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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我的初戀

再見了,我的初戀

再見了,我的初戀

朋友S決定出嫁當晚發信息給我:讓我給你講講我和他的最後一次見面吧,傾訴完成,明天,我就要開始新的人生旅程了。我說:好,聽了你的開場白,我感覺一個凄美絕倫的故事正在向我靠近,我準備好了,你說吧!

當我知道他已經和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女孩在一起,我感覺冥冥之中我一直害怕的離別已經到來。我顫抖著不知如何繼續愛他,如何和他說再見。於是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見他最後一面。於是,大學里從不缺課甚至遲到早退的我,向學校謊稱家裡有事兒請了四天的假,拿出當月全部的生活費和零花錢,定了第二天的火車票,不顧一切往他所在的城市趕。我們是真心彼此傾慕的,我相信如果不是異地,如果我一直陪在他身邊,他絕對不會跟別的女孩子走到一起。在火車上,我是心存僥倖的,我想當時他們才剛剛開始,如果我不放手,我和他的感情還會有峰迴路轉的可能。我要奮力抓住任何一絲可能。我不停地給他發信息,告訴他他們不能在一起,告訴他沒有哪一個好女孩會去搶朋友的男朋友!!!我瘋了一般地重複我的憤怒和悲傷,但他始終不回復。

經過38小時的煎熬,火車終於到站。火車站離他的學校還需有坐兩個小時的大巴。為了儘快見到他,我毫不猶豫地坐上了開往他學校的無牌私人大巴。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顛簸,無牌私人大巴終於到達了他所在學校的小城。深夜的停車場,竟連一輛計程車都沒有。我竟一點不害怕,在昏黃的路燈下,一步一步朝走他在的方向堅定地走去。我很清楚那一次,他不會再去接我,越往前走,我就越感覺自己在努力靠近一顆曾經火熱滾燙但那時已然冷卻冰封的心。我想,他真的不愛我了。但是,我還是要去見他最後一面,要親眼目睹他的決絕和冷漠。我開始猜想,我到的時候,也許他正和新女友甜蜜的依偎在一起,會將我像掃垃圾一樣的趕出他們愛巢:「笨蛋,滾,你這個路人甲,不要來打擾我們的生活!」越亂想越不安,我不知道自己接下去會如何面臨那樣暴虐的一場風雨,那樣冷漠的一張臉,那樣令人切膚刺骨的話。

終於,我到了他住的地方,大概是他的鄰居幫我開了門。因為害怕、疲憊和緊張,我已經沒法仔細分辨周圍的一切,我只記得當我到他住的地方時,一屋子的人正在打麻將。似乎我的到來,和他們半毛錢的關係也沒有。我聽到其中有個女孩說:「你女朋友?天啦!瘋了嗎?馬上就要放假了,從那麼遠的地方坐2天的火車回來。然後明天又坐2天的火車趕回去?!!!」是的,瘋了。坐太久的車,胡思亂想太久,我已經心力交瘁,加上無人體諒,甚至無人回應,我覺得我閉眼睡過去會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我開口道:「坐太久的車,太累了,對不起,我想先睡一覺」,我不知道我是在對誰陳述這樣的一個狀況,是自己,是他,還是在打麻將的人。坐在床邊的人於是把床讓了出來,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合著衣服沉沉睡去。

大概真的太累了,我一覺便睡到了天亮。第二天醒來,一桌人的麻將還在繼續。我爬起來提起行李,準備走。他終於跟大家說:「不打了。」於是一群人三下五除推倒手裡的麻將,陸陸續續離開了。我忘了我有沒有哭,應該沒有。我覺得女人哭,只有兩個原因,一是悲傷想要發泄,二是想要傾訴獲得理解或安慰,當時的我已經悲傷得哭不出來,而向一個已經對自己無感的男人傾訴,又是那麼諷刺。我收拾好東西,拉開門準備離開。

「一起吃個飯吧!」他突然提議。

「不了。為什麼還要吃飯呢」我回他。

「就算是普通朋友大老遠過來,應該也要請吃個飯的」他回。

於是,他帶我去了他經常光顧的火鍋店:「這是這裡最好吃的一家店,我們經常來。」他隱隱在歡喜。

我感覺他對我似乎我還有感情,於是歡歡喜喜地開始吃飯。正開心地吃著,他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下來電,出去接了。接完又很快回來,默默坐下繼續吃飯。

「她打電話找你,不放心你在外面吃飯嗎?」我問。

快吃吧!似乎我的問題對他來說,已經毫不意義,他已經沒有必要再向我這個不相干的人交代或分享任何訊息。

吃完飯出來,我蹦蹦跳跳地走在他身邊,習慣性地挽上了他的手臂,他停下來,視線停在我的手上,似乎一個小販在對要買菜的主顧說:「放手,我不賣了,別動我的一根蔥一顆菜」。我知道,我逾越了,於是輕輕放開了挽著他的手。心裡失落到無以復加。他大概看出了我的悲傷,突然溫柔了起來。那天剛好是平安夜,路過街邊小店時,他說:「給你買一份禮物吧!」我正在猶豫,他已經給我挑了一雙白底藍花像青花瓷一樣素雅的手套,一個用包裝紙包裝得像花束一樣漂亮的平安果。我問老闆手套多少錢,老闆說15。「12吧」我像小媳婦一樣為他討價還價。

「就15吧,如果是1314,我也會給你15的」他對老闆說。

我突然反應過來,我們正式在一起的那一天,是1215,之後每年的1215都是我們約定的紀念日。瞬間,一陣暖流驅走了我心理所有的委屈。我抱著他送的禮物,安靜地等公車。不一會兒,公車來了。他歡快地叫我:「快看,15號公車。」那一刻,我們彷彿又和好了,他還是那個多情、溫柔又貼心的暖男,我還是天真又任性的小女朋友,我心裡開始覺得他有時候真是幼稚,15號公車也算。很快我們到了車站,我習慣性地準備上車時,他擁抱了我。我一驚,隨即平靜下來,靜靜地感受那一瞬間的溫暖和愛意,我感覺到他的心跳和溫度,那是真實存在的充滿感情的溫度。只是,那溫度里已經少了「一起到未來的渴望」。車要開了,我轉身上了車,車緩緩開動,我踮起腳尖,望著站在車窗外的他。終於,淚如雨下。再見了,我的愛人。

S傷感的聲音隨著她的再見停了下來,房間里又恢復了安靜。我想我應該說些什麼,於是開口道:S,挺美好的一個故事。我能恭喜你說,你真正愛過嗎?

「所以,算一個不錯的故事嗎」S問。

「算。有青春的蹤跡。有那時的你全部的樣子,值得刻畫。」

親愛的S,去沐浴新的陽光,書寫新的故事吧!畢竟,你從來不是悲觀的女孩。你的初戀,就容我幫你把它記錄在這裡,作最後的告別及紀念。若旁人經過,看到這最後一面里的傾心和疏離,美麗和憂傷,短暫和永恆。那便是你曾經愛過,活過,被溫柔對待過,刻骨疏離過的證據,那便是你長成現在這般淡然美好樣子的一點註腳。

晚安歌曲:可惜不是你

演唱:曹軒賓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

阿成祝您:晚安。

——The End——

[ 作 者 and 主 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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