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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與女》:每個人只對自己的人生負責,與他人無關

《男與女》:每個人只對自己的人生負責,與他人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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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些字的時候,《男與女》這部電影我已經看過三遍,背景音樂聽過無數,落筆的時候,仍有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揮之不去。

與《男與女》結緣,和很多親一樣,因為孔劉。一個好演員最有價值的地方,在於他所飾演的不同角色,與不同的觀眾同頻,將觀眾帶入電影情節,模糊劇情與現實,讓觀眾有一種電影即是生活,生活即是電影的虛幻。

正因為本劇孔劉和全度妍的成功演繹,讓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陷在劇情里走不出來,痛在心口難開。

逃離痛苦,誰都沒有錯

電影講述了一對同病相憐的中年男女在異國他鄉偶遇並相愛的故事。孔劉飾演的基洪有一位情緒不穩定的妻子和一位患抑鬱症的女兒。全度妍飾演的尚敏有一位自閉症兒子,與基洪的女兒同在芬蘭國際學校上學。兩個家庭因為孩子治療產生的負累使夫妻之間的關係岌岌可危。

電影初始,一臉憔悴的尚敏出現在芬蘭街頭,清冷的街道給這個瘦削的女人披上了份孤單色彩。在送兒子參加學校露營活動后,尚敏與同樣送女兒參加活動的基洪相識,搭伴一同前往營地探望孩子。

路上,基洪的沉默讓尚敏心存疑慮。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道路,陌生的男人。未知中,疲憊的尚敏陷入沉睡。

醒來,基洪站在冰封的河面遠眺對岸的燈光,同樣身為父母,同樣記掛子女,尚敏觸景生情,這是第一次,彼此的心有了連接。回去的路上,尚敏請基洪吃飯表達謝意。

交談中,尚敏發覺基洪本就沉默安靜,在講述孩子病情時,基洪更是不加思索地說,我懂,我也是過來人,一席話,敲開了尚敏冰封的心門。路途因大雪被封,無法繼續前行,二人無奈暫住旅館。第二天一早,一前一後,二人在雪地里閑逛,望著尚敏的背影,基洪心生憐愛。

芬蘭郊外一望無際潔白、寂靜的雪,撫平了二人心中的挂念,尚敏不慎拌到,基洪扶起尚敏,蹲守在她的跟前,細心拍打她身上的積雪,只是一點點的溫暖,也可以撫慰受傷的心靈。

二人偶遇桑拿房,進去休息,疲憊至極的尚敏合衣而眠,基洪用薄毯為尚敏保暖,一時動情的將尚敏額頭的髮絲捋平,尚敏隨即醒來,四目相對,感激、共情交織在一起,尚敏獻上一吻,拉開了二人愛的糾纏。

痛苦泥沼中的人們,像即將崩斷的弦,唯一救贖的方法,就是鬆弛下來。他們二人對彼此來說,就是那個鬆動的按鈕,觸動了,就再也收不回來。

尚敏說,醒來發現,孩子不在身邊,他不在身邊,真以為世界要崩潰了。都說,安慰女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性愛,基洪也是,這個沉默的男人用自己的胸膛,釋放了尚敏所有的怨、累、倦、怠,讓她的心停靠在港灣里,做一隻停泊的小船。

僅有一次的溫存之後,二人各奔東西,連姓名都不肯留下。離別時,基洪落寞的坐在車裡,望向窗外被灰色包裹的白雪皚皚,一切彷彿只是夢。

情色,我只看到背後的真誠

8個月後,二人的生活均回歸正途。尚敏仍舊忙碌於照顧孩子和工作之間,已然是一位事業有成的社長,一別在芬蘭時面色蒼白的模樣,略施粉黛,衣著得體。

偶然一日,她在街邊整理櫥窗的時候,在玻璃反射中看到了站在身後的基洪,大驚失色。不曾奢望再見的人突然出現,她不禁要問,你是特意來找我的么?基洪說,一半是,一半不是,說完,像個孩子般的笑了。眼中的尚敏透出知性的美,光彩照人,讓基洪分外驚喜。

