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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丨向英文世界譯介當代中國文學的三本雜誌

《花城》丨向英文世界譯介當代中國文學的三本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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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日文學》(自2010年)

△《今日文學》封面

2010年《今日文學》新版發行,其推動力來自於大學、作家、文學獎、以及出版界之間新關係的建立。而這聯結點是俄克拉荷馬大學,作為著名期刊《今日世界文學》(World Literature Today)的主辦方,俄克拉荷馬大學2006年設立了美中關係研究所,2009年該研究所倡導了一項美國學術界前所未有的提案:紐曼華語文學獎。這一獎項每兩年評一次,到2013年已經評獎三次,分別由莫言,楊牧,王安憶獲獎。俄克拉荷馬大學與北京師範大學、孔子學院(漢辦)建立了合作關係。2010年夏,半年刊《今日文學》(Chinese Literature Today)作為《今日世界文學》的副刊創辦出版。《今日文學》將《譯叢》的學術姿態轉變為對文學和藝術的強調,包括小說翻譯、詩歌翻譯、學者及作者訪談,力圖在歷史和學術的寬度和深度里展現當代文學的廣闊圖景。

《今日文學》的刊首語著重說明這是俄克拉荷馬大學主編的《今日世界文學》的副刊,但沒有提及與紐曼華語文學獎的關係。編委會成員包括俄克拉荷馬大學和北京師範大學的教授,但主要參與者是俄克拉荷馬大學的Jonathan Stalling(石江山)。他是一位對詩歌滿懷熱忱,且自身又是詩人的英語教授。葛浩文被列為「總主編」,顧問委員會24名成員由中美學者和作家組成。

《今日文學》與眾不同在於它包括了大量來自學術界的聲音(發表了對葛浩文、王德威、奚密的訪談,以及當代文論的翻譯)凸顯了當代重要詩人,例如食指、翟永明、西川、車前子等,他們近年來才在英語出版界引起了應有的注意。

現當代文學的研究和教材都傾向於劃分不同的體裁,詩歌和戲劇往往不被重視。到目前為止《今日文學》正努力彌補這一失衡,同時相對弱化了小說。第一期刊登了畢飛宇的兩篇短篇小說,40年代上海小說家湯雪華的一短篇小說,以及何其芳(同樣寫於1949年之前)的兩個短篇小說。第三期發表了台灣小說家李安的一短篇,葛浩文翻譯的莫言《檀香刑》的節選。第二期則是食指的詩歌特刊,完全沒有收錄任何小說。而《路燈》和《天南》的出版,使當代小說在英語世界呈現了更為多元廣泛的畫面。

  • 《路燈》(自2011年)

△ 2011年《路燈》封面

最初作為《人民文學》(作家協會的官方文學刊物)的英語姊妹刊,《路燈》由外文出版社出版,幾乎完全替代《文學》當年的位置。兩者的區別在於翻譯人員以及在國際出版業中的定位。不言而喻,刊首語指明了作協的領導,由李敬澤擔任主編,編委中有邱華棟、徐則臣等作家成員。不尋常的是,自由譯者也出現在刊首語中。

外文出版社過去有外國專家成員,但執行主編劉星(Alice Xin Liu)和 艾瑞克(Eric Abrahamsen)都非外文出版社的僱員。他們是紙托邦(Paper Republic)的成員。紙托邦是由艾瑞克創立的一個鬆散而充滿活力的譯者群,目的在於在國際文學界推介文學。這個群體有十來位年輕譯者,他們來自美國、英國、、香港、新加坡,他們多數非學界中人,他們進取心強、才華橫溢。一開始,「紙托邦」是譯者們用以討論翻譯問題的博客,後來擴展到關於作品、翻譯基金、會議、工作坊、書展以及文學活動的相互信息交流。隨後他們舉辦了自己的翻譯工作坊,也成為聯繫作家和國際代理人、出版商之間的顧問。基於和《路燈》的合作關係,紙托邦本身也成為了一個機構。

許多紙托邦的成員都曾在雜誌上發表譯作,也翻譯過整本的書。他們中不少人獲得過國際獎項和翻譯基金。與過去其他學術界或業餘譯者不同,他們主要致力於文學翻譯這門技藝。儘管「紙托邦」這個名字聽上去有些幻覺感,可這群譯者的確有能力在國際文學舞台上讓文學大放異彩,綜合而言,《路燈》是當代文學英譯的最全面的出版平台。

《路燈》的支持機構帶來的益處頗為微妙。這本雜誌收錄的作者大多是主流文學家,例如茅盾文學獎和魯迅文學獎的獲得者。英國月刊《展望》Prospect上一篇關於文學新期刊的評論中,藍詩玲(Julia Lovell)感嘆第一期《路燈》用大量篇幅介紹茅盾文學獎的演講、摘要、節選,而非翻譯的文學作品。《路燈》第二期則強調了倫敦書展,作協派出人數可觀的作家團參加這個熱鬧非凡的書展。

