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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版《CSI》指紋專家一年破案千件,不服來看!你的想象也許全錯

重慶版《CSI》指紋專家一年破案千件,不服來看!你的想象也許全錯

原標題:重慶版《CSI》指紋專家一年破案千件,不服來看!你的想象也許全錯

謝祥在指紋比對屏幕前

任何一個行當,能做到全國第二,都是頂級高手。但謝祥不覺得。

29歲的謝祥是重慶市公安局刑偵總隊技術支隊指紋大隊的民警,2016年比對成功各類刑事案件1064件,全國第二。他說是靠運氣,我不信,沒人信。

這是一場我們彼此都很崩潰的採訪:他頻率最高的三句話是:1、真的沒有什麼好說的。2、好了嘛,就這樣吧。3、對不起哈,浪費你的時間了……

有的人天性不喜歡被關注,他的世界是黑白灰的紋路構成的隱隱山巒,河流溝壑,不對外開放。

我們都在耐心地等對方「投降」。但他堅持要趕回涪陵參加培訓,只留給我一個小時。

指紋比對是個啥?

謝祥打開電腦演示。他的電腦桌面,是一枚嫌疑人的指紋,開機的瞬間,佔據整個屏幕,略驚悚。

謝祥的電腦桌面是嫌疑人指紋

並不是我們想象的,一枚現場提取的指紋,扔進指紋庫里,電腦一秒鐘就給你「嗶嗶」刷出來嫌疑人。那是《CSI》或者《鑒證實錄》。

現場勘查提取的指紋,會錄入系統。謝祥要在這枚指紋上,尋找特徵,進行編輯標註。比如紋線的起點、終點、結合、分歧,比如紋線中出現的小棒、小橋(特徵術語)。一般指紋的中心部含有大約50個左右的特徵點。從這些特徵點所取得的位置、方向都成為比對的基本數據。這一步是整個指紋比對,最關鍵的一步,決定下一步在撞庫中篩選的方向是否正確。

因為人的眼睛是可以被欺騙的。

比如指紋在受力的情況下,很可能出現推擠、變形,產生假特徵。比對者如果不能識別,編輯錯誤,就會被引入歧途。

接下來,謝祥會把編輯好的一枚指紋,提交入庫,由系統自動滾動篩選,根據各種指標評分,從高到低,篩選出幾十枚不等的疑似指紋。

然後就是一枚一枚肉眼比對了。並不是評分最高的就是最近似的。新疆一個案子,謝祥是在第27枚指紋上比對成功的,但前26個,非得要一一走過,才知道27號是真兇。

已經無比枯燥了,還沒完:一次編輯提交撞庫就能比對成功,那是好運。更多的時候,謝祥要反覆編輯提交7、8次,每次都會刷出來幾十枚……

「枯燥」的工作

一枚殘紋和一件命案

做枯燥的案頭比對,不和人交鋒,樂趣和成就感何來?

——「還受害者和家屬一個公道。」

——「不管多少年,他(她)還是沒跑脫,終究落網了。」

2007年4月25日晚,綦江一家遊戲室的工作人員李某某被人殺害在值班室的沙發床上,平時放錢的抽屜掛鎖被撬,錢被盜。在案發地的圍牆上提取到了嫌疑人遺留的指紋一枚,但有殘缺。

7年後,謝祥在例行指紋比對巡查中發現了這起命案的上傳未破指紋。他重新編輯上傳比對。兩個小時后,在第八枚疑似指紋上,他鎖定了嫌疑人。

第二天,嫌疑人落網。謝祥申請親自去見嫌疑人,親自去提取指紋複核。這個22歲的青年,為了幾百元殺人的時候,還是個15歲的少年。7年過去,偵查員說:「他可能都以為沒事了,打雷都不怕了……」

「我看了他一眼,面相併不兇殘,只是很冷靜。抓捕的同事說,抓捕和押解過程中,他也很冷靜。」

「我問了他一句:你應該知道為什麼找你吧?他看了我一眼沒有回答,但是我覺得他心裡什麼都明白。」

這種積案命案數不勝數。比如2015年比中2006年九龍坡搶劫殺人案,2016年比中齊齊哈爾1998年搶劫殺人案,2017年比中喀什2007年雙殺(一案兩命)案……

