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蚯蚓一樣勤奮的詩意人生

2017/07/03

像蚯蚓一樣勤奮的詩意人生

——體會劉朝東的組詩《把菜種到天上》

寫此文開頭,我必得閱讀全部詩稿。當我把目光投放在組詩的最後一句詩的時候,很脆弱的情感防線被崩潰了。我的眼淚不由自主地下來了,甚至奪眶而出。「我 蚯蚓一樣的人生」——劉朝東詩人自比小小蚯蚓,我知道含義太深遠了。我更知道,他平凡而簡單的人生履歷,一路「寫」來非常不易。

蚯蚓形象:不僅僅是勤奮的楷模、不僅僅是自願地隱身、不僅僅生存時限的急促、不僅僅會被所有類別的生靈所忽略。還有什麼那?

劉朝東情願地情有獨鍾地做鄉間菜地里的一條「會寫詩」的蚯蚓。一直是默默無聞,一直喜歡在自己平谷土地上不停地耕耘。

把菜地里的蔬菜寫成渴望許久情愛至深的情人,把簇居大棚里紅紅綠綠的菜品捧上九天蒼穹,任所有菜畦里寂靜無語的的生靈大聲歌唱。我看清楚了,只有劉朝東才有此番大膽無束的游思神奇的超自然力的想象。

《把菜種到天上》說是一行行詩句,倒不如說是對綠色環保、珍惜生命、回歸自然的呼喚與吶喊。借蔬菜之無言,卻大張旗鼓地「宣言」——用詩言的暢想、用詩意的豪放、用詩情的細膩、用詩境的寬度,聲明追逐綠色崇尚天然珍視健康的永恆。

劉朝東詩人「鑽」進菜地里,以蔬菜為詩歌表述的本體,試著開了一道未有前人所涉的先河。至少以蔬菜為媒、成組詩形態而示眾,朝東肯定佔了第一。

寫一套精彩的組詩,絕對需要有足夠實際內容的背景做為依託。而平谷地區的新型菜農郝廣州,恰恰是此詩背後的主人翁。

之所以稱之為背後?沒有郝廣州的七組純天然環保栽種大棚,沒有生機盎然且顯示其旺盛生命力的菜果,劉朝東的詩性又因何故而發?

我不能不簡短地說一說菜農郝廣州的別樣傳奇。

因為親眼所見,我覺得我能說對一二。郝廣州的確是一位很地道很有眼光的菜農,更是一位很睿智很儒雅很機警很有哲學頭腦的新型農民。

別樣能量的與眾不同。不是奉承,而是敬重與尊敬。郝廣州的現代豪宅里除了顯示典雅的禪意的裝飾之外,還有一間不小的書室。更叫人驚訝的是,數以百冊的馬列主義經典書籍在郝廣州閱讀空間里,絕不是斯文的擺設。

出於好奇,我順勢拿起一本標明有郝廣州讀書筆記的馬克思原著。我「隨意」地問了他一個問題:你如何用馬列主義的理論去指導種植大棚蔬菜的?

想不到的如數家珍。郝廣州從物質決定意識、事物分析的辯證法、意識對物質有其能動性作用並充分發揮其主觀能動性,談到理論對種好菜、種精菜有著密不可分的指導意義。

「通過我的種植蔬菜實踐,真正理解了理論的真意與靈魂。即物質領域越簡單,決定的精神領域越清靈通透!不需要任何理由複雜,簡單就好。」郝廣州還說,「蔬菜有產量沒質量,有豐富沒營養,同樣對食用者無益處。」

——這就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理論在一位菜棚里實踐者口中的真情告白。不是炫耀、不是矯倖、也不是自誇。郝廣州確實是一位很實在的天天與大糞打交道的農民,一位至今用馬列主義自覺武裝自己與天地和諧共處的星時代的菜農。

我給新型菜農郝廣州送一綽號:一位用馬列主義理論武裝起來的新時代菜農。

簡短說下組詩的背景,我還是轉過來評論劉朝東以郝廣州前芮營村的原生態蔬菜大棚因感慨而寫的《把菜種到天上》。

一·暖暖的感動:心語的自白

這首詩歌看似隨意而順手,其實大有琢磨的意境。看幾個關鍵詞:樹木、村莊、炊煙、春意、情誼。

友朋相邀,朝東與一菜農在濃郁如蓋的村落里相識。炊煙緲緲、春意撩人、情意深深,一片連著一片的農村中農家的和諧景緻。

春初,涼涼的體溫感覺亦在。到一位農家採風,到一個自己曾陌生的領域裡體驗生活,朝東感受到了鄰里般的熱情。「情緒在一點點加熱中/詩意盎然」,挑動與調動周邊的小景緻,為自己的詩歌鳴鑼開道——劉朝東很會來這一套預熱的「小把戲」。

