颶風「哈維」給特朗普的氣候政策敲響警鐘丨能源與科技

2017/09/01
導語

持續多日的颶風「哈維」重創美國德克薩斯州,政府救災不力遭民眾強烈質疑。川普親赴災區視察,巧合的是就在不久前他剛解散了美國氣候科學顧問委員會,還廢除了前總統歐巴馬簽署的構建「洪災風險管理標準」的政令。人們往往會因為眼前的利益而無視長期的發展,雖然當前任何政策都無法阻止這場災難發生,但至少我們的行動可以讓未來的災難不再是不可避免。

颶風「哈維」登陸以來便在墨西哥灣沿岸地帶持續逗留,德州已連續多日遭強降雨襲擊,多地降水量高達760毫米,德州第一大城市休斯敦平均降水量甚至達到驚人的1200毫米。颶風已造成38人死亡、百萬人受災。目前颶風絲毫沒有消散態勢且呈現出向路易斯安那州位移跡象,氣象部門預計,未來幾日該市降水量有可能會再「翻一番」。

美國總統川普和德州州長阿伯特都表示將全力進行救災工作。德州當局的救災措施包括:州長阿伯特已派遣德州國民警衛隊全部約1.2萬名士兵投入賑災;開放市會議中心等大型公共設施,作為市民的臨時避難所;招募志願者與醫護人員參與賑災,並向社會廣泛徵集各類生活物資。川普和夫人梅拉尼婭於29日前往災區視察,並在緊急指揮中心聽取彙報。川普還不忘用推特反覆強調自己的團隊做得有多棒。

然而,美國輿論和民眾似乎並不買賬,對政府部門的「救災不力」表達強烈質疑。美媒報道,「911」等求助電話根本打不通,民眾只能通過其他途徑尋求幫助;休斯敦市政部門在收到疏散通知后卻要求民眾待在家中,導致多人受困;德州脆弱的基礎設施、數量有限的公共資源等也備受詬病。此外,華盛頓不斷升級的黨派之爭也給救災工作增添了不確定性。截至7月底,美國聯邦緊急事務管理署預算約有38億美元,其中16億美元已劃撥出去,隨著德州災情浮現,現有預算肯定要出現赤字。如果9月29日之前兩黨不能就債務上限達成一致,聯邦政府將面臨無錢可花的窘境。

颶風事件凸顯川普政府應對氣候變化和極端災害能力欠缺。眾所周知,川普是氣候變化懷疑論者,曾經公開鼓吹氣候變化是人發明的騙局。甚至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悍然宣布退出全球196個國家簽署的《巴黎氣候協定》。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就在「哈維」登陸前數日,川普不僅解散了美國氣候科學顧問委員會,還廢除了前總統歐巴馬簽署的構建「洪災風險管理標準」的政令。該政令旨在提升建築安全係數,要求施工方在實施建設時,將氣候變化導致的洪災與海平面上升等因素考慮在內。僅僅數日之後,颶風「哈維」毫不留情地將川普無視氣候科學研究成果和不注重應對氣候變化能力建設的導致的災難性後果淋漓盡致地呈現在了全世界面前,可謂是一出「現世報」。

氣候科學研究已反覆表明,全球氣候變化會導致極端災害現象發生的頻率和強度上升。氣候變化懷疑論者常常會藉助寒潮等大幅降溫的天氣現象來「嘲諷」全球變暖。但氣候變化的概念不完全等價於全球變暖,更確切的說,氣候變化是指在年平均溫度上升的同時,每日的溫度、降雨等因素的標準差呈增大的趨勢。事實上,寒潮等極端天氣恰恰是氣候變化的最好證明,因為寒潮和熱浪越來越肆虐,但年平均氣溫卻在持續上升,這足以說明全球氣候在朝著愈發極端的方向發展。

需要說明的是,颶風成因非常複雜,既往的全球變暖在其形成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仍有待研究。但公認的是,在美國乃至世界各地,很多種極端天氣都受到全球變暖的直接或間接影響,從而增加發生的幾率。眼下全球有太多關於極端天氣事件日益增多的證據:「哈維」席捲墨西哥灣,川普在推特上用了「歷史性的」、「史上最大的」、「史詩級的」等詞語形容這次颶風;剛剛經歷了颱風「天鴿」的殘酷考驗,珠海中山等地受災嚴重;南亞各地的季風性洪水也是多年來最為嚴重的一次,印度、孟加拉國和尼泊爾的死亡人數已升至至少1200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川普推行全盤否定氣候變化的政策有其制度合理性,因為從他自身代表的利益角度出發這無可厚非,美國傳統能源業和製造業的從業者和支持者用選票將其送上總統寶座,川普也理應為他們發聲;但從更高的視角看,這是一種缺失大局觀的行為,對於全美國整體福祉而言也絕非效益最大化,川普為小部分可能受到清潔低碳轉型衝擊的人群掃清了政策障礙,而更多的無辜人群卻不得不為片面的、全然不具有可持續性的氣候政策買單。

如果說川普否定氣候變化的基礎是相信當代人不必為遠期的尚不確定的變化而犧牲眼前利益的話,颶風「哈維」則真真切切地提醒川普,這個政策的基石可能要崩塌了。氣候變化帶來的影響已經無處不在地在日常生活中顯現,而不再是一個危言聳聽的概念而已。擺在川普面前的選擇題也從「未來得到的收益」VS「現在付出的成本」轉而變成「應對氣候變化的成本」VS「氣候災害帶來的損失」。而結果應該是顯而易見的——如果川普不能採取積極的措施應對氣候變化,類似颶風「哈維」這樣的災難場景可能會不斷重複。一方面,無視氣候變化的減緩措施會使得災難性氣候事件發生的概率上升;另一方面,缺失氣候變化的適應措施會使得政府在災難發生時沒有足夠的能力來成功應對。

無論從科學角度還是從政治立場來看,川普繼續拒絕承認氣候變化似乎都不會是一個理性的決定。美國需要重新思考,川普政府忽視氣候變化的舉措,到底是在幫助美國民眾擺脫不必要的負擔,還是為了部分人群的利益而選擇性「失明」?《巴黎協定》到底是像川普聲稱的給美國帶來「苛刻財政和經濟負擔」,還是在為正在面臨嚴峻氣候挑戰的美國提供轉型的最好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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