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rch
畫獅子的徐悲鴻

畫獅子的徐悲鴻

展覽

美術館典藏精品陳列

時間:2017-01-25 至 2017-12-31

地點:美術館六層藏寶閣

《雙獅圖》

在美術館六樓的「藏寶閣」中,有一幅徐悲鴻所繪的《雙獅圖》格外引人矚目。世人多知徐悲鴻擅畫馬,且該幅作品年代不詳,不免惹人好奇:畫家從何時起對「獅子」這一題材產生興趣。其實,徐悲鴻不僅喜歡畫獅,而且在上世紀二十到四十年代,他還以「獅子」為主題,創作了許多作品,在特殊的年代和特殊的語境之下,這些獅子也被畫家賦予了特殊的內涵。

法國畫馬 德國畫獅

在《雙獅圖》題跋的前半段,徐悲鴻題到:「吾居德京日躑躅於動物園速寫猛獸其樂無窮……」這句話揭示了畫家最初以獅子作為其寫生對象的緣由。1919年,徐悲鴻偕同蔣碧薇前往歐洲,當他置身於倫敦大英博物館以及巴黎盧浮宮時,歐洲大師們的傑作強烈地吸引著他。於是,徐悲鴻在法國留學之時如饑似渴地臨摹名作,每日必畫十小時以上,且將生活費多用於購買畫材、畫冊,疏於休息和規律的飲食,因此患上了終身不愈的腸痙攣症。1921年的夏天,徐悲鴻的腹痛病更加嚴重了,而且由於國內時局動蕩,留學生們的學費也被迫中斷,而彼時的德國通貨膨脹得厲害,同樣數目的法郎在德國則會變得更值錢。在貧病交迫之下,徐悲鴻選擇只身前往柏林繼續學習藝術。

徐悲鴻自幼喜愛描繪動物,柏林的動物園中關著猛獸的柵欄都是半圓形的,十分有利於畫家畫速寫,於是每當天氣晴朗,而畫室又無模特之時,徐悲鴻就會去動物園畫獅子的速寫,且一畫就是一整天。如同在法國馬場畫馬時一樣,他認真觀察著獅子站、卧、走、躍等各種姿態,並仔細研究了獅子的形體結構和生活規律,努力捕捉著這些猛獸在不同狀態下的特點,最終徐悲鴻畫獅就如同畫馬一般駕輕就熟,僅憑記憶就能將獅子的各種動態默畫出來,為他日後創作以獅子為題材的作品奠定了基礎。

負傷之獅 東京會師

在古代,民間對於獅子形象的認識和現實當中的獅子是有所不同的,一方面是由於作為外來物種的獅子並非普通人日常所能隨意接觸和觀察到的,古代畫師或工匠在創作獅子形象的時候更多是以畫譜口訣為主進行創作;另一方面,在民間傳說當中,更多將獅子塑造為正義、吉祥,能夠庇佑人間的靈獸。在古代老百姓眼中,通過畫師筆下以畫譜為藍本描繪出的獅子形象,只是帶有著吉祥寓意的模糊且誇張的形象。

進入到近現代時期,獅子形象被賦予了新的含義,帶有了一定的悲壯色彩,成為了新的象徵符號。其外形也通過現代媒介的廣泛傳播,被畫家以摹寫照片或通過大量的寫生,進而塑造成寫實的形象。

徐悲鴻在德國時期對獅子真實的生存狀態、生存習性以及骨骼肌肉毛皮的基本結構有了大量的研究,因此在日後的創作過程中,他以畫的筆墨語言和西方寫實主義創作手法相結合,並輔以相應的題跋,繪製出了許多以獅子為題材的藝術作品。

《負傷之獅》創作於1938年,彼時國內正遭受日本帝國主義鐵蹄的侵略,大半個的國土幾乎淪喪,畫家面對著慘遭凌辱的祖國大地,悲憤地創作出這幅作品。在畫面中,一隻雄獅蹲坐於畫面中央回首而望,神情中充滿著擬人化的驚恐和傷感。徐悲鴻在畫面右上方題寫道:「國難孔亟時與麟若先生同客重慶相顧不懌寫此以聊抒懷。」畫家以寫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相結合的手法,將正在遭受日本侵略下的比作負傷的雄獅,然而這頭雄獅的神態並非萎靡不振,觀者在其憂傷的神情里依舊能夠感受到其中所蘊含著隨時準備戰鬥的堅韌精神與力量。

《負傷之獅》

1943年,抗日戰爭逐漸進入到最為緊張和複雜的階段,徐悲鴻取「獅」字諧音,創作出《會師東京》這一作品。該作品描繪了七隻形態大小各異的公獅母獅,怒吼著登上日本富士山之巔,獅子們英姿勃發、雙目怒視右下方地平線上的紅日,周身散發著逼人的剛健氣息。在畫面的右上方,徐悲鴻題到:「會師東京。壬午之秋繪成初稿,翌年五月寫成茲幅,易以母獅及雛居圖之右。略抒積憤,雖未免言之過早,且喜其終須實現也。二年端陽前後,悲鴻。」雖然在題跋中,徐氏提到「雖未免言之過早」,但是,他仍舊認為包括在內的反法西斯同盟終將會取得勝利。之後,畫家將此畫贈予陳孝威將軍,陳孝威也寫下了《會師歌》回贈之:「登彼富士山兮擒其王,三軍威服兮我土重光,四海兄弟兮自由無疆。」表達出勝利曙光必將到來的堅定信念。

《會師東京》

實際上,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湧現出了大量以中西融合的手法表現猛獸題材的作品,例如嶺南畫派的革命女畫家何香凝,她在藝術創作早期也是以獅虎等猛獸形象為主題進行創作並宣揚革命精神的。這種猛獸圖示在特定年代的流行與「睡獅論」的傳播有著舉足輕重的關係。

19世紀末,為了喚起國民推翻清朝封建統治、反抗外來侵略的愛國熱情,清朝末期的革命者們廣泛傳播著「喚醒睡獅」這一說法。隨著報刊、雜誌等現代媒體的日益發展,「睡獅」、「醒獅」等說法逐漸擴散開來,成為民眾心中的一般性「常識」。獅子之「醒」,既象徵著率先覺醒的革命力量,又代表在現代世界當中的大國形象。這種包含著強烈象徵意義的猛獸題材創作圖示,潛移默化改變著人觀察自然界的方式,在後來抗戰時期以獅子、老虎為題材的畫大量進入到公眾視野之時,民眾們便能迅速捕捉到畫面中所蘊含著的清晰的政治寓意。

抗日戰爭是歷史上關乎國家民族生死存亡的重要戰爭,以獅虎等猛獸為主題的抗戰美術作品在救亡圖存的鬥爭歷程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徐悲鴻等有著愛國情懷的畫家,從對時局的深切關懷和深厚的愛國情懷為出發點,將自己的愛國思想寄情於畫,令他們的作品充滿著鮮明的時代精神和家國情懷。

文| 李默

本文刊載於20170630《北京青年報》B7版

文藝能超脫

評論是態度

北青藝評

往期精選

熱門推薦

本文由 一點資訊 提供 原文連結

一點資訊
寫了5860316篇文章,獲得23291次喜歡
留言回覆
回覆
精彩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