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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吃人的事件剛過去一周年，八達嶺野生動物園又因為一則新聞成了焦點。一名遊客在駕車經過馬來熊園的時候，擅自開窗餵食被黑熊咬傷。巡邏人員勸阻之後他仍自作主張，結果熊直接從窗戶伸進頭，車窗又有防夾手功能非但升不上去還降了下來。事件的是非一目了然，除了自己也怨不得其他人。遊客受傷后反應園方處理態度冷漠，在後續也都得到了解決。熊本身就屬於猛獸，散養的野性也會更大。電影中有以熊為殺人狂魔的恐怖片，也有卡通角色小熊維尼的原型，在《黑熊維尼》中和法鯊飾演軍官親密無間。但這些都沒有呈現出熊在大自然角度，對於人是一種什麼存在。叔今天想說的這部紀錄片，或許現實到殘酷，卻通過一個殉葬者講清了這一點。《灰熊人》豆瓣8.3，爛番茄新鮮度92%，影片所述的真人事迹轟動一時。和讓-雅克·阿諾執導的《熊的故事》完全不同，本片灰熊退居到了配角位置，而人才是主角。蒂莫西·崔德威是一名自然愛好者，對灰熊相當痴迷。他在阿拉斯加州的卡特邁國家公園保護區度過了13個夏天，35000隻阿拉斯加灰熊總數中，這裡就有3000隻。絕大多數時間，他都是獨自拍攝和研究這些動物，後來他去學校給孩子們義務講演，還成辦了「灰熊人」保護組織。在畫面中，他總是與灰熊靠得很近，根本沒有達到公園要求的一百碼以上的距離。他以一種自信而富有經驗的姿態，表示不要向熊顯露出畏懼，並且自己已經和這群熊打成了一片。意思是它們已經習慣了他的出現，所以他不會被其所傷。但就在2003年10月，蒂莫西和他的女友艾米被一頭編號為141的二十八歲灰熊咬死。這是他們死前的最後一張合影。照相的是蒂莫西的好友威利，他是負責運送兩人的飛行員。當他來到接回地點時，呼喊他們的名字卻沒有回應。他徒步走了一陣子，感覺到有些反常。威利坐上飛機駛過營地，看到了熊正在啃食人的屍體。後來吃人的那隻熊被解剖，在它的體內發現了手指和四肢。而蒂莫西的手臂殘留在地上，所戴的電子手錶在事後還在完好走字，它被交由她的前女友保管。在許多外人不能理解崔德威終日置自己於危險的做法。他走上這條「作死」之路，和他的人生經歷密不可分。從小他就熱愛動物，是一個成績優異，陽光樂觀的美國男孩。憑藉跳水的全額獎學金走進大學，可因為交友不慎開始酗酒吸毒。他的人生走起下坡路，失去了獎學金的他離開了學校，隨後也變得抑鬱。在他生前所寫的《灰熊》一書中，提到自己在20世紀80年代差點吸食過量海洛因而死。撿回一條命的他在好友的敦促下去國家公園看熊，便從此在迷茫中找到了新的方向。他駐紮在國家公園，拍下了100多小時的錄像，常會在視頻中一遍遍重複表達自己對灰熊和其他動物的愛意。在旱季時瘋狂的自言自語，為這些飢餓的灰熊求雨。甚至還會欣喜的撫摸它們的糞便。起初，叔還以為他是有戀獸癖的傾向，看到後面發現他的這類行為另有解釋。因為內心經歷過創傷，人類的世界在他眼中喧囂而難以忍受，荒野卻成了他理想的烏托邦，使他重獲新生。他主動去接觸的那個環境是原始的，但自己聲稱感受到了熊的文明，與它們建立起了紐帶。當然，事實並非如此。科學顯示，熊沒有血緣關係的意識。獸性的打鬥和互相撕咬，這幾乎是全片中對灰熊最長的特寫畫面。公灰熊會為了和母熊交配，而殺死小熊讓母熊停止分泌乳汁。食物緊缺時，它們也會自相殘殺。只要稍加研究就一定會知道的這些東西，蒂莫西選擇視而不見。他拒絕攜帶必要武器和熊噴霧，也不遵守公園要求宿營人員每7天至少移動1.6公里的要求，索性把帳篷偽裝起來不易被發現。已經予以他很大支持的管理局和政府，也成了他在鏡頭前獨自咒罵的對象。幸運眷顧了他幾次，最後一次終於不再靈驗。於是卡特邁公園發生了85年的歷史上，第一起熊吃人的慘劇。而他們的死亡過程，被攝像機紀錄了下來。但因為鏡頭蓋沒有打開，所以僅留下6分鐘的音頻。音頻的原件由前女友保存，執導本片的德國著名導演維爾納·赫爾佐格在親耳聽過之後沉默許久，建議她永遠也別去聽，最好是銷毀它。其中可以清楚地聽到兩人的叫喊，熊雖然不像恐怖片中那樣咆哮只發出了喘息和咕嚕聲，但真實足以令人透過聲音就已膽戰心驚。被咬住的蒂莫西一直在勸女友逃跑，艾米卻拿著平底鍋奮力砸著體型巨大的灰熊，企圖拯救自己的愛人。她本有機會逃生，但她沒有離開。蒂莫西生前認為自然是和諧的，可是自然就是混沌而充滿殺戮的。別忘了環環相扣的食物鏈，才是維持這個體系平衡的關鍵。他不是一個理性的學者或是高知的專業人士，保護灰熊不被偷獵者傷害是他自稱的首要目的。然而偷獵者很少，可以說算不上什麼威脅。對現代社會的光亮與溫暖熟視無睹，他反倒轉向危機四伏的「灰熊迷宮」。他近乎天真地擁抱自然，自然的回應則是冷漠與無情。寧願在熊的世界被生吞活剝，這是他選擇的自我獻祭，而他想必也早已料到了這個結局。《灰熊人》這部紀錄片當年獲得了聖丹斯電影節評審團大獎的提名，在美國本土的各大協會中奪取了最佳紀錄片獎。比紀錄片更飽受矚目的，是那6分鐘的音頻。原本的設想是把其中的1~2分鐘放在片尾，但最後並未能實現。現在這段音頻和「德國食人魔」，以及「灰狗巴士殺人案監控」此類限制級資料，均已列入十大永不網路公開的恐怖文件。後來其中的一小段還是被流傳了出來。叔就不放在正文中毒害膽小的朋友了。如果有人實在好奇並且保證心智堅不可摧，可以去後台回復「灰熊人」在線聽一下。不去過多爭論對錯，願逝者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