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奇案:戴維斯槍擊案

2017/08/13

作者:秦陽

特洛伊・戴維斯被美國《星期天報》評選為2008年度人物,但他卻是一個在押的死刑犯。他已經被監獄關押長達二十多年之久,曾經被3次執行死刑,但每次都被延期。

1989年8月,時年僅19歲的黑人特洛伊・戴維斯捲入了一起發生在薩凡納公共汽車站附近的兇殺案。在這個事件中,一名27歲的白人警察馬克・邁克費爾被人槍擊身亡。

不久之後,戴維斯被逮捕,隨後,他被認定為謀殺邁克費爾的兇手,並被法院判處死刑。

然而,在戴維斯等待被執行死刑期間,當時指證他的9名證人改變了最初的證詞,並表示當時的證言或者是對時間不確定,或者是當時故意撒謊。

戴維斯

於是在戴維斯被關押的二十多年時間裡,他曾經歷了3個死刑執行日期:2007年7月17日、2008年9月23日和同年的10月27日,但每次都被延期執行。不過儘管該案, 疑點重重,證據不足,2011年戴維斯案最終被執行死刑。

1、二十多年前的血案

27歲的警察馬克.邁克費爾曾經是個休班警察,下班后在喬治亞州薩維納的一家名為漢堡王餐廳干保安員的工作。然而,悲劇就發生在1989年8月19日。

這天晚上,一個名叫西爾.威斯特.科爾斯的人,為了啤酒而挑釁流浪漢拉里.楊。特洛伊.戴維斯和其他人在遠處靜靜地觀望。

科爾斯口頭騷擾和追趕那個無家可歸的男子,並追到離馬克.邁克費爾所工作的餐廳附近的停車場。後來那個流浪漢開始呼叫,邁克費爾向前救援,但卻被一支0.38口徑的手槍射中。

邁克費爾

停車場黑暗一片,場面混亂不堪。

案件發生后,警方聽取了一些圍觀者的陳述,但沒有任何嫌疑人。科爾斯和戴維斯都是非洲裔男性,他們年齡相仿,身高和體重也差不多。

槍擊事件發生后一天,一支被用過的0.38口徑左輪手槍的空彈殼在槍殺案現場附近被發現。這個彈殼與那天晚上早些時候發生在克洛弗代爾一次晚會上發生的槍擊現場的彈殼類似。

在那場槍擊事件中,一名叫邁克爾.庫珀的男子被槍殺。晚會的兩個主持人證實,科爾斯當時就在現場。戴維斯也在場,但他並沒有與科爾斯在一起。

晚會槍擊事件發生時,4個男孩(其中兩人是科爾斯的鄰居)在離開晚會時被槍擊。其中一個人的臉被打傷。

當晚,就如同科爾斯的姐姐在審判中作證時所說的,科爾斯與約瑟夫姬發生了激烈的爭執,這個小孩當時就站在車上。約瑟夫姬對科爾斯喊道:「我知道你想殺死我。 」

站在車裡的男孩沒有人認識戴維斯或確定他為晚會槍擊案的兇手,警察在槍擊案發生的24小時內搜查了戴維斯的住所,也沒有發現槍支。

之後,警察對科爾斯的鄰居進行搜查以尋找嫌疑人,科爾斯和他的律師向警察開脫,並暗示戴維斯與案件有牽連。

警方沒有對科爾斯的言詞進行核實,就發出逮捕令抓獲了戴維斯。逮捕令一經發出,戴維斯的照片被貼上通緝海報,刊登在薩凡納當地的媒體上。

畢業典禮上的戴維斯

戴維斯在1989年8月23日就向亞特蘭大警方自首。他承認曾經在漢堡王餐廳附近停車場的作案現場,但否認槍擊警官邁克費爾。戴維斯指出,是科爾斯開槍打死了邁克費爾。警方沒有搜查科爾斯家的兇器,也從未將科爾斯的圖片讓目擊者指認,只是讓科爾斯作為目擊者在犯罪現場重新回憶案件發生時的情況。

