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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虧損、巨額補貼、高價出售,從2016年報看A股上市公司民辦高校布局新變化|藍鯨觀察

連續虧損、巨額補貼、高價出售,從2016年報看A股上市公司民辦高校布局新變化|藍鯨觀察

距新修訂的《民辦教育促進法》正式頒布實施已不到4個月,旗下有高校資產A股上市公司喜與憂並存,甚至已有公司將這一事件列入可能面對的風險因素。

「新民促法將於新的報告期(2017年)正式生效實施,公司當前的教育產業主體西北工業大學明德學院將面臨『營利性』和『非營利性』辦學性質的抉擇。辦學性質的選擇或將對公司教育產業的運營現狀、未來發展及新報告期是否可以繼續合併辦學結餘產生較大的影響。」這是民辦高等教育概念股龍頭陝西金葉在2016年報里描述的擔憂。

早在民促法修訂通過的半年前,新修訂的高等教育法已自2016年6月1日起施行,高等教育領域的法律障礙已先期通過,圍繞高校的資本率先鬆綁,市場反應最快,由此產生了金僑教育、三一學院兩家從事高等職業教育的公司先後登陸新三板,而民生教育、宇華教育、新大學集團(新高教)等民辦教育集團攜旗下眾多高校邁進港股。藍鯨教育推出「登陸資本市場的民辦高校新觀察」系列報道,今天發布第一篇,從2016年報看A股上市公司民辦高校布局新變化。

截止目前,共有8家A股上市公司旗下有高校資產,有的作為一級子公司直屬於上市公司,也有數所高等職業院校作為上市公司子公司的重要資產存在,他們是:

陝西金葉旗下西北工業大學明德學院

博通股份旗下西安交通大學城市學院

賽為智能旗下安徽工業大學工商學院

科大訊飛旗下安徽信息工程學院(原安徽工程大學機電學院)

國脈科技旗下福州理工學院(原福州海峽職業技術學院)

羅牛山旗下海南職業技術學院

新華文軒旗下四川文軒職業學院

新南洋旗下嘉興南洋職業技術學院



部分已披露業績的上市公司下屬高校數據:


這些民辦高校大部分由獨立學院轉設,或是高職院校並正在謀求升格,隨著2016年度報告披露完畢,上市公司在過去一年裡通過高等教育方面布局,部分高校業績下滑明顯,甚至出現巨額虧損,並對上市公司帶來較大影響。已經進入A股資本市場的高等教育產業出現哪些變局?藍鯨教育為您解析。

營收增長相對遲緩,

對於高校資產上市公司如何定位?

相比與其他行業,高等教育儘管有穩定的營收,卻較難實現快速增長。對於上市公司而言,旗下只要有一所高校,就有了穩定的現金流,不僅在學費住宿費外還有多方面的收入,而在過去的2016年裡,上市公司對於旗下高校有不同的定位。

例如,博通股份旗下西安交通大學城市學院2016年收入來源主要為學生學費和住宿費收入,也包括其他教育、捐贈、政府補助等其他收入,成本則主要為教學、學生培養、校園建設等。

各個高校與上市公司關聯滲透程度的不同,營收方面也差異明顯。2016年裡,隨著上市公司其他版塊業務的變化,教育業務在上市公司中的地位也有所變化。

例如,隨著2016年陝西金葉房地產方面營收增長5倍多,而明德學院所帶來的營收同比微減,教育業務營收的比重也從2015年的29.39%降至15.43%。但陝西金葉表示加大教育產業的布局,以新業務擴大和提升公司教育產業的體量與質量,將在2017年加快政策的研究與落實進度。

果然,2017年5月初,陝西金葉宣布與多家機構簽署《合作框架協議》,將共同發起設立進行股權投資的教育產業基金,認繳出資總額7億元人民幣,投資的領域包括高等院校的服務與支撐項目、教育部軍民融合人才培養相關項目、其他教育類項目。陝西金葉對於教育產業內涵提升及外延發展以強化教育產業在其產業布局中的地位,還以貿易產業子公司為主體探索互聯網智慧校園等產業領域,陝西金葉稱其取得了較為理想的進展。

值得一提的是,陝西金葉在高等教育方面的布局,也引來和君商學的關注——通過全資子公司江西和君商學在線科技有限公司在2016年第二季度購入陝西金葉1084.43萬股,以2.43%的持股比例成為第4大股東,但陝西金葉2016年報顯示,和君系又在第四季度又退出了十大股東之列。

而賽為智能2016年營收同比擴大也高達五成,旗下高校帶來的教育業務營收的比重更是降到2.38%。膽賽為智能依然把「智慧教育」作為與「智慧城市」、「智慧醫療」和「智慧製造」並列的四大板塊主營業務之一,其中智慧教育板塊僅有安徽工業大學工商學院一家單位。

又比如,羅牛山旗下通過持有的海南職業技術學院和海口景山學校的股權,2016年在教育業務上營收1.24億元,同比減少3.73%,儘管佔總營收的比重從17.62%降至13.89%,其規劃的產業布局是大農業為主,以房地產開發業務、教育產業為兩翼。

