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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移民 | 從淘氣包到華爾街金融精英

新移民 | 從淘氣包到華爾街金融精英

曾天 在美國

之新移民

「調皮好動的小男生」

童年

上國小第一天,按照學校的規矩,學生上課時要兩手放在背後坐好。淘氣的小曾天非常抗拒這種做法。一堂課45分鐘,他總是坐不住,經常做小動作,隨便講話,為此,爸爸媽媽被請到學校「無數次」。

「那時我的興趣就在玩兒上了,特別喜歡踢足球。其實一個六、七歲的男孩這樣很正常,也符合天性。可是這樣在學校里顯然不受待見,就這樣混到五年級。」

小時候,曾天從來不是所謂的「好學生」,沒有當過班幹部,就連戴上紅領巾加入少先隊的過程也很曲折。他是班裡最後一批入隊,而且,在就要入隊時,他又因為犯了錯誤被老師叫到辦公室里,差點失去戴上紅領巾的機會。

三年級后,曾天被爸爸媽媽送到了一所私立的寄宿學校,由於爸爸媽媽工作很忙,經常出差,曾天很早就學會了獨立生活。

前往美國

五年級下半學期,曾天隨父親前往美國。對未知國度的好奇和對自由的嚮往讓小小的曾天十分興奮。

「美國是我從小嚮往的地方,聽大人說那是一個自由富裕的地方, 我就想著至少可以不用背著手上課了,也許會有更多的自由空間和時間·。」

當時老師和同學聽說他要去美國,都投來羨慕的眼光,「他們說美國的教室里每天都有蛋糕,可以隨便吃,太讓人嚮往了」。

在東京轉機的一點空擋時間,曾天興奮得在大街上手舞足蹈。

融入社會、學習之餘開始打工

中學時代

懷著無限憧憬來到嚮往的美國后,曾天才知道,現實比想象的糟糕多了。

語言不通

語言不通是曾天來到美國后直接面臨的第一個困難。由於英語不夠流利,再加上環境陌生,不僅學習方面很費勁,而且很難融入到同學中。

後來,曾天每天都在電視上看美劇,劇情輕鬆、貼近生活,又可以練習英語,電視劇《老友記》他每集都沒有落下。就這樣,曾天的英文水平漸漸提高。

家庭條件一落千丈

來到美國以後,曾天的父母從原來有好工作好收入的專業人士直接變成無業人員,全家從中產階級直接進入貧困。

爸爸媽媽會帶著他去買舊貨,舊傢具,玩具也是從一元店裡淘到的。

這是小小年紀的曾天第一次感受什麼是貧困,也第一次體會到孤獨和苦悶的滋味。那時候,他開始嘗試寫小說來緩解自己的情緒。

「來美國開始時的一段貧困的生活,讓我懂得珍惜, 變得勤奮。 那是一段難得的經歷,如果我一直在, 我可能永遠不能切身體會貧窮是什麼樣的感受。」

用體育融入美國社會

「體育運動鍛煉了我的心理素質和心理承受力。」

「那個踢足球的男孩兒」

在國內的時候,曾天就酷愛足球,每天都在大院里踢球。等到天黑了,別的小朋友們都回家了,就剩下曾天自己對著牆練習。

時間長了,大院里的大人們提起曾天時,不是說他的名字,而是說「那個踢足球的男孩」。那時,曾天夢想長大后能夠擁有自己的足球俱樂部。

當時流行給孩子報各種興趣班,曾天的父母給他報了完全不是他興趣所在的繪畫和電子琴班。

幸運的是,有一年暑假去外婆家,偶然看到當地的少年足球隊訓練。外婆看出了曾天對足球的喜愛,就去找到教練,希望能讓曾天和他們一起訓練。後來,曾天還和足球隊一起參加了當年在貴州舉行的全國少年足球比賽,回到北京以後也在奧林匹克少年隊訓練了一段時間。

在美國足球隊嶄露頭角

來到美國后,曾天發現這裡發現有各種各樣的體育班,就報名參加了本地的足球班,價格特別便宜,一個季節只要50美元。

沒想到的是,在國內少年足球班裡練下的底子讓曾天一下嶄露頭角,連續幾年都被選入本地明星隊參加州比賽。

曾天說,是體育活動讓他比較快地融入了美國的社會和生活。

「轉行」打籃球

但是,在美國大多是女孩踢足球,男孩打籃球。於是曾天的父母在院子安了一個籃筐,每天放學曾天都會在院子里打打籃球,時間久了,也愛上了籃球。

在學習打籃球的過程中,曾天通過與身邊的美國夥伴交往交流,英文水平突飛猛進,也對美國的文化有了比較深刻的了解。

由於接觸籃球時間很短,曾天與同齡的男生相比,水平差一大截,一開始在籃球隊只能坐冷板凳,沒有上場的機會。

爸爸媽媽很不理解他的選擇,認為應該發揮特長,繼續踢足球。而曾天卻說,「在美國有這麼多選擇,我就是要進行不同的嘗試」。

終於,經過幾年的努力,曾天終於有機會上場,成為主力隊員。

「可以說體育運動教會了我不要因為自己的起點低就不敢嘗試,不要怕失敗。不要只縮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要勇於走出去嘗試各種有興趣的事物,所以後來我還參加過橄欖球隊。是體育運動鍛煉了我的心理素質和心理承受力。」