試探的,基洪從發一條簡訊,到尚敏員工下班后突然到訪。門裡門外的兩個人,局促的不知所措。只需走近一步,情感的洪水就會開閘,傾瀉而下。

尚敏遲疑了幾秒,抽動的嘴角泄露了天機,玻璃門緩慢的推開,基洪走進了這個壓抑已久的女人的內心,點燃了烈火,倆人在尚敏的辦公桌上糾纏在一起。

火勢正旺之時,尚敏看到醒來的兒子,一切美好戛然而止,倆人尷尬的分別,理性的衝擊使生活似乎回到了平靜的狀態。

孩子,成了束縛理性的唯一屏障;壓抑,給了情慾直接的借口。

基洪家庭受挫,老婆的自殺未遂,孩子病情的加重,心上負擔累累,到了崩潰的邊緣,唯一的安慰就是尚敏。

在毫無目的的夜宿尚敏單位門口車內后,徹底的,用一臉的憔悴,打動了矜持而自製的尚敏。恰巧尚敏出差乘坐火車,基洪偷偷買票同行,坐在了同樣期待的尚敏的身旁,猶如少年般的竊喜,令尚敏無力拒絕。

兩個自由的人,在行駛的車上,開始了一場浪漫的「旅行」。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如同一對戀人,相依相守。

當晚,基洪酒後一通看似輕描淡寫的問候電話,撩動了尚敏的心,讓酒桌上的尚敏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思念,提前乘火車回程,赴了一個終生難忘的約。

她明知走向賓館房間的路,是一條不歸路,卻走的那麼倔強,絲毫沒有遲疑。

可以忘記自己,卻無法忘記真實的情感。男和女,你和我,都逃不出愛情。

接下來被稱為情色的橋段,基洪跪在尚敏跟前,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腳,緩慢的脫下尚敏的高跟鞋,如同捧著一隻水晶,生怕一不小心跌碎了。

男人眼神中的渴望,剖腹剜心的給予,義無反顧的一往情深,被孔劉演藝的淋漓盡致。他們把彼此交給對方,深情的凝望、親吻、相擁。

愛情必然走向身心的結合,即使,是短暫的重逢。也許,有的觀眾感覺這一幕太露骨、赤裸,我卻在演員全裸演繹的背後讀到了真誠。是的,是導演尊重人性需求,並不生澀的展示了人類獸慾本能的真誠。如若清醒的兩個人,又如何拋下家庭走向極端,貪戀這一時的興奮和滿足呢?某種意義上說,整部劇,細膩悠長,性愛鏡頭的拍攝,將有悖倫理道德的梗推向最高潮。

人都是貪心的,從無到有,從一夜情到恨不得天天在一起。沖昏頭腦的他們忽略了一個現實,愛可以結合,但是痛——孩子,還在,擺在那裡,永遠也推卸不掉。

男人放棄感情,女人卻放棄整個世界

尚敏無意中得知基洪妻子病重的事,深陷自責,提出分手。基洪不知所措,恰逢尚敏的兒子走失,倆人一同找尋,終於在河水中間找到了尋找「丟失」鞋子的孩子。尚敏義無反顧救子心切,讓基洪看到了尚敏母性光輝的一面。在孩子的要求下,三個人一同前往海邊遊玩。陽光下,三個人和諧相處,似乎預示了未來的美好生活。

基洪說,每次我們見面,都像在外面旅遊,我們不回去了吧。這是一次告白,更是一次邀請。未來的路,真要和眼前的男人一起走下去么?逃離真的可以帶來新生么?

尚敏的時裝發布會如期舉行,會後約好與基洪見面。結果,尚敏丈夫和兒子突然出現,打破了計劃。另一方面,基洪的妻子病癒回家,女兒也病情好轉的第一次主動擁抱了爸爸。妻子和女兒的挽留,動搖了他的決心。

在愛和責任之間,選擇誰都將傷害到另一方,對於生性善良,說話總是A也可以B也可以的基洪來說,堅持,已經不是一個最佳的選擇。

尚敏終於邁出最後一步,與丈夫坦然自己有了外遇,並奪門而出,來到兩人上次約會的房間。等待,漫長的等待。虛掩的門外,一個男人伸出的手虛晃的遺失了自己的情感,掩面哭泣,也只是給自己找了一個迴旋的借口。

