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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張為什麼能得到慈禧的寵信

小德張為什麼能得到慈禧的寵信

光緒十九年(1893年)的一天,慈禧老佛爺興緻勃勃地觀看宮中南府戲班排演的京劇《盜仙草》,台上也正演到精彩處:白娘子為救許仙性命,上昆崙山盜仙草,與看守仙草的鹿童、鶴童大「打出手」,直打得幾般兵器在半空飛舞,不想白娘子一個「失足」踢槍踢過了勁,一桿扎槍直向台外飛去。說時遲,那時快,鹿童一個跟斗翻過去,用雙足把將將飛出台口的扎槍竟又挑了回來。慈禧大為歡喜,連連誇獎,還賞了戲班五百兩銀子(《清宮檔案揭秘》)。

這個武功出眾、手疾眼快的鹿童的飾演者,就是還不到十七歲的小德張。

小德張(1876-1957年)本名張祥齋,直隸靜海縣南呂官屯人,在宮裡太監中排「蘭」字輩,名字就成了張蘭德,慈禧太后賜名小德張。

小德張家境貧窮,十二歲那年去給親戚拜年,因貧窮遭到奚落,給了他莫大刺激,回到家聽他母親說窮人要想發財,除非當太監。小德張還真有股狠勁,半夜竟偷偷用鐮刀自宮割了「命根」,昏迷了六天才醒過來。又等了三年,才花錢打通門路進宮當了伺候太監的小太監。這個年紀當太監,已經算是超大齡了。

有人說是小德張見唱戲能接近太后皇帝才去的戲班,其實不然。一個剛進宮伺候太監的小夥計,哪裡可能有選擇權!他進宮後分在茶坊,伺候茶坊的太監頭『哈哈李』。『哈哈李』脾氣暴戾,不是打就是罵。挨打受累他能忍,可他看出來:在茶坊干一輩子也騰達不了發不了財,於是他就存心給『哈哈李』添堵。『哈哈李』一生氣,想宮裡最苦最累的地方莫過於南府戲班,學戲又是年齡越小越好,你個十六歲的張蘭德到那尋死去吧!就這樣,把小德張發配到南府戲班去了。

南府是清代掌管宮廷戲曲演出活動的機構,隸屬內務府,始於康熙年間,乾隆時改名昇平署,選召宮外藝人充任教習或當差演戲,又選小齡太監學戲,名為內學,以為宮廷應承演出。

圖、清昇平署,舊址位於南長街南口路西

同治光緒年間,南府的所謂內學仍有數百人,要想出人頭地何其困難,何況是沒有從國小戲的。但小德張為了出人頭地都能狠心自宮,也就吃得了學戲的苦中苦。他除了白天當差,夜晚還加練私功,每天只睡三幾個小時,披星星戴月亮地練武功。但要演好袍帶武生戲,光靠武功還不行,還得要有一副好嗓子。小德張除了練武功,還每天起大早吊嗓子。就這樣苦練了3年,小德張學會了武生小生的全套功夫,腿練得跟麵條一樣,伸腿過頸(朝天鐙),起霸過眉,穿上厚底靴子也能翻旋子,楊小樓的高難功夫「七步到」、「台口」等,小德張也能做到。他功夫紮實,扮相俊美洒脫,嗓音清亮高亢,學會了30多齣戲,和當時的名演員王瑤卿、楊小朵、梅巧玲(梅蘭芳祖父)都配過戲。

《盜仙草》小德張能在電光火石間翻跟頭挑回扎槍,實非偶然。

小德張跑龍套演鹿童救了場,不光慈禧喜歡,全班上下都念他的好,教習和管事的也開始著意栽培他。慈禧六十壽誕(1894年甲午),衍聖公孔令貽帶同母親、夫人進京祝壽,在宮中觀看了《長生樂》、《安天會》等劇(《戲曲志·北京卷》)。小德張在慈禧欽點的《岳家莊》中飾演岳雲,又是技驚四座。不久慈禧太后就把小德張調到西宮當差。