2、只有證詞的審判

戴維斯聲稱自己是清白的,陪審團舉行了審判。戴維斯在審判中作證,否認他參與槍殺庫珀或邁克費爾。彈道專家在法庭上作證說,儘管有些疑點,但認為傷害邁克費爾的0.38口徑的子彈的手槍,與在晚會上打死邁克爾・庫珀的武器是一樣的。

1991年8月28日,僅僅根據目擊者的證詞,陪審團認定戴維斯犯有謀殺罪。在審判期間,戴維斯的家庭成員和親密的朋友都被禁止作證,以防止搏取陪審員同情,而僅依據檢察官對戴維斯性格和生活的簡要概括就宣判。1991年8月30日,陪審團判處戴維斯死刑。

喬治亞州最高法院否決了戴維斯的第一次上訴。第一次上訴幾乎完全是側重於陪審團的人員組成問題。陪審團由7個黑人和5個白人組成。戴維斯的律師提出的種族偏見申訴被否決,原因是當地庭審陪審團的組成中白人應佔2/3,而當時的陪審團組成黑人佔58%。喬治亞州最高法院於1993年維持對他的死刑判決。

戴維斯的支持者

像許多貧窮的死刑犯,在戴維斯人身保護程序期間,喬治亞資源中心提出了異議。當資源中心的律師正在準備為戴維斯上訴期間,國會取消了對像喬治亞資源中心這樣的罪后辯護組織2000萬美元的資助,喬治亞資源中心失去了70%的經費。

資源中心8名律師中的6人不得不離開,4個調查員中的3名也離開了資源中心。資源中心的執行主任貝斯維爾不得不處理像和戴維斯情況一樣的80個案子。「對戴維斯的案子就像醫療分診」,維爾斯在書面陳詞中寫道,「我們只是試圖避免災難,而不是提供任何形式的積極或有效的工作。我們應該與認識的許多證人進行面談,但我們缺乏這樣的資源」。

這種情況導致戴維斯申訴程序在州法院進行時,絕大多數改變證詞和其他能證實戴維斯清白的新證據沒有被發現,更沒有被採納。

此外,由於1996年反恐怖主義和有效死刑法案正式實施,戴維斯在申訴的能力範圍上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因此,1997年9月9日,喬治亞州法院駁回戴維斯州人身保護救濟。經過情況介紹和口頭辯論,喬治亞州最高法院在2000年11月13日確定剝奪其州人身保護救濟。

3、紛紛改變證詞的證人

2001年,戴維斯向喬治亞州的聯邦法院提交了21項無罪辯護的書面陳詞。這些證詞包括除兩名證人外的所有目擊者改變證詞,還有另外一位以前未被發現的目擊者及其他與案件相關的信息。

充足的證據表明戴維斯不是槍手,他被判處死刑是無辜的。所有證人在書面證詞中說,他們早先的聲明是迫於警察的刑訊逼供。

其中一個關鍵控方證人,西費雷爾在她的證詞聲明說,由於當時她在她的假釋期間作證,如果她不同意指認戴維斯,她擔心會被送回監獄。在證詞中,她寫道:「我告訴警察戴維斯是兇手,儘管事實是,我不知道是誰開的槍。」

另外一名叫達雷爾柯林斯的目擊者,當時只是個孩子,後來在證詞中發誓,警察威脅他作假證,要不然他就會被指控為從犯。

至少有3名以前指證戴維斯的證人曾經說,科爾斯承認他自己就是殺害那個警察的兇手。此外,5個新的證人表示兇手是科爾斯,而不是戴維斯。

戴維斯的支持者

除了科爾斯,唯一沒有改變證詞的目擊者是桑德斯,他在案發的當天晚上聲稱,他不認識「殺人兇手」。這與兩年後他在法庭上的作證前後矛盾。截至2008年7月戴維斯的律師一直未能與桑德斯進行交談,以調查他的明顯矛盾之處。