國脈科技則認為其2016年營業收入高達147.42%的增長首推旗下福州理工學院的貢獻,該校被定位為該上市公司發展的技術支撐平台。國脈科技還將企業的高端科研和應用技術創新平台設在福州理工學院,進行包括人才培養、技術研發、項目實施各個方面的合作,以產、學、研融合的模式上為上市公司業務和技術發展帶來協同效應,支撐其戰略發展,同時使國脈科技教育收入的規模不斷擴大。

根據國家相關政策,獨立學院在扣除辦學成本、預留髮展基金以及按照國家有關規定提取其他必需的費用后,出資人可以從辦學結餘中取得合理回報。這一定程度上代表上市公司可以獲得近似於「利潤」的收益,但在2016年裡,多家上市公司通過政府對高校辦學的補貼,讓利潤有了奇異的變化。

上市公司業績與旗下高校狀況有直接的關係。例如,陝西金葉在年報中稱受其教育教學收入及煙用絲束咀棒收入下滑導致相應版塊凈利潤減少等多方面因素的影響,陝西金葉2016年年度凈利潤指標不及預期。儘管陝西金葉2016年凈利潤同比增幅已經達到76.40%,但3492.67萬元的歸母凈利潤仍未達到其年計劃的一半。

科大訊飛歸2016年度歸屬於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同比增長13.90%,但歸屬於上市公司股東扣除非經常性損益的凈利潤同比減少19.32%,僅有2.55億元。與此同時,科大訊飛2016年僅來自政府部門的辦學補助就高達2000萬元,其他如遞延收入轉入、研發費用、項目經費、退稅收入及其他各類補助總計超過2億元。有統計顯示,2008年至2015年的8份年報中顯示,政府補貼收入對科大訊飛凈利潤的貢獻額度平均超過了20%。

儘管科大訊飛未在2016年報中披露旗下安徽信息工程學院的全年營收數據,但2016半年報里顯示安徽工程大學機電學院(安徽信息工程學院轉設前的校名)上半年獲得了5542.17萬元營業收入,而學院2328.32萬元的凈利潤中,僅100.44萬元是營業(教育教學)產生利潤,其他多數來自政府補貼,科大訊飛依然籠罩在以補貼補利潤的陰影中。

科大訊飛還與地方政府簽訂協議,蕪湖市財政局按照其旗下信息工程學院幾項承諾完成情況給予獎扶,經雙方考核認定,當承諾的所有項目完成50%時,獎扶1500萬元,完成100%時,再獎扶1500萬元,以此支持信息工程學院2017年至2020年的後續發展。

也有的高校出現了虧損,卻因補貼等方面的因素反而利潤暴增數倍。

賽為智能旗下安徽工業大學工商學院2016年度營業收入為2394.05萬元,而凈利潤卻達到3191.78萬元。其凈利潤同比足足增長8倍,且高於營業收入的主要原因是收到了所在地人民政府給予的辦學經費補貼。在這方面,賽為智能去年共計收到2750萬元的補貼,在披露的多份公告中表示將依據相關規定將上述資金確定為營業外收入並計入公司2016年度損益。而除去補貼等方面因素,工商學院在2016年的營業利潤上實際是出現309.22萬元的虧損。

更顯著的是,獲得補貼的減少直接影響上市公司的業績,例如博通股份就把2016年度政府補助減少列為其虧損的一個重要原因。

各上市公司收到的補貼名目也是各具特色,例如上述科大訊飛收到的2000萬元被市級政府稱為「獎扶」,此外還有來自縣級政府的1000萬元「補貼」,擁有職業類高校的羅牛山收到了現代職業教育質量提升專項資金180萬元,福州理工學院則收到了職業教育實訓基地設備採購補助款、民辦高校發展專項款等款項,都計入了上市公司當期損益。

高校虧損成為低效資產,

上市公司如何應對?

2016年報中披露,多家上市公司旗下高校出現實際報到人數下降的情況,這對於有巨額貸款壓力的高校產生較大壓力,也給上市公司帶來負面影響。

例如,博通股份在2016年報中稱,因宏觀環境原因,主要是普通高等學院招生政策的嚴格執行和參加聯考人數的減少變化,其旗下西安交通大學城市學院2016年度招生人數少於畢業人數,使得在校學生人數減少較多、且辦學費用增加,這是使得博通股份2016年度業績虧損的兩個主要原因之一。

校區的擴建等方面的因素也讓上市公司在建工程、固定資產等方面的指標大幅增長。一定程度上,部分科技類的上市公司由於旗下高校的建築設施,而從輕資產公司正在逐步變為重資產公司。

例如,2016年裡安工大工商學院新校區建設完成並交付使用,賽為智能2016年報顯示新校區建設投資等因素令上市公司報告期末在建工程比期初增加了207.83%,已投入使用的教學樓、實驗樓、學生宿舍等令上市公司報告期末固定資產比期初增加了68.37%。

