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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暴走團」遭車禍:輿論真的不夠寬容?

老年「暴走團」遭車禍:輿論真的不夠寬容?

事件回顧

7月8日5時22分許,山東臨沂發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輛計程車與正在公路上晨練的健跑隊碰撞,致一亡兩傷。隨即,輿論針對事故的歸因及責任判定展開激烈討論,老年「暴走團」也被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折射社會治理、規則意識、城市規劃與建設等方面存在的問題。截至7月14日10時,相關報道及評論多達9300多篇,網路媒體和「三微一端」較為活躍,數萬網民參與討論。

輿情傳播路線

輿情初期:「三微一端」成為相關信息傳播的主要平台。事故發生於7月8日(周六),7月10日(周一)才進入媒體報道高峰,出現集中推送,8、9兩日幾乎處於「報道真空」。7月9日16時50分,@臨沂交警直屬二大隊 在官方微博發布【臨沂蘭山區「7•8」道路交通事故情況通報】,稱計程車駕駛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刑拘,事故正在調查中,但並未提及「暴走團」是否需要承擔責任。18時18分,@臨沂交警直屬二大隊繼續在該條微博的評論區表態,「事故還在進一步調查中,如有結果將第一時間給大家回復」,獲得網民點贊。

輿情爆發:7月10日起,媒體報道開始呈井噴之勢。貓撲、中青網等16時35分許陸續發布視頻還原事發過程,隨即人民日報、新京報等紛紛在「三微一端」推送相關報道,為次日輿論關注度的再度增長埋下伏筆。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商業媒體在信息推送的過程中不乏「標題黨」,著重突出「女司機」等字眼。7月11日,媒體報道總量仍呈上升趨勢,時評聚焦規則意識以及政府治理智慧。與此同時,臨沂交警在接受中新網的採訪時指出,「健跑隊與計程車司機均存在違法行為」,獲得網民認可。

輿情高漲:12日以來,由該事故引發的話題愈發呈多元化趨勢。有關「路權」的討論、責任的判定、法治意識、執法不嚴、城市建設和規劃等專業性評論成為輿論場主要議題。而被撞「暴走團」隊長有關「社會對老年人不夠寬容」的言論,則引發了新一輪輿論熱潮,網友普遍認為「寬容不等於縱容」,輿論幾乎呈「一邊倒」的態勢。

輿情回落:14日開始,媒體相關報道和評論呈回落態勢。各方爭論由於專家、意見領袖的介入而逐漸平息。事件的完全「降溫」還需臨沂交警或政府有關部門進行最終通報。

輿情反饋:相關議題不斷走向縱深

規則意識:不懂法律VS僥倖心理

「暴走團」於2010年起進入公眾視線,初衷是半自助式旅行互助組織,主要活動成員為80、90后青年群體。今天的「暴走團」,參與人群無疑變得更加廣泛,參與目的和活動組織變得更加複雜多元。本次事故使得老年「暴走團」被輿論推到「鎂光燈」下,引發多重討論,其中最為激烈的論點,就是「規則意識」。據報道,本次事故后,「暴走團」組織者及會員指出之前是在綠化帶跑,近期綠化帶封閉施工才走上機動車道,如果未封閉則不會有危險。針對記者「有沒有想過在機動車道上跑步有一定危險,是壓根沒想過,還是存在一定僥倖心理」的提問,「暴走團」成員回答稱「壓根沒想過」。根據《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實施條例》相關規定,不可否認「暴走團」違法違規的事實。12日,《青年報》評論指出,「很多人認為暴走團咎由自取,其實,錯的不是暴走,而是暴走欠缺規則意識。」《法制日報》對話交通運輸部交通幹部管理學院教授張柱庭,指出「晨跑團人員或者其組織者有一定的過錯」。

城市規劃:全民健身VS場地不足

隨著老齡化的加劇,全民健身熱潮與健身用地欠缺的矛盾不斷凸顯,廣場舞大爺大媽搶佔籃球場、聯考期間拒停跳舞、馬路上跑步等一系列問題的升級,足見體育場館稀缺的事實,但場館的缺失不能成為違規的理由。事態發展至今,相關政府部門少有對這一問題的官方說明和解決方案,然而「暴走團被撞」的發生,本身就是一次以生命為代價的警鐘長鳴。城市管理者應該也必須行動起來,採取相應措施,改善現有健身用地短缺的問題。12日,央廣時評認為,體育場館不足源自城市發展留下的「舊賬」,解決問題考驗城市管理者的智慧與魄力,政府部門既要下定決心,還要開動腦筋,更可引用共享理念,最大限度滿足健身需求。 《人民日報》評論員觀察指出,需要儘早確立靈活有序有效地利用城市空間的時空分配原則,這是現代治理的題中應有之義。

社會輿論:寬容?VS縱容?

