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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桂烈兵|八 福

【安徽】桂烈兵|八 福

東方散文

春季版

這是一個再也尋常不過的秋日,早起的時間陽光明媚。白露過後,桂花轟轟烈烈地開了,小小的城市浸泡在濃郁的清香里。喝一口茶,茶也飄著一股桂花的香味。

與友有約,約在青陽。登了半天的山,午飯後朋友神神秘秘地說有個好地方,想帶我們去見識一下。青陽不大,一個鍾靈毓秀的小鎮而已,還有這樣不為我所知的地方?我回望著一品時的笑意里肯定是帶著懷疑與好奇的。

縣城邊的一個小山莊。下了青石嶺,路邊一條小道拐進山,一條窄窄的土路,曲里拐彎的。松針落下來,鋪在路面上,金黃又帶點暗紅,很柔軟,也光滑,走在上面得加點小心。也有高大的喬木落下的寬大的葉子,蜷屈了,腳踩上面,有輕微的脆響。

路邊的溪流已然看不見水流的樣子,落葉擁塞了水面,溪流在葉子下面流淌,只在一兩處有亂石參差的地方才看看見水的明艷。幾隻山雀嘰嘰喳喳地叫著,一隻松鼠從我的面前急速地跳躍而過,竄上樹枝。

步行約二百米就到了。路面已經是鋪著光滑的鵝卵石。路牙也是用乾淨的大塊石頭壘成的。路邊修起了一座涼亭,徽式的飛檐斗拱,檐角掛著的銅玲在風中清脆的響著。這聲音飛起來,在高大的樹木間環繞。樹間的鳥兒們應該是習慣了玲聲,自顧自嘰嘰喳喳的喧鬧著。

林蔭里有幾幢房子,之所以說是房子而沒說是人家。是因為我沒看到幾個住戶,也因為那一塊小小的木製銘牌-----八福山莊。

初見就是一個小小的有幾戶人家的自然村落。這樣的村落在皖南山區幾乎處處可見,,老式的黛瓦白牆的三間或四間的房舍,加塞似的間以兩幛三層的小樓,白牆已經被蕤生的爬山虎覆蓋住了。

樹是一個村莊的魂吧!好像所有的村子都有幾株老樹,或在村口,或在樹子中間,在江南,很多地方的名字就來源於這樣的老樹。比如柿樹鋪、楊樹董之類的。這個村子里的老樹很多,槐樹、銀杏、楓樹和大葉楊,難得的還有一株老皂角樹,將整個樹子摭得嚴嚴實實的。走進村子就走進了樹蔭,兩幛小樓間的樹尤其多而密,它們高出了三層的樓房,在樓頂之上撐開碩大的巨大的傘。樹的中間,主人們繫上了兩隻鞦韆和幾付吊床,也擺上了兩張石桌椅,還的幾張竹制的躺椅。一個年輕的小夥子靠在躺椅上,用一本書蓋住臉,睡得正香。

山莊之類是這幾年實然冒出來的,大多是農家樂之類的飯莊酒肆。開在山野,面臨著山村農家的清新樸實的自然景色,有著城市無法比擬的山水與空氣。一應菜蔬皆取之於自已的菜園子,近來頗得城市人的追崇。但說到底也就是一飯店而已,朋友的神秘又在於何處呢?摸著剛剛吃得飽脹的肚子,我心道不會又來這裡吃一頓農家土菜吧?真的吃不下了啊!

八福山莊,有意思的是這個名字!國人有」五福」之說,記得春聯里常有"梅開五福"之類的,<書經>記載的五福是:一壽、二富、三康寧、四修德、五善終,後人加上一個子孝,謂之」六福」.,再後來,雖有』百福千祥』之說,卻是一句輕飄飄的吉祥話兒,當不得真了!八福卻是頭一次聽聞,卻不知主人心中的另外兩個福字意有何指,倒是想一探究竟。

卻不是飯莊。推門進去,安靜得讓自已的腳步也自慚形穢,那堆積如山的書像一堵又一堵結實的牆撲面而來,欠違的書香剎那間充盈在空氣中,瀰漫在我的呼吸間,讓我著實怔忡了好久。

裡面已經有了幾個小青年在安靜地讀書。我呼出一口氣,「書吧」!這兩個字從我錯愕的認知里跳了出來,許是黃昏時的光線已不甚明亮,他們把書本捧得很近,幾乎貼在了鼻尖上。

沿著西牆設了一排類似於卡座的桌椅,右邊排了一張長方桌和固定的條凳,許是怕腳步的聲響打擾了讀書人,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氈。我無法一幅幅的欣賞掛於西牆上空白處的各種畫作和書法,去書架上尋書去。一本<推拿>鑽進了我的眼帘,我便抽了出來,找一把椅子,且坐下,讀書。

