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rch
幼兒教師,一個需要關注和理解的群體

幼兒教師,一個需要關注和理解的群體

凌晨5:45,王麗(化名)調好的手機鈴聲忠實地將她從睡夢中喚醒。不化妝,不帶首飾,也不穿裙子長靴,29歲的王麗只用20分鐘就可以收拾好自己出門。「不是不愛漂亮,是工作性質不允許。」

王麗的工作是幼教老師,不過她經常這樣自嘲:「我們雖然被叫做老師,但更多的時候,充當的卻是孩子保育員的角色;可說我們不是老師吧,承擔的教學任務一點也不比中國小老師輕鬆。」

繁忙的一天:既當老師又當媽

王麗繁忙的一天從早上7:00開始。

到達工作單位——北京某大型央企下屬的一家一級幼稚園時,王麗還沒吃早飯。她帶的是中班,班裡30個孩子,年齡在4到5歲之間。和她一起工作的,除了另外一名老師,還有一名負責清掃等雜活的保育員。「早上一到崗,就得開始和保育員一起打水、消毒、擦桌子。每人提三四個暖壺那是必須的,我們每個人都是大力士。」王麗笑著告訴記者。

7:30,陸陸續續開始有家長送孩子入園。王麗一邊把自己班裡的孩子領進門,指導孩子們做些簡單的「勞動」,比如擦擦桌子、給自然角的植物澆澆水;一邊還要接待家長,跟他們簡單交流一下孩子的情況。

8:00,孩子們開始吃早飯,王麗需要關注每個孩子的就餐情況,並教他們學會收拾自己的餐具。

9:10左右,開始教學活動,也是一天的重頭戲。上午的教學課一般持續20分鐘,每周五分為健康領域、科學領域、藝術領域、語言領域和社會領域。王麗會教孩子一些各領域的簡單知識,幫助他們認識社會,感受真善美。王麗說,每天這個時候,她覺得自己最像一個老師。

教學活動結束,孩子們會有一次加餐,然後就是戶外活動時間。這個時間裡,老師要負責幫每個孩子穿好戶外活動的衣服,並組織孩子們做操和進行集體遊戲。

11:00左右是中飯時間。「這也是我最頭疼的時間。這個時候保育老師就下班了,而我得隨時準備著應對各種各樣狀況的發生。不斷會有孩子告訴你:老師他把飯倒翻了!老師我不喜歡吃那個菜!老師他吐了!……」王麗說,現在的孩子有良好用餐習慣的不是很多,這就需要她耐心地引導,耐心地喂。作為孩子在幼稚園的看護人,她得對孩子負責,讓家長放心。

中午,孩子們休息了,可王麗卻不能歇一歇。孩子踢了被子需要她來重新蓋好,有不願入睡的孩子需要她來安撫,甚至有的孩子一覺醒來尿濕了被子,也需要她來收拾。下午仍舊需要帶著孩子活動,直到16:00家長來接。

「社會上很多人都不了解幼稚園教師,總認為我們每天跟孩子玩還能拿工資,是天下少有的舒服工作之一。其實他們哪知道我們做幼稚園老師的艱辛?的幼兒教育注重的是幼兒行為習慣的養成,而不是學習知識。所以我們既要當老師又要充當家長的角色,真的不輕鬆。」說起自己忙碌的一天,王麗多少有些無奈。

辛苦在課外:20分鐘的教學課堪比中學公開課

雖然每天都很忙碌,但王麗告訴記者:幼兒教師這份工作,她自己一直很喜歡。

幾年前,王麗從河北一所幼師中專畢業。在當地一家幼稚園幹了一年後,因為想繼續提高自己的專業水平,她選擇去河北大學幼教專業進修大學部。去年,獲得了大學部學歷的王麗來到北京,應聘到了現在這家幼稚園。

「剛來應聘的時候,園長看我是個大學部生,對我寄予不少厚望,希望我能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多進行一些幼兒教育和幼兒心理方面的理論研究。我也覺得在一所一級幼稚園任教,園裡的各方面管理都應該很專業、分工明確。可幹起來才知道,因為園裡老師太少,我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花在照看孩子上了,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做自己原本想做的事。」王麗頗有些無奈地告訴記者,這跟她當初想得很不一樣。

「如果僅僅是充當保育員的角色照看孩子倒也輕鬆,可我們每天還要上20分鐘的教學課,這個時候,我們又要回歸一個老師的角色,努力把課上得精彩、有趣。」因為王麗所在的幼稚園是北京市一類幼稚園,所以對老師的教學要求很高,而且各種教研課考試、評審不斷。

王麗說,平常的教學課還好,如果遇到評審類的課程,一堂課20分鐘的內容她往往需要準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從課程主題的確定、教材的選擇、教案的設計、教具的製作等等,都需要自己完成。而評審時涉及的教師提問、幼兒反應、師幼互動、教師儀態及習慣性動作、教玩具製作及利用、場地布置、時間分配、整體理念等,也都有明確的評審標準。「這樣的檢查和評課基本上1到2個月就會有一次,別看只有20分鐘,可需要準備的東西一點也不亞於中國小的大型公開課,老師們壓力都很大。」