博通股份也在年報中提及,隨著城市學院建設投入較大,固定資產折舊和財務費用較高,存在一定投資風險。

新南洋旗下有嘉興南洋職業技術學院,由於出資人從學校獲取回報的能力受到限制,因此對其採用歷史成本計量而不合併報表,列報為其他非流動資產,因此難以得知該校的財務數據。但該校所隸屬的從事高等、成人教育研發投資的上海交大教育(集團)有限公司2016年營收為1.66億元,同比增長140.18%,凈虧損也達到2610.14萬元,增虧60.52%,對上市公司貢獻的凈利潤為-684.70萬元。

在高等職業教育方面進行業務擴張而不斷擴大虧損后,新南洋轉而向海外職業教育方向拓展,根據4月末與年報同時發布的公告顯示,新南洋旗下上海交大海外教育培訓有限公司與上海交通大學海外教育學院簽署協議,將共同合作運營高端繼續教育培訓項目。此次合作將使具有交大背景的新南洋對交大高等教育資源實現進一步開發。

也有上市公司正在逐步剝離旗下高校等學校資產,以實現更大收益,如去年剛剛登錄A股實現A+H同時上市的新華文軒。

新華文軒於2016年11月宣布為處置低效資產,向獨立第三方轉讓所持有的四川文軒卓泰的48%股權及1.2 億元債權 ,後者收入主要來自對全資控股的四川文軒職業學院等三個教育實體的股權投資及經營,且除四川文軒職業學院外的兩所學校實際上已經停止招生或中止資源投入。當時掛牌交易的現金價為4.23億元,出售完成後將實現收益約1.15億元。該筆交易在今年4月又有新進展,文軒卓泰的1.2 億元債權已償還,目前文軒卓泰的48%股權仍待售。新華文軒表示,其將在股權轉讓后收迴文卓公司及其下屬機構的「文軒」品牌使用權或收取一定使用費。

新華文軒也與成實外教育頗有淵源,曾一度擁有其旗下四川外國語大學成都學院(簡稱成都學院)的權益。據悉,成實外的舉辦者德瑞、弘明曾與新華文軒等曾簽訂協議,共同促進協助成都學院或其最終權益所有者盡其所能在不遲於2014年1月1日之前於認可之交易所掛牌上市,否則德瑞和(或)弘明將分四年回購新華文軒在成都學院的全部權益。比預計遲2年,成都學院作為成實外教育旗下唯一的高校資產於2016年1月在香港聯交所上市。2016年9月,新華文軒將其持有的成都學院24.3%股權以2.6億元的價格掛牌交易,隨後完成出售。

升格與更名,對舉辦方影響幾何?

升格一直是高校提升業績的重要手段,通過辦學層次和校名的變更,以期待本/專科教育并行以及知名度提高等多方面都帶來營收的增長。

可以參考的有三一重工旗下已掛牌新三板的湖南三一職業技術學院,擬更名並升格為「三一工學院」,該學院在2016年報中表示,隨著學院教學水平的提高、知名度的不斷提升以及未來「升本」工作的完成,預計公司的營業收入與盈利能力在未來將會得到進一步提升。

完成升格對於高校、對於上市公司益處都十分明顯。2016年福州理工學院的凈利潤為-652.03萬元,儘管依然是虧損狀態,但同比已增加2566.03萬元,主要原因就是該學院2016年新增大學部專業造成收入增加2623.49萬元,由此直接帶來的凈利潤增加所致。

不僅是專升本,錄取批次變化也帶來增收效應。經陝西省教育主管部門備案同意,陝西金葉旗下明德學院從2014年聯考招生起所有專業在陝西省招生批次由大學部第三批次調整為大學部第二批次。這使得2014年明德學院在實際報到學生人數下降的情況下,教學收入同比增長5.22%,凈利潤也出現小幅度增長。

新南洋也在年報中表示,其旗下嘉興南洋職業技術學院目前作為高職院校,將藉助國家加快發展職業教育的東風進行擴張,未來或用「嘉興教育學院」的名稱建設成應用型大學部院校。

另一方面,獨立學院從合作辦學高校剝離出來,也隨著合作舉辦到獨立舉辦而改變了出資比例。例如,科大訊飛旗下安徽信息工程學院由原「安徽工程大學機電學院」轉設而來,2016年完成轉設后科大訊飛持股比例由70%增加至100%,是工程學院的全資舉辦者。

據了解,很多上市公司辦的獨立學院早期與高校簽訂了合作協議,但沒有明確雙方各佔多少股權比例,而是以辦學結餘的分配比例來計算。其中大部分合作辦學的高校並未以現金出資,而是用品牌等無形資產授權給所設立的獨立學院,在上市前實現了把利潤體現在獨立學院的整體營收下股東層面的分配,大部分的權益歸於到作為舉辦人的上市公司。

新修訂的《民辦教育促進法》即將於今年9月1日正式頒布實施,上市公司此前普遍實行的上述分配形式能否繼續進行,有待相關實施細則的落實。不僅如此,如果上市公司為旗下高校選擇「營利性」屬性,今後或將失去補貼等福利,在稅收、招生名額、用地擴張、辦學層次升格等方面可能失去支持,多家上市公司在2016年報中對此表示出猶豫,也給A股上的高等教育產業帶來諸多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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