《推拿》,,畢飛宇的一本寫盲人題材的小說。聽說過這本書,對作者卻沒多少印象。盲人題材的作品江老師寫過不少,我總是第一個讀者,所以並不陌生。其實,這樣的環境之下,倒是覺得讀一讀沈從文郁達夫的文字比較好,或者是余華的短篇小說同,我卻並沒有換,既然拿到手了,說明我與這本書有緣份,於是坐下來,翻開書。服務生過來問:「要茶還是咖啡?」本來是想要一杯咖啡來的,卻是愁說了一句:「來杯青檸檬茶吧!」一笑,這個愁有意思,點了一杯二八芳齡的少女們才會喜歡的東西,而我,從未試過,那麼就試試吧!

小說里的王大夫和小孔在談一場看似突如其來其實水道渠成的戀愛。有點酸澀,也有點微苦和的回甘,恰如我抿了一口的青檸,一股青青草的香味順著舌尖向口腔的深處漫延。我微笑,大概書中王大夫與小孔的初吻也是這樣的味道吧!

愁與一品找了副象棋對戰,無聲處楚河漢界狼煙四起,少頃兩人便皺起眉頭陷入膠著地沉思,一二看書的小年輕們也被吸引過去觀戰。

夕陽從窗子斜照進來,室內被金色的夾著點滴陰影的光芒渲染得浮光耀金。溪水與一川正安坐在牆邊的卡座上。陽光打在她們的臉上,有著一種令人迷醉的羞紅。此刻,她們是一幅靜態的剪影,額前的劉海都浮動著金色的光暈。我心裡一動,想起了什麼呢?

是張艾嘉那部經典的老電影《20.30.40》?還是李安的《色戒》中穿著旗袍的章子怡臨窗而坐的神態?恍惚間,彷彿時光流轉成了褪色的記憶,象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一樣。20年前,我也曾這樣地坐在合肥桐城路一號的學校圖書館里,臉貼著玻璃窗子,看著夕陽西下時晚歸的鴿子帶著噪雜的鴿哨迴旋於操場那一方寬廣的天空上。那一天,我手中拿著的,是剛剛拿到手的海明威的《戰地鐘聲》,隔著幾張桌子,臨窗而坐的是伊人與梅,梅正聚精會神地在本子上寫著什麼,伊人卻是靠在椅子上,眼睛望著窗外一動不動。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的玻璃打在她的身上,一條鮮紅的絲巾折射著夕陽的紅,讓她整個兒的籠罩在帶點金黃的火紅色光暈里,只偶爾長長的睫毛眨動一下。那一瞬,我覺得我好象讀懂了梵谷的名畫《向日葵.》。

如今,那本《戰地鐘聲》也不知被誰順手拿走了。讀過的書,也只隱約的記得一點情節:羅伯特的那一槍到底響沒響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海明威用一把手槍塞進自己的嘴裡摳動了扳機。這樣說來,喪鐘最為還是為海明威自己鳴響的,鐘聲響過之後,漫山地紅杜鵑就轟轟烈烈的開了。

我到底沒有這樣轟轟烈烈的情懷,我想,我更像是那個奔跑著低頭拉車的祥子,或者,是《圍城》里俗氣懦弱的方鴻慚吧!就象今日,就象這一輩子,我所渴望的,也就是可以如此際般安靜地冥想或者讀書了。

走出八福山莊時天已黑了,車子就象是一隻飛在夜裡中的鳥,一條游弋於水底的魚。晚風吹過,帶著些晚秋的清寒,卻也將堆積在我心頭的鬱結一點點地拂去。忽然想起我遺漏了的「兩福」來,是啊!七福:有餘力可讀書。八福:有痴心可愛人。有此八福,算是功德圓滿的人生吧!

去時是2015年晚秋,寫出來卻是2017年的春分時節了,是為記。

作者簡介:桂烈兵,安徽省池州市人,筆名如歌.生於九華山下,但九華山的佛照遠不照近,所以一直未能受地藏王菩薩的庇佑.喜讀書卻未曾恭恭敬敬地讀點好書,喜歡文字卻寫不出像樣的文章來,最喜歡信馬由韁地到處亂跑,卻找了一份必須伏案工作的差事糊口.沒辦法,糾結人寫糾結的文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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