另一方面,在過去十幾年中,鐵凝領導的作家協會填補了讀者趣味和官方支持(不包括對網路通俗小說的流行趣味的支持)之間的間隙,因此作協成員以及獲獎作家大多數的確是文學界最重要的作家。不該否認作協對此的貢獻,但更多應歸功於作家們本身,比起二十年前的老一代作家,他們顯得更有才華、充滿自信、也更豐富,他們同時也享受作協身份而帶來的直接間接的便利。

《路燈》收錄了劉慈欣的科幻小說(隨後《三體》在美國引發轟動,受到熱情歡迎),阿來、次仁羅布、沈葦帶有地方和民族色彩的作品,單是第二期就發表了廣為人知、各種風格的女性作家:鐵凝、遲子建、盛可以、張悅然、翟永明、春樹。略有遺憾的是《路燈》沒有編者按或評論性文字,讀者只能自己揣摩編輯的準則,其方向為何?不過《路燈》依然是當代文學英譯的最全面的出版平台。

  • 《天南》(2011年至2014年)

△《天南》創刊號

紙托邦的譯者展示了在出版,獨立於機構贊助人的一種力量,這就是文學雙月刊《天南》。《天南》每一期都有一小份50頁左右的英語刊中刊 Peregrine(「游隼」),登載當期小說的英語翻譯,由 Austin Woerner和其他譯者一同輪流編輯。2011年,藝術家、作家歐寧接管了《天南》雜誌,與商業媒體公司(現代媒體)合作,將雜誌更名為Chutzpah!(「肆無忌憚」),並改版為文學文化雜誌。「肆無忌憚」的刊名意味著一種新姿態:破舊立新、不懼權威、充滿活力,在圖片精美、卻內容空洞的商業消費型雜誌與傳統枯燥、難以吸引讀者的文學文化雜誌間架起了橋樑。「肆無忌憚」的確達到了它最初設定的目標, 豐沛而富有智慧的閱讀內容,引人入勝的當代藝術(封面和插圖),不過似乎奢侈品的廣告卻背棄了最初遠離消費主義的初衷。除了紙版內容,雜誌也開始贊助現場活動(例如關於新刊的小組討論),這些活動的錄像上傳到其網站。網上可以看到所有出版刊物,包括「游隼」,同時也提供鏈接閱讀雜誌沒有收錄的(中文)稿件、書評、訪談。

Chutzpah! 每一期都有一個主題(例如「鄉土亞洲」「普世敘事」「詩歌地圖」等),有一個關於這些主題的特別欄目,發表來自不同中外作家的翻譯作品,包括喬治·巴塔耶(Georges Bataille),譚恩美(Amy Tan),愛德華·賽義德(Edward Said),以及威廉·吉布森(William Gibson)的作品。特定的主題可以更廣泛地反映文學界的圖景(包括更多科幻作家,偵探小說家,農村作家等)。Chutzpah!每一期會有一個空間化的對目錄的英文敘述。閱讀整本雜誌彷彿是一次「旅行」:每一期開頭和結尾的詩分別標誌為「入口」和「出口」,主題部分被稱為「特殊空間」,常設部分代表「通常空間」,這給人們一種參觀美術館的感受。在這種空間化的敘述中英語刊中刊Peregrine被稱為parasite,也就是「寄生」的意思。儘管「寄生」的版面更小一些,整本雜誌夾著刊中刊看起來就像一個三明治,「寄生」不便從「肆無忌憚」中間取出。作為一個整體,「寄生」會吸引懂中文的英語讀者,他們可以與不懂中文的朋友分享「肆無忌憚」,同時自己又可以在全球的視野下把握當代文學圖景,並且通過中文的版本了解其與世界潮流的關聯。

Chutzpah!封面堂然印出所有作者,譯者的中文以及拼音名,罕見地讓譯者名和作者平分秋色。

然而在商品經濟社會,高質量高規格的純文學的生存如果沒有強大的贊助恐難長久,《天南》發行了三年後停刊。

學術界褊狹和政治短視主導文學翻譯的時代已經結束了。以上簡介的三本雜誌及其依靠的這些充滿活力和才華的年輕譯者群體,展示了對國際文學和出版界空前熱情的參與。吸引眼球的視覺效果、細緻複雜的藝術效果,全球傳播的發行,再加上它們活躍的網站,《今日文學》《路燈》Peregrine 為當代文學做出了傑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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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選完,全文刊載於《花城》雜誌2017年第3期,點擊圖片購買紙刊

插畫 | Alena Aenami

◆轉載自《花城》官方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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