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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 | 仲夏思楚,角黍切玉

端午 | 仲夏思楚,角黍切玉

- 素語 -

莽莽仲夏,箬葉透青粳凝玉。

湘沅楚魂,孤臣去國而懷鄉。

夏の終り - 京田誠一

談起粽子,人們就會想起那個悲傷的傳說。

屈原為奸佞所讒,放逐於野外,蓬頭垢面,踉踉蹌蹌,苦吟著一篇《離騷》。

五月五日,屈原凄凄投水而死。楚人哀之。於是每年的這一天,人們都用竹筒裝了米,投到水裡祭祀這位詩人。

但竹筒裝米,為什麼會變成菱角小粽呢?

因為到了漢代,一個自稱是三閭大夫的人曾忽然在江邊出現,對人們說,「你們這樣祭祀我,讓我很是感動。不過你們送的竹筒米,常常會被水裡的蛟龍偷去吃。所以啊,你們要用楝樹葉把竹筒口堵上,再纏上五彩的絲線。那賊龍最怕這兩樣東西了,以後就不怕它來偷米了。」

這個充滿了神話色彩的傳說,很快被善於寄情於物的文人們匯入了詩篇,成為了不朽的民族紀念。

南朝人吳均在《續齊諧記》講完這個故事之後,繼續認真地說道:「世人作粽,並帶五色絲及楝葉,皆汨羅之遺風也。」

這就相當於說,粽子就是為了紀念屈原才被創造出來的。

聞一多在《神話與詩》里就說了:「吃粽子這風俗真古得很啊!它的起源恐怕至少在四五千年前。」

不過,沒有實證的聞一多,顯然無力與神秘又偉大的「託夢說」抗衡。

香草美人屈原身染汨羅江漓漓靈氣,從此成為了一段讓人思之慕之的神話。

這個神話,給我們帶來了粽子、龍舟,還有小長假。

說起端午粽子,總能引起一場咸甜論戰。

但,甜粽回甘,咸粽余鮮,雖各有風味,卻皆竹漫清香,軟糯可口。

糯米本身就略帶香甜,可能從味道融合度來說,糯米和蜜棗、豆沙、葡萄乾等小甜食更相適。

而蛋黃、火腿等食材搭配糯米,咸汁浸透糯米飯,風味更濃郁厚重。

我個人雖是個甜黨,但看到袁枚在《隨園食單》里寫的咸粽做法,也忍不住開始想象那種濃香四溢。

這款讓袁枚心儀的粽子名為「揚州洪府粽子」。要取高質量的糯米,篩選完整的細白長粒,絕不要散碎粒的。淘凈之後,用大箬葉折裹,中間放入一大塊火腿,封好上蒸鍋燜煨一天一夜,不可斷柴火。

等粽子出鍋,食之可感其滑膩溫柔,火腿的咸鮮完全滲進米中,入口即化。

端午時節,除了粽子,還有鹹鴨蛋可食。

如果吃粽子是為了紀念屈原,那麼吃腌蛋又是為何呢?

汪曾祺在《食事》里說,在他的家鄉高郵,端午節要吃「十二紅」,也就是十二道紅顏色的菜,這其中就有鹹鴨蛋。因為高郵的鹹鴨蛋蛋黃,是出了名的色如硃砂,油香四溢。

汪老說南方有道「鹹鴨蛋拌豆腐」,用高郵鴨蛋,亮紅油潤的蛋黃和嫩豆腐拌在一起,紅白相間,讓人食慾大開。

袁枚大概也很喜歡高郵鴨蛋的風味,所以特地強調說吃的時候要「切開帶殼,黃白兼用;不可存黃去白,使味不全,油亦走散。」

還是汪老的得意吃法好,用蛋黃來拌豆腐,既可沖淡幾分鹹味,又添上了豆腐的滑嫩口感。

「彩縷碧筠粽,香粳白玉團。」

儘管粽子風味多變化,其清香軟糯的特點還是長久地攫取了人們的心。

畢竟,泱泱大地,唯此有粽。用這樣一種獨特的美食,既可藉以慰藉遙遠而孤獨的屈君,又能了卻我們對鄉魂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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