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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 | 卡達究竟做了什麼?

深度 | 卡達究竟做了什麼?

沙烏地近日強硬出手對付鄰國卡達,不但與其斷交,中斷了與其空中和海上通道,並要求其他阿拉伯國家仿效。如今,由沙烏地掌控下的阿盟宣布開除卡達。而上一個被阿盟開除的成員是敘利亞。

卡達與沙烏地同屬遜尼派,彼此都是美國盟友,還與沙烏地共同參與旨在政權更迭的敘利亞戰爭,今日卻落得和敘利亞一樣的待遇,這再一次讓人領略了中東政治的複雜程度。

沙烏地這次行動,起因據說是因為卡達埃米爾聲稱,「對伊朗懷抱敵意非明智之舉」。其實,對比卡達的一貫做法,它對伊朗的這一表態並不能算作意外。

例如,卡達公開支持哈馬斯,支持穆斯林兄弟會,而這兩個組織均被沙烏地視為恐怖組織。卡達之所以這樣做,與它「中東調解人」的自身地位有關,因為要當好調解人,所以九流三教都要接觸。

對於卡達的這一特點,卡達和沙烏地的共同盟主美國是了解並且接受的。美國重視卡達,除了因為在該國有一萬名駐軍之外,卡達為美國提供了一個傳播西式民主的平台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例如,「半島」電視台按照英國廣播公司(BBC)模式運作,影響力巨大。又如,旨在討論地區熱點的「多哈論壇」每年召開一次,主講人多為西方人士,且每年都有相當數量的阿拉伯青年人士應邀參加。

▲半島電視台

沙烏地的自身定位是要當阿拉伯世界的最高領袖,而卡達有時的行為會被沙烏地視為挑戰,因為卡達不安於「調解人」身份,還會培植「代理人」。例如,卡達支持埃及穆兄會就被沙烏地視為政權威脅。沙烏地的國教是瓦哈比主義,該教義強調無條件服從;而埃及穆兄會政治綱領則吸收了部分西方政治理念,並借力「阿拉伯之春」於2012年通過選舉掌握埃及政權。其間,「半島」電視台等輿論工具為穆兄會競選宣傳不遺餘力。卡達的這番表現使沙烏地深為不安。

所以,儘管沙烏地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為壓制埃及民族主義政府而支持埃及穆兄會,卻在其領導人穆爾西掌權後轉而支持埃及軍方,最終導致穆兄會政府被軍方廢黜。由於失權后的埃及穆兄會開始暴力反抗,沙烏地很快與埃及一起把其定為恐怖組織。

在敘利亞戰爭期間,卡達主要支持對象是敘利亞穆兄會。該組織比埃及穆兄會更為極端,但同時又熟悉西方話語體系,一度深得美國青睞,2013年敘反對派推出的首位美籍「總理」就是由卡達內定。當時,沙烏地認為敘利亞政府倒台指日可待,擔心戰後主導權被卡達奪走,因此從幕後走到台前,開始統領敘利亞武裝反對派。美國默認沙烏地行動,卡達在敘利亞的影響力由此被削弱。

但卡達的主業還是「調解」。就在兩個月前,在卡達和伊朗的調停下,敘利亞北部實施了部分什葉派居民和遜尼派居民的對等遷移。沙烏地對此雖然不滿,但是也不好公開反對,而這回卡達埃米爾關於伊朗的表態被沙烏地抓到了把柄。

沙烏地這次行動有兩方面因素。首先是剛與美國簽訂了軍購大單,而川普又出席了沙烏地主持的伊斯蘭國家反恐會議,這讓近年來變得敏感易怒的沙烏地很有成就感。有千億美元的美式武器墊底,加上美國把伊朗作為「反恐」首要目標,沙烏地的「恐伊」心病就此消除。可卡達居然在此時唱出反調,沙烏地自然怒火中燒。

但更主要的是沙烏地擔心,卡達在調解過程中可能會在沙、伊之間走出第三條道路。即在保持與沙烏地關係的同時,與伊朗、土耳其、埃及適度聯手,由此構成中東政治的新版圖。

這並非無稽之談。例如,埃及這回雖與卡達斷交,但主因是卡達支持穆兄會,不過卡達的行為往往會被沙烏地視為挑戰,並非要與伊朗對立。又如,2015年土耳其表示有意在卡達建立軍事基地,而卡、土這些年來關係一直密切。再如,在被沙烏地視為勢力範圍的海合會,這回除了阿聯酋和巴林追隨沙烏地之外,科威特和阿曼都保持沉默。

在沙烏地看來,第三條道路等於投敵之路,由此卡達被歸入敘利亞之列。(作者繫上海外國語大學中東研究所智庫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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