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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 | 大數據揭秘:《乘風破浪》票房超10億 小鎮青年貢獻4.1億

觀察 | 大數據揭秘:《乘風破浪》票房超10億 小鎮青年貢獻4.1億

由韓寒執導並編劇的《乘風破浪》在上映26天後斬獲超10億元票房,從投資效率的角度來說,這部1.6億元製作成本的劇情片無疑是2017年春節檔最大的贏家。近日,記者採訪了有關人士,揭秘了《乘風破浪》從最初不被市場看好,直至成功逆襲的全過程。

2017春節檔印鈔機

「《乘風破浪》現象」是2017春節檔最受資本市場關注的電影業現象之一,不僅僅因為其高效的投資收益,更因為其背後隱現的出品方之一和發行方博納影業的身影。不少電影業界人士認為,《乘風破浪》之所以製作周期如此之短、搶在春節檔上映,與博納影業2016年12月20日剛剛完成納斯達克退市后的25億元A輪融資有很大關係。

試想,在全年電影票房重中之重的春節檔,如果沒有一部重量級片子上映,對於一家估值在半年內飆升兩倍多、達150億元的電影投資製作領域旗艦企業來說,是不是會令人覺得有點聲勢不振?《乘風破浪》閃電般公映,大獲成功,斬獲超10億元票房,是其製作成本1.6億元的6倍多,被業界譽為「春節檔印鈔機」,則凸顯出博納影業雄厚的製作實力和超強的運營能力。

《乘風破浪》觀影人數預測

歌曲侵權 韓寒公開道歉

從表面看來,《乘風破浪》製作周期很短,春節檔大熱,隨後斬獲超10億元票房,似乎一帆風順,但實際過程並非如此,可謂一波三折、柳暗花明。

2016年12月下旬,《乘風破浪》發布的定檔預告片中使用的歌曲《在雨中》,原本為台灣作曲家、電影導演劉家昌於1985年創作,但韓寒在微博中卻錯誤的將詞作者署名成其他人,引起劉家昌的不滿,最終韓寒公開致歉。

上映前慘遭網友抵制

2017年1月上旬,《乘風破浪》發布主題曲《男子漢宣言》又被指「不尊重女性」,很多網友發出抵制,表示「不看」這部電影,更有藝人站出來抵制。為了拉回好感度,韓寒刷爆了自己的朋友圈,邀請多位圈內大咖為《乘風破浪》搖旗吶喊,雖然章子怡、曹保平、張一白、黃建新等都為該片站台,但依然未能扭轉輿論形勢。

《乘風破浪》觀眾城市分佈

前期宣傳留致命傷

《乘風破浪》不但製作周期短,發行前的準備工作也十分緊張。該片發行方北京博納電影發行公司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員介紹:「2016年11月底才知道可能要發行這部片子,直到12月27日才完全確定下來,時間非常緊張。陳總(編者註:北京博納電影發行公司總經理陳慶奕)在聖誕節當天看了《乘風破浪》的劇本,他認為《乘風破浪》在春節檔當中票房能排在前3位,口碑第一位,不過,當時發行公司內部認同陳總這一觀點的人不多,很多人並不看好這部片子。」

這位工作人員還透露,現在的電影,一般在製作周期內就開始了宣傳工作,而《乘風破浪》製作周期短,也就導致了宣傳周期短,再加上韓寒是新銳導演,這是他的第二部片子,所以《乘風破浪》的市場認知度並不高。而《乘風破浪》前期的很多宣傳工作放在了移動互聯端,所以在宣傳覆蓋面存在缺口。

《乘風破浪》觀眾職業分佈

大年初一票房慘淡

記者發現,2017春節檔的影片中,《乘風破浪》大年初一的票房僅為6805.68萬元,在超8億元的當日總票房中,佔比僅為8.4%,排片率僅為12.5%。而同日首映的《西遊伏妖篇》排片率則為33.6%,《大鬧天竺》為25.8%,《功夫瑜伽》為17.2%。

大年初一排片對比

不但排片率低下,首映日的票房和上座率,《乘風破浪》也遠低於《西遊伏妖篇》《大鬧天竺》《功夫瑜伽》,上座率甚至低於《熊出沒·奇幻空間》。大年初二,《乘風破浪》的排片率也僅12.7%,儼然一副隨時都可能崩盤的節奏。

