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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就那樣走了,愛還在不在?

他和她就那樣走了,愛還在不在?

文/白茶心

下班后,葉子給姐姐打電話,她沒有接。她等了又等,到了晚上9點,姐姐回電話。她們聊到9:45。姐姐說我走了先掛了哈。葉子心裡感覺特別不舒服,所以她說我怎麼覺得你不願意跟我說話根本不在意我。姐姐說我回來還沒有吃晚飯呢,現在特別餓。葉子這才明白,心裡沒有那種不舒服了,開始有點自責,叫姐姐趕緊去吃飯。

前男友就那樣走了……

來到了諮詢室,葉子跟李青講了這件小事。

李青聽完后,說道:「我注意到一件事情,當你說道姐姐說要掛電話的時候,你是這樣說的:她就那樣走了……」李青本來還想說:「那個時候我發現你的表情跟前面有點不同。為什麼?」

但她還沒有說完,就看見葉子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李青問道:「她就那樣走了……你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感到一種悲傷從心底蔓延到頭部,頭部一麻,又蔓延到鼻子,鼻子一酸,眼淚就止不住地掉下來。」葉子擦了擦眼淚,眼圈紅紅的。

「你能多說些有關於這種感覺的內容嗎?」

葉子沉默了一會兒,想了想,說道:「我想到我前男友。那時候他跟我分手,那天非常晚,大概是晚上11點多了,他說完我們不可能在一起后,他就那樣走了。他頭也不回,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我一人在冷冷的夜裡,獨自哭泣。」

葉子又想了一會兒,皺著眉頭,似乎要把什麼很不願意想起的東西從記憶深處撈出來。「他走之前說了,你工作這麼多年了,工作技能上一點進步也沒有。品位也還是那麼差,都帶不出去。又沒有結交到什麼人脈,對我將來的事業也沒有幫助。然後,他說我們分手吧,然後他就那樣走了。」

李青靜靜地聽著,看著葉子一臉的痛色。「我理解你當時的難受,那種被拋下的感覺。」

「是啊,那種一種複雜的感覺,非常痛苦,又很無奈。我也想到我的一個好朋友,她跟我同一個公司,她離職走了,我很難受,那種感覺很相似。她離職后我一直不想見她。我心裡怪她就那樣走了,根本不考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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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就那樣走了……

葉子似乎想到了許多,接著說道:「我還想到我的后媽。其實也不算是后媽,是我爸爸以前的女朋友,後來散了的。她是個女騙子。我爸爸花了錢給騙子集團,然後她就從一個什麼地方到我家裡來了。似乎還在我們那裡上過幾天班。」葉子說得咬牙切齒的。

「因為父親說他沒有本事,沒有女人會看上她。所以要從外地弄一個回來。我很害怕她會離開,因為她離開父親就會生氣,會責罰我們。我們不知道她老家在哪裡。她總是到處晃蕩,好像隨時要離開我們那個家。有時候看見她疊衣服,就想著她是不是要收拾東西離開。放學后沒有看見她在家裡,就想著她是不是去車站了。」

葉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後來她回娘家,有一個月見不到人。父親把家裡的東西都砸了,因為他人財兩空了。後來她沒錢又回來了,住了一段時間,撈到錢又走了。真的是完全不想回憶這段過去。黑暗得像髒兮兮的發著臭氣的墨水似的。」

「她在的時候會幫我們做飯,會幫我縫衣服,有時候她還叫我看書。那一次,我目送著她背著一個小小的包,坐上車走了。父親曾經去找過她,但她完全失蹤了,沒有找到。她那次消失后再也沒有回來了,她就那樣走了。」

葉子獃獃地看著李青:「我已經不記得她長什麼樣子,頭髮的長短,高矮胖瘦,都不記得。可是那種感覺還在,她就那樣走了,總是叫我傷心。」

葉子盯著看了李青一會兒,像是又想回憶起許多什麼來,就像拔起一個土豆,就帶出了一串土豆。她接著又說道:「我還想起我母親。她活著的時候,性格開朗,非常會聊天。凡是跟她一起玩的人,總是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親戚朋友們都很喜歡她。但是後來她卻得了抑鬱症,從樓上跳了下去……」

葉子說著說著又痛哭起來,實在不忍的回憶又出現了。她抽抽噎噎地說道:「她真的很狠心,那時候我和姐姐才不到10歲。她就拋下我們跳樓了,摔在地上的時候一定很疼很疼。流了好多血,我聽說她摔在地上的時候還沒有斷氣,口中吐著血沫,似乎在說著什麼,後來眼神才渙散的。警車呼嘯的聲音,一直在我的腦海里。她離開前什麼也沒有說,什麼話也沒有給我們留下。她為什麼這麼殘忍,她就那樣走了。」葉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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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了,可是愛還在……

等葉子哭了幾分鐘后,李青看著她,緩緩地說道:「我理解你的那種感覺。她就那樣離開了,這句話,引發了你一連串的回憶。那種被拋棄沒有愛的感覺其實一直跟隨著你。」

「是啊,就是一種天崩地裂的感覺,一種無法承受不想面對的非常痛苦的感覺,一種被拋下的感覺。我覺得他們都好殘忍,我的前男友,前同事,后媽,我母親。他們都是那樣毫不留情地走了,我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對他們充滿了恨意。」

「我理解。我想,這種感覺背後到底是什麼?你為什麼那麼痛苦?我聽你剛才的描述,聽到的是他們就那樣走了,愛也沒有了,沒人愛我了。」

李青這麼一說,葉子呆愣了一會兒,哭道:「難道不是嗎?如果他們愛我,就不會離開,就不會拋下我走了。所有的人都是那樣,走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等葉子平靜一會兒,李青說道:「我理解,我非常理解你的想法,以及你的想法導致的感受。就是那種非常深刻的被拋棄等於不愛的感覺。」

「對啊,我就是被拋棄了,他們就是走了就帶走了一切啊。」

李青定定地說道:「但實際上,他們走了,愛還在。不是一個人走了愛就不在了。你想,前男友曾經愛過你,那些愛真的發生過。你的母親也一樣,雖然因為自己的原因走了,但是我想她曾經是愛你的,那些愛還在,在你的心裡。」

看著葉子,李青繼續補充道:「所以我理解你不能接受離開,你認為一個人沒有陪著你就是不愛你,也不曾愛過你。你甚至不能接受姐姐要先掛了電話。但姐姐也是愛你的,她顧不上吃晚飯也要先陪你聊天。所以這些都是一樣的。」

「我想想……我一直覺得他們不在,就是什麼都沒有了,愛也不在了……現在感覺好像好多了,我想起來以前同事對我的好,后媽也曾經關心過我,母親其實是很愛我的,姐姐也是愛我的。我有點明白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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