王麗告訴記者,其實她並不反對學校對她們的教學課高標準、嚴要求,畢竟老師們精心準備的課程和普通的教學確實效果不同,孩子們的反應也很好。但對於既要充當老師又要充當家長的幼兒教師來說,過於頻繁的「精品」課程多少會讓她們感到疲於應對。「其實要解決這個矛盾很簡單,就是讓幼師真正回歸到『教師』的身份上去,而不是身兼數職。」王麗說:為什麼幼師就不能像中國小老師那樣按學科教學呢?這樣老師們既可以根據自己的專長有針對性地進行教學,也可以避免因承擔角色過多而力不從心。

另外,除了要準備教學課,其他大量的課外工作也讓王麗感到身心俱疲。每個月都要寫的30本「家長聯繫冊」、一個月就要換一次的牆飾和活動區裝飾、每半年就要整理一次的「幼兒成長檔案」……這些瑣碎的工作根本沒有可能在工作時間完成,於是也就成了王麗每天的「課外作業」。「如果你沒做過這樣的事情,一定體會不到我們在做的時候有多麼的艱辛,那真是凝聚了老師很多的心血!」王麗告訴記者,其實每天帶孩子並不是最累的,這些在課外付出的辛苦才是她們這些幼教老師說不出的疲倦。

幼教老師的困惑:以後誰來教育孩子

11月底,王麗剛剛在河北老家舉行了婚禮,可即使是這樣的人生大事,她也不過只請了兩天假。班裡人手不夠,單位不讓請長假。

作為一名熱愛幼兒教育的老師,說起今後的打算,王麗的回答卻令人吃驚。「要是明年我懷孕了,可能會選擇暫時辭職休息。不是不喜歡這份工作,是實在幹不了。」王麗說,因為工作強度大,加上各種壓力,她所在的幼稚園很多老師在懷孕期間流產,最後不得不放棄這份工作,學校師資流失嚴重。

「別看我們工作辛苦,可待遇卻不高。像我這樣的大學部生最近剛剛漲了工資,能拿到3200元,可這還是在全勤和班裡沒有出現安全事故的前提下。如果出了問題,就只能拿到2100元。現在的保姆工資是多少?他們就只管一個孩子的吃喝拉撒,我們要管30個孩子的吃喝拉撒,更重要的是還要保證教育質量,保證班級的每個孩子都不能出安全事故。」王麗無奈地說:「現在不是都在說收入倍增么?我們幼教老師什麼時候才能拿到和付出成正比的工資啊。」

除去工作上的辛苦不說,有時家長對幼師工作的不理解也讓王麗頗為心寒。「現在家裡都是一個孩子,每個孩子都是家長的心頭肉,碰不得也說不得。稍微糾正一下孩子的壞習慣,就有可能被孩子『告狀』,受到家長斥責。」王麗對記者坦言,工作的辛苦和生活的壓力一度讓她對自己熱愛的事業產生了懷疑。「有時候實在太累了,我就想,以後再也不幹幼師了。我的家人也勸我,要不就找個別的工作。甚至我的同事有時也會抱怨:但凡有點能耐,也不幹這行了。可是回頭想想,要是連我們自己都不願意幹了,以後我們的孩子要由誰來教育呢?」

幼師,一個需要重視和理解的群體

因為承受了太多的壓力,王麗也曾試著換個職業,但很多單位一看到她所學的專業就拒絕了她。「說起來很矛盾,一方面我們這個專業轉行太難,因為找不到其他對口單位;可另一方面,這個行業又因缺口很大而急需人才。」

在王麗看來,目前幼兒教育首先要解決的問題,還是要將其有規劃地納入義務教育,並加大財政投入。「現在無論公立還是私立幼稚園,高收費帶來的後果就是家長對幼稚園的要求越來越高,而沒有人去真正關心這些壓力背後教師的生存狀態。」其次,是要改變社會對幼師這個群體的認知和態度。「比如最近發生的虐童事件,作為幼教老師,我們對這種行為也是非常不能容忍的,但它畢竟只是極個別現象,不能代表整個幼師群體的形象。」王麗希望家長們能多理解她們在幫助孩子養成好的行為規範時的一些做法,不要因為過分地關注和溺愛孩子,而對老師善意的管教橫加指責。第三是要保障幼師的合法權益,包括合理的收入、應享有的休假權和生育權等。「其實,如果社會能夠重視和了解幼師這個群體,相信老師們也會把自己全部的愛心奉獻給孩子們。」

熱門推薦

本文由 一點資訊 提供 原文連結

一點資訊
寫了5860316篇文章,獲得23299次喜歡
留言回覆
回覆
精彩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