下苦功夫學戲,給小德張提供了被慈禧賞識的途徑,但要博得慈禧寵愛,光憑戲演得好,顏值高,那是遠遠不夠的。

圖、伺候慈禧出行

小德張進宮不久,就清楚地認識到:要飛黃騰達,首先得跟對人,選對路。慈禧老佛爺才是大清朝真正的主子,要是投靠帝黨,是得不了好的。而要想得到慈禧寵信,不光要投慈禧所好,還要先得到慈禧的大總管太監李蓮英的信任。

李蓮英(1848-1911)10歲進宮,21歲就爬到了太監大總管的位子上,這時已當了三十多年大總管,在慈禧面前無人能及。因此小德張到南府戲班時,就不光學戲,還學李蓮英。他用心研究李蓮英是怎樣得到慈禧寵愛並長盛不衰的,把李蓮英的行動、說話、做事,甚至連一些小動作,都精心揣摩、學習。

討好了李蓮英,小德張便鋪平了贏得慈禧賞識的道路。

小德張又善觀風色,善擇時機,處處投慈禧所好。他被慈禧提升為後宮太監回事,主要職分就是向慈禧報告慈禧想要知道的事,在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間傳遞奏摺、旨意等。這是個非常棘手的差事,稍不小心就惹火燒身。小德張有頭腦,能把握好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慈禧如果問皇上在幹什麼、在跟什麼人談話等,這是要如實奏報的。其它的事,講不講,怎麼講,可就大有學問。他機靈,善於察言觀色。回事時還不能看慈禧的臉色,偷看老佛爺的御容是犯大罪,他就偷看李蓮英的臉色,因為了解慈禧好惡的,莫過於李蓮英。小德張又巴結好了李蓮英,因此回事時李蓮英也會給他種種暗示。這樣一來,小德張的奏報,便得到了慈禧的歡心信任。

小德張比李蓮英處事更加圓滑,心機更深。小德張雖是慈禧親信,但他也考慮到慈禧太後年事已高,如果慈禧之後光緒真的執掌大權,必然是另一番光景,必須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因此他在慈禧和光緒間,雖不能不如實奏報,但也儘可能「上天言好事,下界傳吉祥」,光緒說的可能惹慈禧不高興的話,對慈禧能不講便不講;而慈禧說的光緒的好話,他便一五一十地都告訴光緒,對光緒不利的話,也委婉地滲透過去,讓光緒自己去琢磨。慈禧和光緒在宮中,都各有耳目,從其它渠道得到的信息,和小德張所稟奏的也八九不離十。小德張這麼做,多少解消了一些慈禧和光緒的矛盾,既得到了慈禧的賞識信任,也讓光緒對他存有兩分好感。

圖、寓居天津的老年小德張

小德張還用心揣摩慈禧好厭,避開慈禧的各種忌諱。如慈禧屬羊,因此凡涉「羊」字的事務,是萬萬不可輕忽的。小德張演《岳家莊》那年,昇平署選召的民籍演員有候雙印、曹永吉、馬全祿、穆長久、王長林、孫怡雲、熊連喜等,儘是一時或後來的名角(《清代戲曲史編年》)。但民籍演員對宮中忌諱不很清楚,結果孫怡雲主演《玉堂春》,照詞唱了「羊入虎口有去無還」,頓時捅了馬蜂窩,慈禧太后勃然大怒,喝令立即停演,將孫怡雲逐出宮去,還下旨永不准他再唱戲。

小德張後來被提升為御膳房掌案,滿人又喜歡吃羊肉,屬羊的慈禧也喜歡吃羊肉。那怎麼辦呢,羊肉要稱「壽肉」、「福肉」。其實不管叫什麼肉,還不是一樣被人吃。說到小德張掌管御膳房,他竟能親自下廚練出一手好廚藝,又費盡腦汁做出幾樣慈禧特別愛吃的菜來,其中「爆福(羊)肉」慈禧就最愛吃,吃了這頓還要留出下頓來。這也說明小德張既有心,又善於學習,還肯下苦功夫。

小德張有頭腦、跟對人、選對路、下苦功、練真本事,還會做人,能得到慈禧寵信,慈禧之後還能成為隆裕太后(光緒的皇后)的寵信,更非偶然。

圖、溥儀到天津靜園后,小德張每天早上都要坐著八抬大轎來到靜園,然後一個

人進去,給溥儀叩頭請安,然後掃院子打掃衛生,侍奉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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