有知情人士透露,博納影業集團創始人、董事長兼CEO於冬在看了《乘風破浪》前幾天的上映情況后表示,這幾天的數據不理想,《乘風破浪》面臨的形勢很嚴峻。

大年初一票房對比

後勁十足 成功逆襲

然而,神奇的事情出現了:《乘風破浪》排片率自大年初三的13.3%開始,呈現弱勢反彈局面,並逐漸走強,最終在2月9日達到21%,超越了《西遊伏妖篇》的20.4%,僅次於《功夫瑜伽》的26.3%,將《大鬧天竺》的10.8%遠遠拋在後面。2月5日(正月初九),《乘風破浪》在排片不佔優勢的情況下,憑藉7558.77萬元的單日票房,超過了《西遊伏妖篇》的7039.86萬元。

2月9日排片對比

自此之後,《乘風破浪》顯得後勁十足,在2月22日突破10億元票房大關。2017年1月中旬,北京博納電影發行公司總經理陳慶奕在接受媒體記者採訪時曾預測,《乘風破浪》票房10億元起,而2017年春節檔的總票房,將超越2016年,現在看來,這一預測十分精準。

記者聯繫到陳慶奕,想採訪《乘風破浪》票房逆襲的有關原因,陳慶奕表示,春節檔的發行工作壓力很大,博納是一家以傳統發行方式為主的公司,在當今各種新式發行方法層出不窮的時候,博納需要體現出自己的實力。

但是,關於《乘風破浪》發行工作的有關細節,以及如何取得票房逆襲,陳慶奕表示不願多談。北京博納電影發行公司的工作人員透露,《乘風破浪》的宣發工作中,做了大量地面推廣,並且在1000多家三四五線城市的影院中做了大量工作。

2月5日票房對比

神秘VC電影浮出水面

業內專家介紹,一般三線城市已經是很多發行公司和貓眼、淘票票等網路平台宣發的極限,那四線和五線城市中的工作是如何開展呢?難道說,博納發行公司在A輪再融資之前,已經悄然建立起電影史上最龐大的宣發網路?

記者通過多方打探了解到,博納發行公司與一家名為VC電影的公司,在《乘風破浪》三四五線城市影院的宣傳上,簽署了一份協議,由VC電影主攻三四五線城市的宣傳工作。

通過百度搜索,記者發現,VC電影是一家十分低調的公司,創立於2014年,位於北京市亦庄經濟開發區。網上能找到的有關VC電影的信息很少,僅僅是從其官網的公司介紹中可以獲悉:「VC電影是國內一家專業電影票務交易互動平台,覆蓋全國各地影院,主要提供最快捷的購票及查詢服務。」

記者通過多方途徑,聯繫到VC電影創始人兼CEO楊小揚,採訪《乘風破浪》在三四五線城市影院宣傳的有關情況。楊小揚表示,基於對客戶保密的原則,不便向記者透露與博納影業合作的詳細情況。不過,她介紹,VC電影與博納影業的合作並非始於《乘風破浪》,雙方有很多成功的合作案例,此外,VC電影與索尼哥倫比亞等公司也有良好的合作關係,不久前熱映的《太空旅客》等影片,VC電影也有參與。

記者輾轉聯繫到一位參與了《乘風破浪》推廣工作的VC電影工作人員。電話採訪中,這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員表示,針對《乘風破浪》在三四線城市影院中的推廣工作,VC電影準備了兩套方案,其中一套比較激進,準備在票房情況不利的局面下啟動,但上映三天後,《乘風破浪》逐漸開始發力,後勁十足,這套方案最終沒有使用。具體到與博納影業的合作,除《乘風破浪》外,還有《湄公河行動》等成功案例。

《乘風破浪》與《大鬧天竺》排片走勢對比

秘密武器征服小鎮青年

「得小鎮青年者得天下」已經是被先前數個春節檔印證過的票房鐵律,在2017年春節檔中依然發揮了強大作用。作為電影投資製作領域的旗艦企業,博納影業當然深諳這一鐵律,對三四五線城市的宣傳發行工作的大力投入和深耕細作,為《乘風破浪》票房衝破10億元大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一份由VC電影提供給博納影業的工作記錄顯示,在上映前,VC電影在全國範圍內的227個三四五線城市的1200多家影院中,針對《乘風破浪》進行了全維度、大縱深、高頻次、個性化靶向式的大量推廣工作,並且組織了大批觀影團。VC電影在2000多家影城的公眾號上,發布了近1.8萬篇文章,讓觀影人群在身邊的影院中了解到了《乘風波浪》的豐富信息,直接提升的影片熱度。