開場白的詩,言簡意明。樹成林、煙作人,早暖春、意可親。大天然所賜予的美味,盡在唇齒之間暖暖地蠕動。感動的騰升,醞釀著帶有溫度的詩情畫意就會款款而來、或者是撲面而來。

二·等待:恰似少女的迎候

一簇短詩,不好寫出額外的精彩,朝東就請愛情句式來助陣。「似乎嗅到了少女的氣息」,這已經足夠。帥哥碰見靚女,總是被渲染或被「拼湊」出故事情節來。情緒激動而詩意徜徉、情感膨脹而騰升夢幻、「內心的狂瀾無法壓抑」、心中話語終於找到了傾述的對象,如此等等,朝東總會有話說。

把幾座蔬菜大棚比作了妖嬈多姿的少女。這就是朝東詩感的異樣靈動,唯是真正詩人的奇思妙想。倘若糞味滿滿的菜棚,影響著你的嗅覺,你會首先想到窈窕淑女嗎?——我看未必。

朝東開動嗅覺機關。反反覆復地嗅,少女的味道尤為強烈。無污染、純天然、原生態,隔著一層膜(塑料膜),詩人就已如痴如醉。讀者可以留有想象空間:純潔的不受霧霾所侵擾的、身在閨中的不為大家普遍認同的大棚蔬菜,她的稀有存在不正如一位位待嫁的少女嗎?

還等待什麼?等待詩人的佔有、等待所有民眾的擁有。言外之意,不言而喻。方興未艾的自我保護意識,沒有形成健康自覺行為的維護認知,詩人有權利大聲疾呼——你就該行使主動去屬於自己的占有權!這種隱喻中的「佔有慾」,恰是詩人的一種借代中的升華語句。

三·漫天的綠:長出翅膀

詩人的意識是捉摸不定的倏忽閃現。此時的朝東很是清醒:綠色飛天,那是為天上種蔬菜作前期鋪墊。漫天的綠,實質上是一種從心而發的期盼。

綠色,即指環保、健康、安全。而我們所看到的未必全是綠色。城市在日趨變化改造之中:霧霾還有,但已監管逐步在減少;污染還有,但已有逐漸的銳減措施;「人的健康生存最為重要」習主席的英明教導,時時是鞭策各級領導的引路明燈。

「一張打開的白紙/土地一樣有了心跳」。我以為此時的白紙有兩層意思:享有天然蔬果的民眾意識;天然蔬果種植的普及意識。白紙,是一種悲哀。有經濟因素、有缺失因素、有互害因素。所有因素的聚合,是應該普及大眾的綠色蔬果卻成了一種脫離民眾的貴族享受。

渴望中的「漫天的綠/在波動」,何時而來?何時成為成為平常百姓餐桌上的常客?——但願不會長久等待。詩人此時的留白,正是其意。

四·把菜種到天上:超乎想象力的幻覺

這一首《把菜種到天上》是組詩的主題詩。自然的描述、「憂鬱的眼神」、情感的寂寥、各自的心事、漆黑的菜棚。

一切正常中的無常。劉朝東詩人正是調動「磁浮」與「眼神」、「寂寥」與「蒼遠」、「星光」與「繽紛」,走向無垠的天空——寫詩的朝東與種菜的廣州。貌似兩人之間無任何交流,恰如黑暗之中有一種無言的默契。

借用火車由遠及近的道具。「遠方被拉近/頃刻間 / 我們走進彼此」。心中的意識是很接近的一種對未來的嚮往追溯。

種到天上?有幾種解釋:現在的出天然而又脫離自然人的享用;超自然的神性的感召力;彰顯詩人宏闊而浪漫的前瞻性情懷。樓外有樓、天外有天。菜農郝廣州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保證所有民眾的充分利用,這也是最現實的辯證法的實際應用。

此詩的高明之處:在於「蔬菜的質地/田園的返璞」。地上少有,羨慕天上才有,暗指一種自覺自悟。追隨好的物質品質,追溯當初樸素的田園面貌,正是一種原始的自然存在的再普通不過的訴求。

五·雞鳴:喚醒之鐘

「對於熬夜的蔬菜 / 都是/淡淡的回聲」。此處的雞鳴,一定是與大棚里的蔬菜有關。喚醒自己?喚醒新生?喚醒來世?——任讀者獨立地去任意想象;劉朝東沒有界定,也不需要界定。

聞雞起舞,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眼前成長中的蔬菜,更可以是對逝去一天的道別。雞鳴,不同故往的鄉里俗間一段嘶鳴,應該隱喻為詩人心裡的生物鐘的提示。

