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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

外公

『我來看你了...』

我握著外公的手,看他全身抖著,嘴吧和鼻子都插著管子,

我除了告訴他我去看他了,就一直留著眼淚,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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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那天,我和舅舅、表哥、爸爸和妹妹在加護病房外面等著,

一群人跟我們一樣,守在門口,等待那扇沉重的大門打開。



站在門口,我已經淚水盈眶,我強忍著,結果使自己的喉嚨疼痛不堪。



我刷洗了手,穿了衣服,戴上口罩,自己走進去看看外公,

(一次只能兩個人進去,我們只好輪流,大表哥則已經先進去聽醫師解說)

我看到外公腫脹的臉,嘴吧和鼻子都插了管子,

吃力的呼吸著,身體微微的抖著,

我緊咬著嘴,問了身邊的護士:『他聽得到我說話嗎?』

一開口,我就聽到我的聲音哽咽的發抖....

「不知道耶,都沒反應,應該是聽不太到吧...。」



我輕握著外公的手,一邊說:『阿公,我是XX,我來看你了.....。』

我知道不能哭的,可是我真的不夠勇敢,我看到本來很強壯的外公短短的時間就如此脆弱,我真的很難過,很不希望他受這種痛苦和折磨。



我掉著眼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這樣握著外公的手,

我想,他一定知道我是誰吧,因為外公的手也用著小小的力量握著我,

不斷的掐著我的手掌。

當我說時間已經不夠,我要讓妹妹近來,想把我的手慢慢的抽出來的時候,

外公還用力的拉了我一下,讓我又忍不住在他身旁多待了一會兒。



走出加護病房,我忍不住躲到廁所用力的掉了眼淚,

表哥告訴我:「至少阿公之前都沒有病痛啊,可以活到90多歲很好了,之前可以活蹦亂跳的,他只痛苦這幾個禮拜,比很多人拖了五六年要好了....。」

其實表哥自己心中也難過,畢竟誰也想不到平時身體健壯的外公,

會一下子就倒了下來。



醫生把狀況說的很樂觀,我嫂嫂聽到醫生的說詞,也覺得如果幸運的話,撐過兩個禮拜應該就沒有問題了,一切都還有希望。



19日晚上,我和親愛的豆豆龍就自己先坐車回台北,

途中豆豆龍突然問我:「你有沒有跟你外公說,要他快一點好,來吃我們的喜酒?」

『我看到他就哭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下個禮拜天我沒課,下去看外公的時候,我在跟他說!』



誰知道,根本沒有下個禮拜...........................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上人資的課程,

心中一直惦記的我的外公,

中午休息時間我忍不住打電話給我媽媽,

沒想到媽媽的聲音如此鎮定:「外公要回家了,已經不行了,如果可以,你跟妹妹回來吧!記著跪著進來.............。」



我真的無法忍住我的淚水和悲傷,

哭著請了假,攔了計程車就趕回家。

計程車司機大概知道我的心情,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跟我說話,要我寬心面對,

下了車我還告訴他不要找我錢了,因為我謝謝他陪我說話,讓我好過....



這樣跟著妹妹一路沉默的到了彰化,

爸爸來接我的時候也是表情沉重,提醒我們外公已經在大廳,跪著進去看他。

當我看到放在大廳的冰櫃的時候,忍不住哭了起來,

雖然大家要我別哭,阿公不喜歡看到我們哭泣,但是我還是覺得很捨不得。

當我到彰化的時候,媽媽已經在幫外公念經,念了一個下午,聲音都沙啞了,

爸爸和表姐心疼的要他不要唸了,休息一下,

我要媽媽去休息,媽媽卻很堅持的說她不能停,眼眶泛著淚水,氣的要大家別管他,

看到親愛的媽媽這樣子,我真的也很捨不得。



大家都很擔心外婆,在彰化的這兩天,大家忙著做法事,

我跟我妹妹就負責照顧外婆,有時候看著外婆淚汪汪的眼睛,

我就會躲在一邊偷偷擦眼淚,好怕外婆會因為這樣而更虛弱....



這兩天我會看著冰櫃裡的外公,有時候都會有他還在呼吸的錯覺,

每看一次,就更清楚,這個很愛我、很疼我的外公真的走了,

眼淚就會啪啦啪啦的掉著,

心中一直懊悔著今年本來該準備結婚讓他老人家開心的,

沒想到日子都已經要決定了,卻還是來不及讓他看到我穿白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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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愛外公,

從小我幾乎在外婆家度過每個寒暑假,

外公總是知道我喜歡吃什麼(我媽媽還搞不清楚呢),

年紀一大把的他,還是很健壯的可以騎腳踏車去買菜買水果,

然後會因為我們回去,買好多我愛吃的水果和哥哥愛吃的貢丸。

小時候我在外公家寫了張小卡:媽媽,哥哥在這邊都欺負我。

結果外公當寶似的留了20多年,幾年前拿給我看,大家都哈哈大笑。



外公總是對人家說,他的兒子孫子都好乖,特別是幾個孫子都很會念書,

讓他覺得好驕傲..........



外公總是會唸我,身為台灣人,不會說台語..........



有幾次外公的生日,我存了錢買帽子給他,

加上今年的才買了4頂,每一頂都是價值不斐。

媽媽看著這幾頂帽子,還在想要讓外公帶著哪一頂的帽子走。

媽媽說外公很早就有預感,在去年底就已經先跟媽媽交代,要我不要買帽子送他,因為他戴不久的......................



我真的好想他,好捨不得外公受的苦。

我們都想救他,可是知道急救之後可能只是讓外公受的苦更大。

媽媽說,外公危及的時候,用力掐著媽媽的手,掐的好痛,

媽媽說外公的意思應該是不要在這樣救了....................



外公年紀大了,我們決定不開刀急救,不做心臟按摩(會壓斷肋骨),

這樣外公應該可以走的比較舒服些................



親愛的外公,我不夠勇敢,我看著您總是猛掉眼淚,

我知道您一定會跟我說這是必經的路途,您會要我不哭,

您也知道我小時候就愛哭愛找您打小報告,

現在您離開了,我突然覺得您的椅子空下來了,讓我覺得好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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