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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有精神病

我們都有精神病

關於社交網路焦慮症,和我們真正應該擔心的、比它更讓人擔心的事。正因為你是通過社交網路看到這篇嚴肅討論的文章,從某種程度上說,你對它的態度間接反映了這種「癥狀」的輕重。

我們的周圍,似乎沒有人能夠倖免,大家能做的就是接受這樣的結果:沒有人躲過去,我們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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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否承認,社交媒體確實沒有一開始那麼令人愉快了。就連只是普通用戶的你都會在發布前反覆確認早就編輯好的文字:有錯字嗎?我這個表達合適嗎?我是不是政治不正確發出去、之後被噴子噴了怎麼辦?

過度的自我審查有時真令人厭惡,但你更擔心的是:不這樣做就會被人揪住錯處嘲笑。或者,更糟糕的是,根本沒人關心你到底說了什麼。

今年五月,英國皇家公共衛生協會 (Royal Society for Public Health) 和旗下組織青年健康運動 ( Young Health Movement ) 共同發布了一項關於社交媒體對青年人精神健康影響的調查。結果顯示,1500 名 18~24 歲年齡段的調查對象在使用 Facebook 、 Twitter 、 Instagram 、 Snapchat 和 YouTube 過程中,不同程度地曾受到過精神傷害,導致自我認知不足和焦慮感。

其中, Instagram 對使用者產生的負面影響最嚴重,Snapchat 、Facebook 和 Twitter 的影響次之。

「有趣是我們發現 Instagram 和 Snapchat 對人的精神產生負面影響最大,而這兩個平台都非常注重個人形象,看起來這可能加劇了他們自卑和焦慮感的產生」,皇家公共衛生協會的行政長官 Shirley Cramer 在接受《衛報》的採訪時說。

這項調查公布后,《金融時報》也在 6 月初對此進行報道。除此以外,在谷歌上搜索「社交媒體焦慮」,有超過 190 萬條的相關新聞報道,儘管到目前為止,這個詞並沒有統一的官方定義,但它的癥狀和影響我們並不陌生。

你可以說這些網站你「沒有聽說過」,或者「該頁無法顯示」。但我要告訴你的是,你這種吐槽實在是個很老的梗,請不要重複給我聽了。即使這些調查是針對那些「看不到的網站」,其反映的問題同樣發生在我們的社交網路中。

2 月中旬,GQ 英國版的網站刊登了一篇名為《社交媒體是如何用每一次的發布毀了你的生活》的文章,總結了 13 種會讓你在使用社交媒體時感到失望的行為,以下 6 條都和焦慮有關。它們分別是:

加劇「失業」風險

發條抱怨工作的狀態當時是挺爽,但之後……小心你的發布成為證據。

你不再神秘

社交賬號都快成「犯罪現場」了,想一下當某人得到了你的社交賬號,那麼很有可能在你們約會前,他會滑到時間軸上最早的那條記錄開始翻看。你以為那些早成了歷史,但別忘了互聯網時代最不缺的就是挖墳。

你的自拍管理幾近失控

誰都愛自拍,但放幾十張同一個背景的自拍照還是算了。

你的贊出賣了你

有時儘管你不用文字表態,但你的贊真實地反映了你的內心。

「數字」擔心症

為什麼這條發出去都快 1 小時了還沒有評論,就兩個贊而已?是說錯了話?配圖無聊?還是有錯別字?終於消息欄里又有了提示,點開一看是來自媽媽的贊和一張微笑的表情評論。

痴迷於「驚喜」

不管是身邊人還是社會裡的新鮮事你都想知道,對你來說比劇透更可怕的,是網上流行的梗你最後一個才知道。

前五條涉及到社交媒體形象管理,除非是尋求幫助,否則很少有人會在社交媒體上展現他們真正糟糕的一面。畢竟不是選秀節目,誰會搶著賣慘?但除了少數人,大部分人的真實生活並沒有太多值得說道的事,所以儘管你可能沒意識到,但塑造和管理虛擬形象無形中就會讓你焦慮。

Snapchat 創始人埃文·斯皮格爾(Evan Spiegel)在時代雜誌的採訪中提到:「網路世界允許我這代人幻想自己是獨特的。你可以選在毛伊島度假,成為那個收集美好時光的人,但現在線上和線下之間的生活界限消失了,所以 Snapchat 正全力打造另一種認知的世界就是,在那兒你的周五就是穿著運動褲,盤腿坐著吃麥片,這是可以的。你完全可以做自己,而沒必要無時不刻在度假或者一直很好看。 」

