碎片化閱讀的時期。因為這些作家的「努力」,的青春文學終於能在機場里和卡耐基雞湯及成功學爭一席之地。

本質上講,這種寫作風格的出現,還是由於年輕讀者的習慣變了,他們更加習慣於碎片化閱讀,習慣於互動,習慣於靈光一現的段子、感動與想象,這使得青年人的閱讀市場中充滿了快消品、模式化青春文本(仙俠,玄幻),而失去了閱讀厚重文本的大環境。張悅然的努力,無疑是讓人看到一點希望,儘管這不是她帶著使命感來做的事情,卻可以給的青春文學市場一個有趣的範本。

杜駿飛老師:談作家、文學與讀者

Q1

杜駿飛:

讀過韓寒的小說,春樹的詩和小說,蔣方舟的散文,莫小邪的詩,張嘉佳、蔣峰的小說片段,郭敬明的作文、散文和採訪記。韓寒的博客寫的比小說好,有作家中少見的銳利、簡潔和洞察力,蔣方舟成長性很高,在可預見的未來,會是一個典範的知識分子作家。張悅然以前沒讀過,這次你們寫她,我特地在網上找了小說《繭》的一些片段讀了,初步感覺,敘事深入、精緻、灰暗、透徹,看得出,是一個有文學史野心的作家。

Q2

您如何看待張悅然選擇脫離郭敬明等青春寫手之列,選擇這樣的寫作風格呢?

杜駿飛:

80后、90後作家群體,一直被嚴肅的文學界忽視,又被同齡人追捧。但象我這樣的前文學人,由於自己脫離時代,則基本不在意。

至於說,他們大部分人為什麼被主流文學忽略?主要原因,除了年輕所導致的代際鴻溝之外,還因為他們的主要題材太空幻,缺乏厚重感和深度,與陳忠實、莫言那些前輩相比,缺失了歷史縱深,與畢飛宇、余華等成熟作家相比,缺失了闡釋的豐富性。新老作家之間的差別,近似於啤酒和白酒。

至於你提及的郭敬明這類青春寫手,我不看好。原因是:一個作家少年時可以寫青春,但不能錯把青春當人生。還有一個原因,郭敬明這類「時尚作家」,一旦脫離了空幻,就會走向過度物質化的另一端,彷彿是一個人半邊臉細膩天真、另外半邊臉已滿是衰老的皺紋。我不喜歡。

所以,你問我如何看待張悅然選擇脫離青春寫手之列,我要說,這對於一個有真正文學抱負的作家來說,是個很正常的選擇。

Q3

張悅然在選題上偏向于思考歷史血脈如何在幾代人身上流淌,但她也無意於建構宏大歷史,而是記錄父親等「普通人」在歷史長河中的命運。對於當下的青春消費時代來說,這樣的寫作風格缺乏有效市場。您怎麼看?

杜駿飛:

你們不是代表她來考問我的吧?依我的膚淺之見,一個作家在駕馭寫作逐步成熟時,自然會邁向對時空的征服。建構歷史是作家內心的衝動,只是這衝動如何釋放,取決於他自身的條件和抱負。有些作家能在大尺度調配人物,有的則只在歷史的細部發掘幽暗的內心,因人而異。

真正的純文學作家也在意有效市場,但相對而言,他更在意文學圈裡的尊敬。

Q4

在您看來,「思考歷史」、描述社會現實的讀物,為何在銷量和討論度比拼不過咪蒙、大冰等人的雞湯和段子呢?

杜駿飛:

有什麼樣的讀者,就有什麼樣的文學。雞湯一統天下,主要還是因為喝湯的顧客太多。段子戰無不勝,主要還是因為大眾只能聽懂段子

但這種淺薄的時代不會持續太久。當市場由淺入深,當社會由富轉貴,真正的文學還是會坐在它該坐的位置上。

歷史終將前行。在未來的,你能想象,最大的大V還是女演員嗎?你能想象,最熱門的藝術門類還是二人轉嗎?如果不能,那麼,你能想象,最有市場的「寫手」還是咪蒙嗎?

Q5

您認為好作家的標準是什麼?

杜駿飛:

我的觀點比較老派了,你們可以忽略。如果一定要說,我還是覺得,一切偉大的作家,都應該有點彌賽亞情結。這個世界生出一個作家,不是讓他甘當花言巧語的文字匠的,不是讓他來說好聽的故事的,更不是讓他來充作文學弄臣,或淪為暢銷的快速消費品的。

好作家始終有靈魂,不論何時,不論何地,即使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不再有靈魂。好作家的寫作生涯,大多用於拯救,或拯救自己,或拯救他人,或拯救眾生,或兼而有之。好作家也是肉身凡胎,但在塵世中,他們是最接近神性的那一群,這其實也是他們生而為人的使命

Q6

您最喜歡的作家是哪些?

杜駿飛:

回憶起來,我覺得值得讀上很多遍的外國小說家,包括陀思妥耶夫斯基,福克納,加繆,卡夫卡,菲茨傑拉德,海明威,昆德拉,卡爾維諾,博爾赫斯,納博科夫……先說這些吧。

Q7

您對現在的青年學生的文學閱讀有什麼建議?

杜駿飛:

暫時沒建議。等高興時再說。

感謝閱讀本期《杜課》,下期再見。

往期精選

鳴謝:

鄭鋼新媒體教育基金

南京大學新聞傳播學院公益傳播中心

本文為《杜課》原創,如需轉載請註明出處。

編輯|萌萌

責編|魏安

杜 課

郵箱:njuduke@163.com

不學不成 不問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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