正如豆瓣網友評價的那樣,男人和女人,果然不一樣,易動情的是男人,而破釜沉舟的,往往都是女人。



失去全世界后,時間也失去了意義

尚敏終究還是選擇離開,追隨舉家搬離韓國的基洪一家,她要親自質問基洪,要一個結局。

芬蘭的冬天依舊寂靜寒冷,尚敏打車跟蹤接孩子的基洪的妻子,來到一處餐廳。終於,在進門的地方,看到了朝思暮想的愛人。他保留著慈父的笑,依舊那般雲淡風輕。洗手間與基洪的妻子擦肩而過,尚敏選擇了頭也不回的離開,因為,她也是一個母親。

基洪不經意間看到尚敏的背影,奪門而出,望著尚敏乘坐的計程車漸行漸遠,情急之下他準備開車追隨,卻透過玻璃窗,看到了女兒期盼的眼神,一如,當初那個難以拒絕的擁抱。所有的情感碰撞在一瞬間傾盆而出,不論演員還是觀者,被不解和期待反覆沖刷著大腦,淚的慾望呼之欲出。

暫且不談倫理、道德、責任,只談面向自己。拋開束縛后,你的選擇是什麼?偏偏,人是理性的動物。做一個選擇,身後會有一萬個不可以。

驅車行駛在返城路上的尚敏,眼淚在心底結冰,那種感覺叫萬念俱灰吧。當你所有的期盼只不過是一個否定的結果,期盼本身也變成了笑話。你愛上了一個混蛋,尚且可以撒潑耍賴爆粗口,偏偏你愛上了一個有責任心的父親,他的選擇是你一直堅守的,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就輸的一敗塗地。

的士車上,尚敏接到一通未知來電,是老公和兒子,不諳世事的兒子用歌聲唱出對媽媽的思念,兩個月里都沒有發簡訊,跟信用等級也沒關係,8282我也愛你,也就是說,快點快點回來吧——

尚敏的淚決堤在對兒子的思念里,內心的委屈、掙扎、孤獨、絕望等等在一瞬間爆發。

如果知道邁出那一步的結局是如此不堪,她還會選擇堅持自己的內心么?愧疚的心霸佔了這個為愛瘋狂的女人。現實就是這樣殘酷,所愛非所得,所得非所愛。這是導演拋給觀眾的一道題吧,是遵循內心的真愛,還是信守婚姻的承諾?

隨後,基洪駕車帶著妻女路過尚敏計程車停放的地方,他忍不住在反光鏡里張望,極度糾結和渴望印刻在中年男人的臉上。妻子卻幽幽的說出,感謝——感謝所有的一切。那一刻,這位稱職的父親、貼心的丈夫、失敗的情人,終於無法隱忍,滴落了眼角的淚水,如同在心頭挖了一個洞,任窗外的寒風呼嘯而過,懲罰一個失信的、失去靈魂的軀殼。疾馳而過的車,走上了不歸之路。

故事最後,在白茫茫的雪海里,一架停放的計程車,兩個吞雲吐霧的女人,相視而笑。人一生總要糊塗幾回才痛的深刻吧。尚敏問的士司機幾點了,司機沒帶表,尚敏苦笑,不用看了,我不需要知道了。

失去全世界后,女人的心如幽靈一般,遊盪在厚重的雪層之下,再無光華,時間也失去了意義。

一場無疾而終的婚外情,因為夾雜了病中孩子的牽挂,似乎結局得到正解。男人歸回了苦澀的水平線,看護著毫無抵抗力的妻女。「勇敢」的尚敏也即將走上回家的路。

導演的獨到之處正在於此,引導觀眾集體思想出軌,內心正反兩方的博弈,讓電影升華到理性和感性鬥爭的高度,進而叩問內心,如果是我,會怎樣選擇?如果某一天生活頻臨崩潰,是逃離,還是堅守?如果在錯誤的時候遇到精神和身體契合的那個人,是飛蛾撲火還是信守承諾?如果我是尚敏或是基洪會怎樣抉擇?

無需回答,讓這些問題在心裡慢慢發酵腐爛吧。還是那句話,同一件事有無數個結局,每個人只對自己的人生負責,與他人無關。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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