就像你刷朋友圈一樣,總是會有一類人——他們似乎永遠在旅行聚會交朋友。社交媒體帶來的、塑造完美生活的壓力,使得有閱后即焚功能的 Snapchat 的使用比率正在上升。據尼爾森數據顯示,社交媒體的主要用戶即18 到 34 歲年齡段人中 ,53 % 人平均每天要打開 Snapchat 18 次、總共約30 分鐘。

而這和「痴迷於驚喜」一樣,都是「FOMO」癥狀的一種表現。FOMO 意即 「錯過之恐」(Fear of Missing Out)。指擔心錯過社交媒體上各種正在發生的事件,一種對缺席的恐慌和信息成癮,也是產生「社交媒體焦慮」的原因之一。

2004 年 Patrick McGinnis 在哈佛商業學院的期刊 The Harbus 的一篇專欄里首次提出這個詞,2013 年被加入牛津詞典。這種癥狀的典型表現就是手機成癮,沉溺在刷新鮮事的即時滿足感中。即便只是關上屏幕幾分鐘,也會焦慮不安

當然說回社交媒體焦慮,對於使用微信辦公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工作群里突然彈出的「XX在群聊中@了你」,更令人焦慮的了。

然而通過社交媒體攝入有效真實的信息,並不會讓你焦慮,只有當有效信息流和廣告、虛假新聞、騷擾冒犯性言論等垃圾內容混雜出現時,你才會因被頻繁刷到的無效信息包裹,或者是被遭到惡毒言論的霸凌,而感到心力疲憊繼而產生焦慮。

為了減少這種無效信息到達用戶的概率,去年 6 月Facebook 開發一個新的文本理解引擎 Deeptest 來幫助機器在特定文本中理解單詞含義, 8 月 Facebook AI 實驗室 FAIR 又在 GitHub 上將研發的文本分析工具 fastText 進行開源。這兩個工具的作用之一就是識別騷擾信息,幫助平台過濾並刪除營銷廣告等垃圾信息,讓社交媒體平台的信息環境更好一些。

Instagram 受到 Facebook的啟發,也推出了一款能過濾不良信息和惡毒評論的 AI 系統。 與此同時,Twitter 也正在開發類似的功能,來識別用戶發出的冒犯性和誤導性的內容。

而曾幫 Twitter 建立機器學習系統來識別仇恨言論的 Thomas Davidson ,指出 Instagram 推出的這個系統雖然很聰明,但機器最容易出現的問題就是,無法在特定語境中識別具體的文本含義,因此很可能刪除無害甚至有效的信息。

當 Instagram 的創始人 Kevin Systrom 被《連線》雜誌的記者問到,是否曾困擾於該系統的過度攻擊性導致屏蔽本該顯示的消息時,斯特羅姆的回答是:「其實問題是,當所有真正糟糕的東西都被屏蔽了,出現這種誤差幅度還值得嗎?我們並不是在遏制言論自由,也不是阻斷朋友間有趣的對談。我們只是想打擊在平台上出現的不良言論問題而已。」

所以,當社交媒體逐漸被無腦廢話和攻擊性言論充斥,成為虛假信息和垃圾情緒聚集的廣場,並且人們需要持續為自己所創建的賬號,塑造和管理虛擬形象時,隨之而產生的焦慮心理還會讓我們需要社交媒體嗎?

英國皇家精神病學院的教授 Simon Wessely ,在看到英國皇家公共衛生協會和青年衛生運動發布的那篇調查結果后,嚴肅地聲明,「我當然相信社交媒體是導致人們不開心的一個因素……但真正危險的是把它作為傳遞信息的媒介來批判。」

就像《連線》雜誌的創始人 Kevin Kelly 在《必然》里說的,「我們通過『守門人』來過濾信息……我們通過管理者過濾信息……我們通過我們的文化環境過濾信息」。

所以,儘管社交媒體焦慮正在逐步蔓延,但不可否認的是去中心化的社交媒體,前所未有地降低了信息傳播的成本,減少了信息不對稱的現象,緩慢而間續地瓦解真相壁壘。因此,比起社交媒體焦慮,更值得擔心的,其實是信息傳播的匱乏和堵塞。

圖片原作:Edvard Mun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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