同樣熬夜,蔬菜在生長,敝人在老去。老去的步履,很難再有重來。禪意的雞鳴恰似冥冥之中的呼喚。勤則利往、殆則名衰。

六·架豆:帝王之威的比擬

誰能把架豆當帝王看待?當今俗世,也就朝東寫詩這樣隨意了。

大棚里形容架豆之多之密。朝東把「窈窕」與「嫵媚」兩個專指女人的片語用上,就是為了「三千寵愛」環纏一身的伏筆。也可能感覺詩寫架豆會很無味,朝東「拿」帝王的威武說事兒。

恰當的雄偉,恰當的帝威、恰當的陣勢。「在這個蔬菜大棚/我就是帝王」,朝東轉變一個手法,就把許許多多的架豆樣子從無趣到充滿生靈地動感起來。叫讀者有了遐想空間,詩人如是而巧妙地「經營」自己的詩歌節奏。

七·白菜:百姓傾情的述說

在我的文字里,白菜有幾種象徵:低廉、清白,用途廣、營養多,低調、勤奮。朝東的《白菜》詩歌中,菜的綠還在水滋養下逐步成長。「在落日的餘暉里 / 涌動/乾裂得到滋潤」,如同百姓的家長里短。

還有什麼更觸動的感應?「想到餐桌/想到面板/想到和好的面」,詩人心神不定。為啥?任何成熟白菜,都是盤中餐。几絲無語、几絲無奈、几絲嘆息!說得再多,也無濟於事。

綠了、成型了,上案子、上桌。白菜無助、詩人更無助。

八·油菜花開:愛在其中

所有對蔬菜的讚美,也許都會集中在油菜花的盛開之上。朝東俗人,依舊如此。的確,報道春天像飛信一樣準時;沐浴春風,像仙女一樣嫵媚;裝點春色,像園丁一樣勤勞。油菜花開,值得接受所有的讚譽。

詩人是一位「花痴」。愛一切燦如夏花,愛一切如花似景、愛一切花好月圓、愛戀一切歌詠一切世間美好之物,朝東淳樸直覺的審美意識更加彰顯突兀。

「坐在花叢中 / 我/愛得燦爛/愛得無恥」。詩人文字自白的另一種解釋:被簇擁於美麗花卉的愛戀之上,詩人意味著被愛的忘乎所以。人燦爛花燦爛,人與花,共同享受燦爛的陽光撫育。

九·香芹:沉默中的對視

立馬想到一位姑娘的名字。如果想不到,倒覺得奇怪。這就是我對劉朝東詩歌的「片面性」評價。作為一位生性浪漫、思維活躍、立意飄渺的詩人來說,經常性地拿異性擺出來,多少是一種技術上的運用技巧。

香芹是我們日常相見而常吃的品種。有一種凸異的味覺感受,喚來朝東借用體味,不能不說不是妙筆!」出嫁的那天/淚光閃閃」。恍如昨晨,香芹就是以這樣的面容離「閨房」而去。這裡沒提到的「鮮」字,隱隱地用「出嫁」替代。

「長60米的蔬菜大棚里/滿滿的全是心事」。是閨房、是產房、是不歸之地?所有心事都包括。當每一次咀嚼進行時,您會想到一位姑娘嗎?想到了,定是一種悟性的使然。珍惜而不厭,巧用而不棄,親密而不疏——恰恰是我們對待蔬果的態度。

十·白蘿蔔秧:淺而易見的異想天開

阻攔不了詩人的浪漫如初:「秧比我高/花開的大膽狂放「,於是有了「出軌」的意念。朝東大膽的比喻,深入其境的與白蘿蔔對話,讀者體會的就是另一種別出心裁的意境。從而,避免了空洞無物所造成的乾癟語句的摞加。

「塵世的美好/總讓人迷失/妻子之外/我一次次移情別戀」。被每一道蔬菜所迷惑,正是菜農郝廣州日辛夜勤的魅力所在。

用自省的方式表示自己的謙虛。「與詩歌相比/我的淺薄顯而易見」,實質上是對詩歌表達的是一種敬意與畏懼。詩人又在醒悟不該有非分之想。因為蔬菜原本的食物本性決定了歸屬。

十一·黃瓜:六神無主的感覺

最常見的黃瓜,吃出來童年的記憶。原生態的魅力無窮,打開了詩人飛翔的天窗。在這個生靈無處不顯靈的大棚里,朝東用詩語與熟悉的黃瓜對話。

詩人「童年的味道閃著光/一路擦亮我的肺腑/這些與你無關」。黃黃淡淡的小花,直溜溜的身材、很有層次的架構,這些都或引起詩人專註的眼神。

過去的黃瓜,牽扯著節日。住在北京大院里,有一根黃瓜切成絲,權當炸醬麵芝麻醬面的面碼之用,那可饞壞了全院小不點兒們。這會兒說了,「純天然無污染,就是香!」現在那?