這份工作記錄顯示,從1月28日至2月5日,與VC電影合作的影城,《乘風波浪》排片共計81820場,其中2月4日和5日,日均突破1萬場。與VC電影合作的影城,《乘風波浪》排片率普遍高於其它影城,不少合作影城的排片率在春節檔期間超過20%。例如,1月28日首映日,《乘風波浪》全國整體排片率為12.5%,而與VC電影合作的影城,排片率達16.4%;1月29日全國整體排片率為12.7%,而與VC電影合的作的影城,排片率達16.5%。

1月28日—2月5日 VC電影合作影城《乘風破浪》排片率

1月28日—2月5日 VC電影合作影城《乘風破浪》排片量

春節檔期間,VC電影針對系統影院的會員,共發送《乘風波浪》的推廣簡訊320萬人次。幾個500人的影院經理群,每天都互動到深夜,很多影院經理都轉發了《乘風波浪》的海報和各種信息。

博納影業有關負責人談到:「也許『小鎮青年』可以分為不同的類別,有人平時生活在一線城市,有人本身就生活在三四五線城市中,但無論怎樣,春節期間,他們都會回到家鄉所在的城市,都會和家人在一起,我們要做的工作,就是告訴他們春節期間有一部精彩的電影——《乘風波浪》。通過VC電影的全國影院服務系統,很好地實現了這一目標。」

大數據顯示,VC電影深度開展工作的三四線城市,共計貢獻了4.07億元票房,是《乘風波浪》票房超10億元的骨幹力量。2月20日後,《乘風波浪》在三四線城市的排片率呈緩慢上升趨勢,在2月22日仍能達到近10%,這對於一部已經上映26天的影片來說頗為難得。

《乘風破浪》觀眾電影類型偏好分佈

有業內資深人士向記者透露,2016年國慶檔,《湄公河行動》在眾多不看好的業界輿論中異軍突起,斬獲11.8億元票房,其背後就有VC電影的身影。「當時的情況是,VC電影承擔了《湄公河行動》在三四五線城市影院中的地面推廣和宣傳工作,而最終正是由於三四五線城市的持續發力,《湄公河行動》才能在首日票房慘淡的情況下,成功逆襲,最終創下11.8億元的票房佳績」,這位業內人士這樣說道。

看來,《乘風破浪》與《湄公河行動》等影片能夠成功逆襲,神秘的VC電影才是背後的神秘推手。與貓眼、淘票票等高調互聯網平台不同,同為互聯網平台的VC電影選擇了在幕後悄無聲息地創造一個又一個票房奇迹,VC電影的推廣工作堪稱博納影業的秘密武器。

《乘風破浪》觀眾性別與年齡分佈

女性觀眾偏愛《乘風破浪》

360搜索的大數據顯示,在2017春節檔最熱的四部影片《功夫瑜伽》《乘風破浪》《西遊伏妖篇》《大鬧天竺》中,男性網友對《西遊伏妖篇》和《大鬧天竺》表現出濃厚的興趣;而女性網友則更關注《乘風破浪》,作家出身的韓寒在女性網友心目中頗有影響力。

大數據還顯示,觀看《乘風破浪》的網友學歷偏高,大學學歷以上比例最高,達到27.3%,遙遙領先於其他幾部電影。相對而言,觀看《大鬧天竺》、《功夫瑜伽》的整體學歷比例略低。

四部影片觀眾的整體購買力,沒有特別明顯差距。相較之下,關注《乘風破浪》的網友購買力相對較強,其次是《西遊伏妖篇》,關注《大鬧天竺》的,購買力略弱。

綜合360搜索的大數據分析來看,《乘風破浪》憑藉其觀眾群體整體更高的學歷、更高的購買力等因素,成為更有後勁的一部電影。《乘風破浪》在上映初期排片不佔優的情況下實現逆轉,最終票房破10億元,也在一定程度上佐證了大數據的判斷。

春節檔最有情味的電影

從影片質量上來說,《乘風破浪》的成功並非偶然,早在公映前,該片就被眾多圈內人士認為很可能是2017年春節檔「最有情味的電影」,這裡所說的「情味」,包括了影片的故事性和情感內涵兩方面。而上映后的觀影群眾口碑和票房業績,印證了業界的判斷。

