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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白石的書畫名揚天下,但他最為自負的卻是他的詩

齊白石的書畫名揚天下,但他最為自負的卻是他的詩

齊白石在談到自己的藝術成就時,說過一句令人驚訝和引起爭論的話:「我的詩第一,印第二,字第三,畫第四。」

其實,白石此說也非完全虛偽矯情或作秀賣乖。他曾真誠地表示對徐渭、八大山人和吳昌碩的佩服,作詩說:我欲九原為走狗,三家門下轉輪來」。白石畫名之所以超越詩名,固然因他的作品技法純熟、自成一家,也不乏「行業優勢」、「經濟槓桿」和「名人提攜」等客觀因素起了作用。

與在畫界的謙卑態度截然相反,齊白石對自己的詩詞藝術天賦相當自信、自負和自豪。他小時候因家貧,只念過短時期的私塾,但依靠閱讀背誦古詩,逐漸領悟了詩詞寫作的奧秘,年紀稍長便能跟朋友唱和,組織詩社時還被大家公推為社長……白石的實踐,再一次證明了「詩有別才」、「詩窮而後工」等等似乎奇特古怪的真理。

處處草泥鄉,行到何方好。

昨夜見君多,今日見君少。

青籐雪個遠凡胎,缶老衰年別有才。

我欲九泉為走狗,三家門下轉輪來。

不倒翁

烏紗白扇儼然官,不倒原來泥半團。

將汝忽然來打碎,通身何處有心肝?

題雞冠花

老眼朦朧看作雞,通身毛羽葉高低。

客窗一夜如年久,聽到天明汝不啼。

滿丘芋艿暮秋涼,當得貧家谷一倉。

到老莫嫌風味薄,自煨牛糞火爐香。

題鐵拐李

形骸終未了塵緣,餓殍還魂豈妄傳。

拋卻葫蘆與鐵拐,人間誰信是神仙。

某女生出工筆花卉冊求題

填脂堆粉倚門嬌,不是鉤摹便是描。

他日狂揮神外似,工夫須識在今朝。

題石門畫冊之石門卧雲

提壺獨上石門寬,不散雲陰暑亦寒。

睡足忘歸思伴醉,隔三千里喚陳傳。

題石門畫冊之湖橋泛月

二頃菰蒲遍水生,小船端似白鷗輕。

萍翁或不騎鯨去,呼我湖中掬月明。

山妻笑我負平生,世亂身衰重遠行。

年少厭聞難再得,葡萄陰下紡紗聲。

題小兒放學圖

當真苦事要兒為,日日提籮阿母催;

學得人間夫婿步,出如繭足返如飛。

星塘一帶杏花風,黃犢出欄西復東。

身上鈴聲慈母意,如今亦作聽鈴翁。

題友人冷庵畫卷

對君斯冊感當年,撞破金甌世可憐。

燈下再三揮淚看,中華無此整山川。

小園客至

經營身世合長嗟,舊友相逢強自誇。

夜讀百篇慚造士,春耕三畝亦農家。

筠籃沾露挑新筍,爐火和煙煮苦茶。

肯共主人風味薄,諸君小住看梨花。

秋日山行與兒輩語農事

雲山千仞峙高寒,江浦秋晴見淺湍。

心事已如霜殺草,年光不似水回灘。

老來農器交兒管,秋後田租供口難。

安得山泉為變酒,四鄰歡醉倒杯寬。

贈東鄰子

偶扶清趣到蘿霞,溪水春晴罷浣紗。

隔坐送茶閑問字,臨池奪筆笑塗鴉。

誰刪翠袖閨中態,自寫朱顏鏡里花。

王叟三千門下士,不聞多藝女侯芭。

紅豆有所寄

獨憐紅豆最多情,用意天工處處生。

曾著白衣庵外雨,乍開元武廟邊晴。

佳人低唱痴俱絕,故我相思灰未成。

欲寄離愁多採擷,教君復憶舊稱名。

題門人陳紉蘭女士墨蘭畫幅

窗間幾凈憶黃昏,燒燭為余印爪痕。

隨意一揮空粉本,迴風亂拂設雲根。

罷觀舞劍忙提筆,恥共簪花笑倚門。

壓倒三千門弟子,啟余憐汝有私恩。

遼東吟館談詩圖為宗子威作

遼東有福添吟館,詩料盈眸客不貧。

鴉鵲亂飛翻夕照,牛羊分類下前村。

談詩窄徑人初到,濯足渾河水早分。

難得樊嘉作知己,遠遊應未負詩人。

西江月·重上陶然亭望西山

四十年來重到,三千裡外重遊。發衰無可白盈頭,朱棹碧欄如舊。城郭未非鶴語,菰蒲無際煙浮。西山猶在不須愁,何用沾衫袖淚。

齊白石20多歲拜鄉賢胡沁園、陳少蕃為師,30多歲拜湖南名士王湘綺為師。在一次文人墨客的雅集場合,初出茅廬的齊白石即以一首七絕《詠牡丹》鶴立雞群,令眾人刮目相看——莫羨牡丹稱富貴,卻輸梨橘有餘甘。

當時已經譽滿大江南北的著名詩人樊樊山在為白石詩集作序時,褒獎他的詩「意中有意,味外有味」,確是切中肯綮的精闢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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