郝廣州家的黃瓜是最普通農家的,現在反而是最最貴的。為啥?——綠色反而成了奢侈品。這種現狀,不是菜農所能改變,即便加上詩人仍然無濟於事。

這隻能坐著發獃,顯著六神無主的怪樣子。

十二·西紅柿:滿足當新郎的衝動

說到底,西紅柿原本就是舶來品。作為蔬菜中的後起之秀,西紅柿奪了眾多民眾的眼球。鮮艷而奪目,微甜而微酸,適合各種生熟運用的烹飪技法。

形容她是艷麗無比的公主、美化她是人類共同的情人,我看都不過分。因為,西紅柿的美貌與素養絕對夠得上。「好像銀屏上的木偶群/在音樂停止的瞬間/一起望我」。詩人的靈性反應就這樣。被一根根線牽挂著,西紅柿可以是一個個道具。

回到童年。張望著青青紅紅的精靈,誰都經不住誘惑。潛伏於似乎垂直的秧苗下,我曾多次襲擊——西紅柿落於孩童的嘴下的那種貪婪。早先的西紅柿純潔,與添加劑與化學衍生物無關。原本青澀的綠、羞澀的紅都是「初戀」。

年過半百,也想結婚。這是面對西紅柿的內心獨白。不當是戲言,應該是默默地承諾:此生為綠色環保獻身。我相信,詩人會做出恰當的選擇。

十三·茼蒿:想起有老的時候

所有的花總要衰落,所有的綠都要改變、所有的盛開都是在為最後離去做鋪墊。詩人面對生命的蔬菜大發了一通感慨.「正如自己的衰老/情感的依附/通過葉脈傳到根部」。一句詩話,引向了大的主題「愛」與「報恩」。

根部的骨肉已經飛逝,魂魄亦在。媽媽的殷切教導、媽媽的熾熱體溫、媽媽的柔軟目光,就在靈魂深處影響並指揮著我們去做善良與有益的事情。

我想詩人朝東一直是孝道當先,對於父母的盡忠盡孝是從心而發的。母親已經去世多年,提起母親,一個的男人依舊淚水盈盈。伺候起幾近九旬的父親,朝東唯恐怠慢。這就是葉脈對根部的傾情表達。

十四·蚯蚓:耕耘的姿態

面對一種生物的家常動作,朝東感慨。「蚯蚓的糞便/一朵朵乾枯的花朵/裝飾著初春的土地」。為什麼心裡有想法?朝東亦是蚯蚓似的人物,往大了說,身在底層誰又不是一條蚯蚓?

通過詩人細細的觀察,認定了蚯蚓卑微中的「偉大」。

「隱形」,默默地做一切該做的事情。「無視」,沒有任何轟轟烈烈的表彰與講座程序。辛辛苦苦地耕耘,「製造著一朵一朵乾枯的花朵/擺在世人面前」,沒有聽到一句讚揚或者類似讚揚的話。

朝東自詡為一尾勤奮的蚯蚓。激動或者悲哀過後一琢磨,準確!在鄉下農村、在最基層、在自我撓持且拼搏的第一線,沒有比這個更辛苦的了。沒有忘了,經營好詩歌這一塊似曾貧瘠的土地,劉朝東從來就沒放棄過細細地反反覆復地爬耕。開出花且為人所關注,抑或根本無人一視,這都與詩人的悟覺無關。

欣喜的是:劉朝東詩人在具有馬列主義理論武裝的農藝技巧的郝廣州菜農的大菜棚里,收穫了與各式蔬菜對話的機會。調侃也好、愛戀也好、真言也好,詩人在詩韻的角落裡隱藏著對綠色的一切希冀。

2017·7·1·杭州,江干。

京味兒文學作家。《老北京那些事兒》系列圖書著作權人。《法制晚報》專欄作家。作家協會會員、通俗文藝研究會理事、北京作家協會會員、北京民間藝術家協會會員、中華詩詞學會會員。北京市殘疾人寫作學會名譽會長、《新國風》詩刊副主編、華語紅色詩歌促進會副會長。北京東城區、門頭溝區作家協會會員。

劉朝東簡介

劉朝東,筆名黑浪。1966年10月2號出生。先後出版三本詩集 ,《歌聲在窗外流動》『《撫摸愛情》、《站在月亮背後》。兩張光碟,2012年出版朗誦詩《江山多嬌》DVD光碟,(為境內的世界地質公園配詩100首);2014年出版個人朗誦詩《讓風流淚》CD光碟(朗誦詩100首).北京電視台做過三次專題片,開過兩次作品研討會,一次首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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