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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中的詩意人生

酒中的詩意人生

我們人凡是都講慎終追遠,歷經風雨滄桑,依然自信從容,這得益於悠久的歷史,燦爛的文明和輝煌的文化。中華文化相對而言,更傾向於內斂,因此少了幾許粗狂與張揚,多了一番恬靜與精緻。

中華民族是個早熟的民族,早在三千年的先秦,已形成完善的禮樂制度,涵蓋了從國家典章到日常生活起居的方方面面。酒自問世以來,就顯得不簡單,作為重要文化載體,被賦予多方面內涵,無論祭祀先祖的莊重時刻,還是宴飲之際,飲酒、賦詩代表了內涵與素養,酒成為禮儀文化中不可或缺的元素,一直延續到今天。誰也沒想到一杯酒,造就了民族的文化濫觴。酒在當時是身份的象徵,陳酒之器名為爵,朝堂之上,賜爵飲酒,意味著已是身居高位,後世引申為爵位,即由酒具演化而來。

在我們諸多文化元素中,酒自問世起,就緊密的與詩聯繫到一起,關於吟誦酒的詩篇歷代可謂汗牛充棟,「酒里從為客,詩成覺有神」,「一杯未盡詩已成,涌詩向天天已驚」,詩豐富了酒的內涵,酒激發了詩人的靈感,很難說得清,是酒成就了詩,還是詩醞釀了酒。

《詩經》作為民族文學的重要源頭,每一篇詩篇就是一副生活畫卷。「伐木於阪,釃酒有衍。籩豆有踐,兄弟無遠。民之失德,乾餱以愆。有酒湑我,無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飲此湑矣。」一杯酒,包含著生活的拼搏,對美好未來的希望。

市井販夫,品砸酒中的五味人生,旅途羈客,酒中是蘊含濃濃的鄉愁,聖賢哲人,酒中悟出宇宙大道,詞徒騷客,酒中吟誦華彩詞章。酒入口中,或甘冽清爽,或醇厚綿長,無論玉盞佳釀,抑或綠蟻新酒,有酒的人生才是生活,無酒的歲月多半索然無味。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如果沒有酒,文化將黯然失色。酒之清濁,猶如老子陰陽思辨,酒之風華,是莊子月下逍遙,酒之厚醇,是孔子仁義禮智,酒之陳色,是孟子慷慨激昂,酒中肅烈,是韓非冷靜嚴峻。

一張桌,一壺酒,三五人,座位分主次,敬酒輪先後,悄然之間,酒已經營造了一種秩序。舉杯換盞之時,或勾肩搭背,或吆五喝六,或引頸高歌,輕鬆之間,卸下偽裝,坦然以真面目示人,忘卻榮辱與得失,讓心中塊壘的釋放,心靈得以解放。

酒塑造了我們民族性格,酒後燕趙壯士慷慨悲歌,豪爽洒脫,酒後江南佳人吳儂軟語,美艷動人。仕途得意,三盞瓊漿玉液,為人生增色,前途受阻,五杯濁酒入腹,化解惆悵滿懷。旅人遠行,酒壯行色,遠客歸來,把酒洗塵。一盞酒,拉近了距離,消融了怨氣,增進了感情,酒至微醺,情義更濃。生活百態,事物萬千,唯有酒,被上天厚愛,寄予如此神奇的魔力。

酒壯英雄膽,曹孟德釃酒大江,頓生建功立業雄心,起周公吐哺求賢之意。酒增英雄氣,武二郎上景陽岡,拳腳之下,猛虎斃命。

酒已浸透我們魂魄,滲入我們的脈搏,把酒臨風,起幽幽思古之情。濮水之上,桑榆之間,鄭衛青年男女,郎情妾意,戀歌傳情,熱辣辣的情歌就像酒,扣動青春的心扉。

「百年三萬六千日,日日須傾三百杯」,在藝術領域,酒的魅力無處不在, 酒讓人超脫曠達,激發靈感,才華橫溢,拋棄煩憂,超然物外,獲得心靈自由,可以恣肆揮灑,可以張揚自我,任意抒發情感。「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在美酒面前,一切都變得無足輕重。

嵇康喝酒身影洒脫,酒醉之時,猶如玉山崩塌,陶淵明品酒恬靜淡泊,賞菊東籬。至於李白的酒,不是簡單的杯中物,而是浪漫的化身,萬里浮雲,滿天繁星,九天之上大鵬,東海碧濤巨鯨,皆可融化入杯。

藝術來源於靈感,而藝術的靈感往往藉助於酒的催化。魏晉之時,名士輩出,他們無不以「痛飲酒,讀離騷」為傲,追求心靈的自由與張揚,他們傲然無物,索群獨立,行吟于山水之間,遊盪於竹林清風之間,坐聽松濤聲聲,舉杯邀月,抱膝長嘯。酒酣胸敞,撫琴頌詩,揮灑筆墨。

書聖王羲之,暮春時節,攜親友游於會稽蘭亭,行修契禮,時天氣晴朗,微風熏人,茂林修竹之間,清流激湍之旁,曲水流觴,一觴一飲,寄情于山水,娛心於杯酒,俯仰之間,別有天地,追思與瞻望,湧上心頭,千古一帖《蘭亭序》在紙上呈現。

豈止是王羲之,張旭、懷素這些書法大師,在揮灑筆墨時,多藉助酒力,美酒下肚,猶如神助,「張旭三杯草聖傳,揮毫落紙如雲煙」,「吾師醉后倚繩床,須臾掃盡數千張。飄風驟雨驚颯颯,落花飛雪何茫茫! 」酒使得擺脫世俗枷鎖,沒了外在束縛,酒的亢奮激發了對藝術無止境的探索,將胸中真情在筆墨下傾瀉。經過歲月的洗禮,仍然有無數的翰墨珍寶流傳至今,它們無疑都是璀璨中華文化的藝術珍寶,在點划之間,我們依然能夠感觸到當初電石火花的那種怦然心跳。

如今,民族文化傳承處在關鍵時刻,文化的魂魄,絕不僅僅停留在發黃的史籍之中,它從來都是鮮活的,滲透在我們血液之中,體現在祖國山河的一草一木,沿著歷史長河的追溯,傾聽歷史深處的脈動。

酒文化作為中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綿延久長,無論廟堂之高,還是江湖之遠,一直沒有遠離我們。大象無形,大音希聲,習酒一如既往承擔起傳播和弘揚中華酒文化的重任,秉承君子溫潤醇和之心性,踐行工匠精神,潤物無聲,戮力前行。

不待芳華之搖落,願趁清風上青天,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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