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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講個笑話,你可別哭啊

我講個笑話,你可別哭啊

1

我叫榮佳梵,我是印度洋上的一個亡魂。

從出生開始,我就是個幸運的人。

家境殷實,父母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面容姣好,這樣的出生環境,我老感覺我的人生沒有什麼好憂愁的了。

幾年前,我說想學藝術,父親直接託人給我在佛羅倫薩找好了學校,專攻油畫,父親跟我說,人生難得有能感興趣的東西,一旦發現了,就去抓一把吧。

佛羅倫薩,翡冷翠,義大利語中的「鮮花之城」,百花大教堂莊嚴的嫵媚在人心頭盪了幾百年,你以為不會有什麼建築再比她更美了,可是登頂一看,翡冷翠的老街道有條不紊的擺在你的面前,你覺得百花大教堂像神話一般,可是翡冷翠,就是神話本身。

2

幾年的留學生涯,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美第奇家族的餘暉未盡,但丁的《神曲》還在耳邊環繞,米開朗基羅的《大衛》還在韋吉奧宮正門前,達芬奇筆下的美已經滲透到了身邊的每一個地方。

佛羅倫薩的每一條街道,我感覺我已經等了他們20年。

除了美之外,能讓人更高興,可能就是愛情了吧。

她叫狄薇,是一個聲樂家,初次見面的時候,她在演唱亨利普塞爾的歌劇《黛朵與埃涅阿斯》中的選段:「當我躺卧在土中,但願我所造諸惡,不致引你苦惱。記得我,但,請忘了我的命運。」

我不知道你們說的愛情是什麼樣的。

我只知道,我的狄薇啊,是翡冷翠頂上的一顆黃寶石,就算滿城的碧色,我一抬眼,她就在正中間,熠熠生輝。

3

我決定和她一起回國。

翡冷翠再好,沒了她和她的歌聲,也冷冷清清的,像一座空城。

狄薇走得很匆忙,她在一個星期內就終結了在義大利的所有合作,我得知消息的時候,她的家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三口大木箱子支棱在屋子正中央,她坐在床邊塗腳趾甲,見我進來了,腿伸過來給我看:「新買的甲油,紅得好不好看?」

「你要回家嗎?留在這裡不好嗎?」

「佳梵,有個曾經很愛我的人,突然要回國結婚了,我不甘心,我要去把他追回來。」

「這麼喜歡他么?」

「也談不上來吧,」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趾甲:「就是本來屬於你的東西,突然沒有了,總是不甘心啊。」

我奪門而逃,在佛羅倫薩傍晚的街頭毫無目的的跑了半個小時,轉身回公寓收拾東西。

有什麼區別呢,她為了得而復失的人,我為了從來沒有得到過的人,罷了,回去吧。

4

我沒有想到,我最後還是沒能回國。

我死前的最後一秒,她還在台上唱著我第一次見她時候唱的歌,迦太基女王黛朵悲劇的一生,被她唱得那樣好。

她在唱歌的時候總是喜歡看我,那個眼神,總是讓我感覺,她是不是只看得到我。

看不夠,這個眼神大概這輩子都看不夠。

可是下一秒,我就連人帶椅子摔倒在了羊毛地毯上,渾身控制不住抽動起來,口中發出尖利的叫聲。我想忍住,我隔著人看見狄薇像我跑過來,我的叫聲那麼難聽,我好像是嚇著她了。

她蹲下來抱住了我,我看見她眼睛里的自己,面色青紫,口吐白沫,狄薇你不要看我,我今天為了聽你唱歌,穿了最好看的衣裳,可是現在……

你不要看我。

我慢慢沒了力氣,最後一絲理智,我扯了扯她的袖子。

阿薇,你別怕。

5

阿薇,你別怕,你的秘密,我用死來守護。

我知道你要追的那個人,是帶著家裡安排的未婚妻一起登船的,他們一回家就成親,就算他心裡喜歡的還是你,可是,喜歡你是一件太累的事,他怕了。

我那天偷偷跟著你,我知道你和那個人的未婚妻起了爭執,她掐著你的脖子,卻被自己的男人失手摔死了。

這本來只是一個意外,可是屍體總要處理,你是唱著海妖的歌闖蕩翡冷翠的姑娘,你知道怎麼用傳說,來讓人害怕,他們害怕了,你們才能掩人耳目。

你需要的,是一個契機,是一個名正言順把那個女人屍體處理掉的契機。

如何能名正言順地埋葬一個人呢——另一個人死了,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於是你想到了我,阿薇,真是個聰明的選擇。

誰不會想到我呢,一個孤零零的小姑娘,手無縛雞之力,除了你之外,我不搭理船上的任何一個人,我跟著你走得匆匆忙忙,都沒來得及跟家裡拍封電報,說我要回家。

你的眼光真是不好,那個男人來給我下毒的時候,哆哆嗦嗦連話都說不清楚。我只看他一眼,就知道這是你的主意。

阿薇,你盡可以自己告訴我啊,你知道的,只要你開口,我就會答應的。

6

我的愛人音色清亮,像印度洋上的季風。

我覺得她是海妖塞壬的後裔,他們用歌聲吸引迷路的水手,他們的海島滿是枯骨。

他們來不及逃,而我,有你在的地方,我永遠都不會逃的。

我們所有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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