在回復戴維斯的請願書時,檢察官斯賓塞勞頓爭辯說,根據喬治亞州法律,將改變證詞作為新審判的特別動議已經為時過晚。此外,還聲稱「提交的書面陳述不足以影響審判結果的合法性」。

2005年9月7日,戴維斯申請第11巡迴法院聽取口頭辯論。戴維斯認為,7個證人的證詞改變以及自願提交宣誓書,說明他們在原來的審判中撒謊,他有權申訴無罪索賠。

2006年9月26日,第11巡迴法庭拒絕了其聯邦人身保護令救濟,聲稱他的無罪申訴是程序上禁止的。法院的決定依據1996年反恐怖主義和有效死刑法案,它的主要條款是減少對定罪罪犯的新審判,並嚴格限制聯邦法院對各州的審判是否符合美國憲法的調查權力。2007年6月25日,美國最高法院拒絕了戴維斯訴訟文件移審請求。

4、4000封要求赦免的信件

戴維斯的死刑執行原定2007年7月17日。然而7月16日,喬治亞州的「赦免和假釋委員會」宣布對戴維斯暫緩90天的死刑執行。戴維斯的家人和支持者表示感謝,並對委員會保持樂觀態度。在委員會做出最後決定之前,喬治亞州最高法院同意了對戴維斯的重新審判的動議。

在2007年8月3日,喬治亞州最高法院允許通過投票對戴維斯1991年判決進行自由裁量。2008年3月17日,喬治亞州最高法院以微弱的優勢否決了申訴,多數書面陳述寫道:「這些證詞缺乏實質性的信息,不能滿足重新審判的特別動議條件,因為他們沒有證明當時證人的證詞是純粹捏造的。」

戴維斯的支持者

2008年10月14日,最高法院決定拒絕聽取特洛伊・戴維斯的請願書,勞頓區檢察院重新宣布了新的執行日期為2008年10月27日。

戴維斯的律師要求緊急中止執行之前,就在2008年10月24日,第11巡迴上訴法院發出暫緩執行,並考慮新提交聯邦人身保護令請願書。11月9日,亞特蘭大的3個法官將決定戴維斯的命運。他們聽取了戴維斯律師的口頭申辯。他的律師指出,與對一個無辜的人執行死刑同樣惡劣的是,真正的殺人犯卻沒有被繩之以法。

赦免和假釋委員會收到超過4000封信要求赦免戴維斯,其中包括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大主教圖圖的來信。美國的很多國會議員還表示支持戴維斯,請求法院給予戴維斯一個新的審判。2008年9月11日,數百人集會在亞特蘭大支持戴維斯。

由於案件牽涉種族, 且疑點太多,戴維斯被判死刑引起美國及全球各界人士關注。戴維斯的案子也引起了美國政界的強烈關注,美國前總統卡特及柯林頓都曾在戴維斯被執行死刑前為其「求情」,要求暫緩對其執行死刑。

不過到了2011年, 戴維斯好運走到了頭,美國最高法院2011年否決暫緩對戴維斯處決的要求,決定9月21日執行死刑。戴維斯的辯護律師要求亞特蘭大假釋委員會允許戴維斯接受測謊試驗,但被駁回。

2011年,戴維斯被注射死亡

2011年9月21日晚上10時53分,美國當局在傑克遜監獄內為特洛伊·戴維斯打毒針,15分鐘后宣告死亡。行刑之時,在美國和歐洲各地數以百計的人舉行集會以示對戴維斯的支持。行刑前夕,戴維斯重申:「我是無辜的,我沒有槍。我只要求各方能更深入調查本案,最後一定能發覺真相。我要求親朋好友繼續奮鬥。」

作者:秦陽,原文刊登於《法律與生活》,特別聲明除標註「原創」之外,其他文章資料部分來源於各類報刊雜誌及天涯、豆瓣、果殼、台灣論壇等網站,摘錄僅供閱讀探討,不代表懸疑志同意其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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