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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被捲入機器的卓別林

我們都是被捲入機器的卓別林

你以為你控制得了世界? too young...

1 向經典電影致敬

前段時間,演員沈騰在「歡樂喜劇人」半決賽上用一出《小偷在哪兒》隔空向經典致敬,為他和團隊贏得了觀眾的喝彩。這掌聲是獻給超越時空的藝術再創造的,它讓我們又一次重溫了卓別林式的黑色幽默。卓別林關注社會底層的生活,他將每一個小角色都塑造得血肉豐滿,而這實際上都是苦澀和辛酸的嘲諷。在人們對自己的命運感到無可奈何,甚至對這種無可奈何都毫不知情的時代里,恐怕只有這種自嘲才能聊以自慰,人們對未來的期待才能在這個失望的現實中獲得僥倖的生存。

1936年,卓別林的喜劇電影《摩登時代》上映,這部電影也成為了他的代表之作。故事講述了一個名叫查理的工人在工廠里幹活、發瘋、進入瘋人院的經歷。劇中有一幕必定給觀眾留下了深刻印象:查理在流水線上擰螺絲時沒有跟上節奏,結果跟著流水線被卷進了機器里,巨大的齒輪一圈圈嚙合,將瘦弱的查理擠壓得身形扭曲搞笑,但他仍然雙手不停地在繼續擰螺絲。在密不透風的工業時代巨幕之下,除了工人的血肉身軀,人們所有社會生活、精神世界都一同被捲入了機器,捲入了大生產時代,捲入了資本主義環環相扣的緊密鏈條中,這個時代彷彿是一部操縱人類的巨大機器,而原子化的個體正是一枚枚任人擰動的螺絲釘。

2 馬克思曾說

工業化在西方國家開展得如火如荼的年代,馬克思便考慮到了資本主義制度下,由商品化和物化所導致的工人階級的精神狀況問題。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他明確提出並闡述了「異化」的概念。簡單來說,異化就是指人類自己創造的力量作為外部力量反過來支配人類。從馬克思論述得最多的勞動領域來看,異化主要有四個向度:

1、勞動者與其勞動產品的異化。簡單舉例來說就是富士康的工人自己生產了蘋果手機卻用不起蘋果手機,甚至有可能他們對自己在生產中所扮演的角色都渾然不知。

2、勞動者與勞動的異化。本來勞動應該是人類「自我確認的本質」,但在大生產時代,勞動卻讓人飽受肉體與精神上的折磨,人們是為了生存才不得不選擇勞動。用一位工人看似矛盾的話來表述就是:「我不喜歡上班,但喜歡加班。」因為上班很累,但加班又可以多拿工資。

3、人與自己類本質的異化。人類區別於動物的最大特質在於人具有思維活動,人們能有意識地創造和改變世界,但「異化勞動把這種關係顛倒過來了,人的創造性畸變成『僅僅維持自己生產的手段』;同時異化勞動還剝奪了人的類生活」。

4、人與人的異化。這不僅體現在勞方與資方之間的異化,也體現在工人群體的內部分化上。後來,學者盧卡奇在馬克思的基礎上強調了「物化」的概念,物化就其本質可以分為兩層含義。第一,物控制人的東西,同人相對立。物化就是商品中人與人的關係表現為物與物的關係,就是所謂的「人的一切關係的物化」。第二,人通過勞動創造的物反過來支配控制著人。

在工業大生產統領一切的年代,機械化程度的提高也就意味著效率和金錢。機器被大批量投入流水線,這表明了人類發揮主觀能動性想要改造世界的決心。然而,工人在重複不斷地操縱機器時卻也不斷變得同質化。你是「查理」還是「湯姆」,是「張三」還是「李四」都不重要,附著在人身上的個性或特質終究要被磨滅,工人的價值體現在他對於生產過程所發揮的「功能」。與其說是少數智者發明的機器操控了生產,倒不如說是機器殖民了人類。

3 生活中的我們「異化」了嗎?

馬爾庫塞曾經指出:「機械化正日益減少著花費在勞動中的體力和強度。」我們順著他的邏輯分析,也就是說機器在人類生活中的參與程度越高,人類的身體就越能夠得到解放。聽起來似乎沒錯。洗衣機的出現解放了女人們的雙手,掃地機器人的出現免去了人們在灰塵中受苦,豆漿機讓我們不必辛苦地磨豆子……然而,從這些機器中幫我們節省下來的時間,我們都用來休息了嗎?並沒有。省出來的時間我們其實都悉數都投入到了電腦、手機這些機器上。它們最大的魔力不僅在於拴住人類的身體,還拴住了人類的時間和感情。Wifi操縱了我們的活動範圍,電量控制我們的娛樂時間,APP決定了我們的視野深度……

科技的每一次進步都值得歡呼,機器的每一次升級都讓人雀躍,現代人類的生活早已經深深嵌入在了機器叢林之中。我們與機器是一對相互依存的關係,後者需要前者在不斷的使用中發掘和創造新功能,前者則更依賴後者不斷簡化生活又填充生活。我們一直都對機器隱隱存有戒備但也一直都在主動依賴。把機器從工業領域引入生活領域,人們一開始的擔心更多是在於機器性能與安全問題,但現在我們更擔心的是電腦故障會弄丟文檔、手機中毒後會泄露隱私。逐漸的,機器已經開始侵吞人類的私密生活了,我們對失控的後果有著隱隱擔憂,但大多數人都心照不宣。

工業化生產階段,彷彿是時代的匆匆步伐在催人們促放棄自由與個性,被迫變成了機器的奴役。后工業化時代,機械化不斷滲透進生活領域的時候,人們更加主動地接受了機器的控制,並且在這種被控制中得到了「充實」的快樂。正如貝克所言,在第二次現代性的進程中,現代性它對其自身發展所帶來的影響和威脅視而不見、充耳不聞,這個過程是一種自我對抗,卻也是看不見的和自主選擇的。而我們現在對機器的依賴正是這第二次現代性所體現出來的一個維度。

曾經幻想過,如果全世界人類的生產力同時倒退到一個不至於被機器操控太嚴重的水平上,人們之間還沒有技術的競爭,重新回到優雅閑適的田園風光里去是何等的幸福。但倒退到那時的我們大概又會更希望擁有強大的機器和生產力吧。人類是怎樣的一個矛盾體,我們永遠無法脫離時代去猜測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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