不少媒體評論和電影業界人士都認為,《乘風破浪》之所以能夠在春節檔票房市場中「乘風破浪」,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其精心設置的眾多精彩情節和喜劇元素。該片的導演兼編劇韓寒是職業作家出身,自2000年高一輟學發表長篇小說《三重門》至2014年散文隨筆《告白與告別》,已經出版20部小說、雜文集、精選集,累計銷量超千萬冊。

人物、情節、環境是小說的三要素,對於韓寒這樣一位當代一線作家來說,這三項的設置是最簡單的基本功,早已修鍊得爐火純青,隨時可以信手拈來。而電影《乘風破浪》中的人物、情節、環境設置,恰恰是其贏得觀眾口碑的最重要手段。

尤其是各種故事細節,這個其它國產影片比較難以解決的問題,在韓寒擔任導演兼編劇的情況下根本不存在,在2017年春節檔的同檔影片中顯得獨樹一幟、鶴立雞群。

很多觀眾在觀影后,在網路上就影片情節問題展開了深入探討,例如「是穿越還是做夢」「六一為什麼死」「小花為什麼抑鬱而自殺」,還有「徐太浪老爸問他,為啥你車開得那麼好?他回答: 是因為遺傳啊」等等。

有網友對「是穿越還是做夢」這一問題,在百度貼吧中留言回答:「關於這一點線索是金所長查阿浪身份的時候,阿浪能正確報出家中擺設以及電視機牌子,時間點上這時阿浪還沒出生,且電影中正太家被燒了,只搶出來骨灰盒及遺像,出現這種矛盾只能說明是做夢。另外還有不少線索也有提示,例如青年正太是以鄉村蝙蝠俠的造型出場的,如此荒誕只能是夢中的場景而已。」

顯然,如果不是情節吸引人,誰會在觀影后考慮得這麼細緻,並且打出這麼一大段字來闡述自己的看法?而這些都表明了《乘風破浪》情節設置上的深湛功力。在國產影片普遍缺乏故事含量,依靠強行堆砌笑料往死里胳肢觀眾的情況下,《乘風破浪》依靠自身情節上的硬實力贏得了觀眾的口碑。

劇情片里的重裝製造

《乘風波浪》雖然是一部劇情片,但是沒有重複一般劇情片輕製作的模式,而是走了一條文藝商業大片的道路,除了喜劇元素外,賽車、打鬥、兄弟情等熱血元素俱全。由於追求視覺效果,影片製作周期只有三個多月,但製作成本卻達1.6億元,最終贏得了的觀眾的口碑。

片中的精彩賽車鏡頭,由英國拉力錦標賽跟世界拉力錦標賽雙料冠軍馬克希金斯,與五屆汽車拉力錦標賽年度總冠軍韓寒擔綱,沒有任何跟拍車能跟得上他們的速度,所以只能靠設置多個機位的辦法拍攝,有時候10公里的路段需要安置七八個機位。

楊小揚介紹,2017年春節檔是一個「重工業電影」打敗「輕工業電影」的檔期,高成本影片《西遊伏妖篇》《功夫瑜伽》的票房皆超16億元,而劇情片中,高成本製作的《乘風波浪》票房超10億元,也符合前述規律。

韓寒亞文化的時代迴響

從叛逆的邊緣少年成長為深刻有力的知識分子,韓寒是當下社會與時代掃描中再也繞不過的符號,作為一個矛盾體,韓寒的個性如他的賽車服般顏色鮮明,他已經成為一種亞文化現象。

韓寒累計超過1000萬冊的書作銷量,以及先後獲得眾多賽車冠軍,都為他積累了大量冬粉,韓寒的一舉一動,都受到冬粉的高度關注。可以說,韓寒執導《乘風波浪》這一行為本身就能為影片帶來一定基數的觀眾。

有關專家認為,韓寒從最早寫小說到博客,再到賽車,再到微博,再到拍電影,他似乎做著毫不相關的事情,但其實一直是在創作,在尋找最合適的方式呈現他的思想。不論是公路片《後會無期》還是喜劇片《乘風破浪》,電影中迸發的睿智、熱血、幽默和果敢,都來自於這麼多年韓寒自己的所謂「不相關」的經歷。而《乘風波浪》超10億元票房,可以看做是韓寒亞文化現象的時代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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