伴隨相關議題的演化,輿論討論愈發激烈。抽樣發現,「無視法律法規就要付出代價」這類觀點佔據較大比例,其次是體現對司機的同情,在責任的判定上,網民主要認為「暴走團」及組織者應負主要責任。針對「社會對老年人不夠寬容」的言論,不少網民指出「寬容不等於縱容」。澎湃新聞網友「三元色」指出,「交警的處理態度是合法合理的,不能把罪加在計程車司機身上,遵紀守法是每個公民的責任和義務」。在新媒體應用中處於弱勢的老年群體,也不能無限成為被譴責對象,輿論還應從辯證角度思考問題,如有言論反思健身環境的變化,進而追溯城市建設及規劃過程中存在的問題。法制網從專業角度解析了責任判定,有利於彌合網路雜音。《青年報》評論指出,「一起悲劇理應成為檢視不足的開端。在法治社會中,最理性的檢視標準,最有力的保護手段便是法律」,也有利於矯正網路輿論的失衡。不過說到底,輿論寬容與否,並非針對某個特定群體,而是是否遵守規則。

交管部門:事後管理VS風險管理

本次「暴走團」被撞,臨沂交警9日、11日的兩次回應,從「計程車駕駛人董某因涉嫌交通肇事罪現已被刑事拘留」,到「雙方均涉違法情形,警方已加強路面監控力度」,體現了積極回應的一面,有利於提升回應效果。但從根本上講,交管部門的介入,仍處於事后通報和彌補管理漏洞的層面。早在6月17日,山東青島出現「暴走團」佔據機動車道暴走的情形,後由警方出面協調,健身人員可到附近學校操場查證健走,但要保證降低音量不擾民。臨沂交警如果能在此基礎上進行風險管理和有針對性的危機預警,加強安全知識宣傳教育,嚴格執法,則能一定程度規避風險。對此,人民網評論指出,「遺憾的是,不少地方部門因為在公共服務上不夠硬氣,於是拿剛性的規則與秩序來充當『和事佬』」。12日央視《新聞1+1欄目》連線人民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副教授王宏偉,指出該起事故中,交管部門應該通過電子監控、巡邏發現健步跑的行為並及時告知風險,紓解應到公眾,及時制止違規行為,應把安全管理的鏈條向風險管理延伸。

觀點碰撞:如何點評此次輿情事件?

本案最大輿情應對要點是依法依規,及時回應

山東臨沂晨跑隊被撞事件值得關注。首先,是人們日益增長的健身需求與公共體育場地設施不健全的矛盾,在一些城市逐漸凸顯;其次,是法律與安全意識淡薄,在事件中健身者、活動組織方、肇事司機均有違反道路安全法律法規;第三,交管部門道路管理、宣傳教育引導等工作存在一些空白和漏洞;第四,城市建設和規劃仍有改進的空間。針對此次事件,當地交管部門此次依法回應可圈可點,本案最大輿情應對要點是依法依規,及時回應。未來應做好預防,設置警示牌,嚴格執法。其次,團體體育活動組織和個人應加強自律,自覺維護良好的交通秩序;第三,有條件的地方可調整公共設施規劃建設。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當地政府、媒體可積極做好科學和安全健身理念宣傳。

——人民網新媒體智庫高級研究員 劉鵬飛

理智守法不應為暴走健身文化所忽略

宏觀來講,政府層面——在城市建設時由於對公共空間的不合理規劃以及公共財政在全民健身投入中的短缺,導致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多樣文化需求與公共文化設施不足之間的矛盾加劇。文化層面——群眾文化發展過分強調隊伍數量的壯大和「遍地開花」,卻忽視了文化自覺和法治建設,是重「量」而不重「質」。集體健身有利有弊,大爺大媽在聲勢浩大的健身文化中找著集體的歸屬感和身份的認同感,但卻容易忽視其帶來的風險,即忽視其他社會主體的合法權利。在變遷的時代,價值觀的碰撞從階層、年齡、性別的維度映射出來,「暴走團成員被撞」就是這些價值衝突的樣本。在宏大的社會景觀中,在如火如荼的全民健身中,不僅僅是被貼上標籤的大爺大媽,還有背後激烈碰撞的轉型中的社會建構和亟待培養的文化包容和文化自覺。

——人民網新媒體智庫助理研究員 樊向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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