想不想見一見這些最終落網的兇手?當然。

謝祥想知道,在浩瀚的線條紋理中,他找出的這個人,是個什麼人。在那些稍縱即逝的微小的隆起、中斷、合併中,他沒有放過的人,是個什麼人。

指紋資料看得普通人眼花繚亂,謝詳卻能從中尋找到蛛絲馬跡。

謝祥的微信頭像,也是一個嫌疑人的指紋。很奇怪的紋理,隱隱像一張人臉,有兩隻眼睛和嘴巴。每天,他們之間要對視無數次。

他的手機里還存著很多來自各地同行的感謝信、賀電、微信截圖、簡訊,但是他迅速滑動跳開,不給人看。

他不是個孤例。他身後的團隊也是個「天團」:重慶市公安局刑偵總隊刑事技術支隊指紋信息大隊,2016年比中各類案件9361件;協查比中4614件,列全國第一;個人比中協查案件數囊括全國前三名。

他站在他們中間,是他們中的一個,或者每一個。

平時工作中,謝詳穿著白大褂。指紋比對確實也需要醫生般的敏銳細緻。

指紋比對是種什麼體驗?

謝祥隨機找了兩枚指紋讓我比對。我掐表計算,一分鐘,沒有找出一處相似。

然而,眼已瞎。我不想再玩第二分鐘。

謝祥滑鼠移動,差不多是一兩秒標註一處,演示給我看:這裡是橋,那裡是棒……我眼睛完全跟不上。

即使放大無數倍,那些迷宮一般的紋理和溝回,專註地盯上一分鐘,它們就會變成3D浮凸的紋線,在你眼前交織纏繞成一團亂麻,讓人焦躁,氣喘吁吁。

謝祥拒絕一切感性表達,包括感受,心情。不比喻,不美化,不誇張,甚至不描述。我無從知道他的體驗,但我的體驗是:暈。

這是一個靜默的戰場,沒有對手,沒有交鋒,更像是一個人跟自己的作戰:克服錯覺、視覺差、圖形陷阱,急躁、不耐煩、挫敗感……但你知道,那個人,作案的人,他是真實存在的,甚至可能離你的半徑不超過一千米,你要在浩瀚的相同中找出不同,又在無限的不同中找出最終的相同。

找出他,抓到他。

「靜默」的戰場

指紋比對需要什麼才能?

最起碼,做這行,需要對圖形極其敏感,需要強大的耐心,以及鋼筋做的頸椎和腰椎吧?

謝祥說:我沒有。

玩不玩大家來找茬的遊戲(一種圖片找不同的遊戲)?——不玩。

玩不玩拼圖遊戲?——不玩。

視力特別好?——讀書的時候5.0,現在差了,不知道多少。

他拒絕承認天分,只承認時間:「需要時間,大量的時間。」「我沒有愛好,是個很悶很無聊的人……」

謝詳稱自己是個很悶很無聊的人

讀重慶警察學院,他學的是刑事偵查技術專業,因為喜歡。

畢業到銅梁分局工作,一個多月後,他就成功比中當年四月發生在潼南的入室盜竊案。三天後,嫌疑人落網,這給了他極大信心。興趣和信心是最好的誘餌。

然後呢?然後在銅梁工作的幾年裡,同事們經常周五下班說拜拜,周一到單位上班看見他還沒走……

「那個時候單身,有很多時間。當時的系統流程要慢些,提交撞庫有些需要幾個小時或者更長,於是就定好鬧鐘,等到系統預計出結果的時候,第一時間上去看……比對成功是有興奮感的……」這是他難得的對心情的描述。

一個不談天分,只談時間的人,時間也回以他養分和成就。現在的謝祥,他看幾秒我的拇指指紋,然後混在10個(或許更多,但他不承認)不同的指紋中,他能馬上辨認出來;而很多他比對成功過的指紋,再次作案被提取入庫,他看一眼就知道這個人是誰……

採訪結束的時候,攝影給謝祥拍照,他在電腦前操作,突然有點興奮地說了一聲:對了!就是他了!

比對成功,謝祥的眼裡有了笑意

謝祥居然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受訪期間,又在系統里比對成功一個多年前盜竊案嫌疑人的指紋。

——17點45分,此時此刻,那個作案人不會意識到,無論多少年過去,該來終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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