熱愛閱讀「

「我的成長大部分來自閱讀。」

美國教育很看重閱讀,恰好曾天又是一個十分熱愛閱讀的人。

來到美國之前,他曾躲著爸爸媽媽,在被窩裡偷偷讀完了金庸的小說。到美國以後,曾天通過閱讀鍛煉自己的英語,語言能力得到了很大提升。

在閱讀中,曾天受益匪淺,所以他說:「我真的覺得我的成長大部分來自我大量的閱讀,而不是課堂和教科書。」

打工經歷

「在高中期間的打工經歷,讓我有機會進入社會,體驗自食其力,開始獨立思考人生,摸索未來的職業目標。」

做推銷

學習人的心理、推銷方法

在美國,16歲就可以打工了。於是,剛滿16歲的曾天就開始了他的第一份工作,那是挨家挨戶敲門推銷房屋裝修。

曾天的同學們有的選擇到商場做營業員,每小時8-10美元。而曾天卻選擇了更加辛苦的推銷工作,他說,「選擇推銷是因為覺得這種工作更有挑戰性」,而且幹得好還會有更多的收入。

「記得媽媽很擔心我會不會吃閉門羹,會不會受到傷害。我告訴媽媽,如果別人說『No』,那是因為別人不需要,我不會認為人家是有意為難我。在推銷過程里我學習人的心理,推銷方法,這些其實都為我現在的工作打下了基礎。」

在高檔餐廳當服務員

與各種人打交道

17歲那年暑假,曾天選擇去一家高檔餐館當服務員。如果服務好的話,收入會更多,比在商場當營業員高很多。

「端盤子」可不是一個容易的差事,不僅要記住每桌點的菜,要時刻保持微笑,還要善於和客人聊天,是需要體力腦力相結合的高難度工作。

「在這段打工中我學到與各種人打交道, 學到怎樣讓客戶愉快 ,當然更意識到掙錢的不易。每次都要干到餐館打烊,10點多才能回家。 每次回家給爸爸媽媽帶上餐館免費的各種食物,非常自豪。 我會說『我開始喂家了』,其實我是想說『我開始養家糊口了』。」

學習、實習兩不誤

充實的大學生活

讀大學的意義

「不能荒廢四年時光。」

對於曾天來說,讀大學不僅僅是讀課本,拿學位。

從走入大學的第一天,曾天就清楚的知道——獨立生活真正開始了。

「我開始思考未來我喜歡做什麼,擅長做什麼,雖然很模糊, 但是有一點非常肯定那就是絕不能糊裡糊塗做個只知道拿高分的書獃子,更不能隨便混混荒廢四年時光。」

大一暑期實習

任何事都有無限可能, 重要的是要敢想敢做, 堅持不懈。

曾天的爸爸媽媽都是工程師,所以他們希望曾天也能成為工程師。於是,進入弗吉尼亞理工大學的第一年,拿到獎學金的曾天選擇了學習工科。但對於曾天來說,課程很簡單,邊學邊玩就拿到了4.0的學分績點。

與危險擦肩而過

讀大學的第一年,曾天經歷了一次與危險的擦身而過。當年,弗吉尼亞理工大學發生了韓裔學生槍殺幾十名學生的事件。當時,曾天離事件發生地點很近,能清楚地聽到槍聲,一天前,曾天還在事發地點參加了數學考試。

第一學年快結束時,曾天就著手開始找暑期實習生的工作。 曾天的爸爸告訴他,大學一年級是找不到專業的實習機會的,公司一般不願意找專業知識不夠豐富的一年級學生,勸曾天不要抱太大希望,可以先找些小工做做。

「但是我打破條條框框,勇敢積極堅持給許多大公司投簡歷,功夫不負有心人,時代華納有線電視( TIME WARNER)給了我暑假實習生的工作。第一次進入大公司,還是挺興奮的。從這件事讓我懂得任何事都有無限可能, 重要的是要敢想敢做, 堅持不懈。」

轉學到弗吉尼亞大學

轉學經歷

好事成雙,剛剛得到實習機會的曾天幾乎同時拿到美國最好的公立大學之一的弗吉尼亞大學的轉學錄取通知。

雖然已經學習了一年工科,但曾天的內心中一直更嚮往商務金融,而且這種想法越來越強烈。

弗吉尼亞大學有美國名列前茅的大學部商學院,所以大一下學期,曾天就背著父母悄悄地遞了轉學申請。就這樣,拿到錄取通知后,大學二年級曾天就去了弗吉尼亞大學。

那是2007年,金融危機剛剛開始。敢於挑戰的曾天對變幻莫測的股票市場充滿好奇,開始用自己的錢投資股票和外匯。

「在那裡我需要重新適應環境,積极參加各種社交活動,重新建立新的同學關係,這個過程其實挺鍛煉人。」

考入商學院

剛剛來到弗吉尼亞大學時,曾天選的是經濟學專業,但最終目標其實是瞄準它的大學部商學院去的。

弗吉尼亞大學的大學部商學院是從三年級開始的,而且學生要在二年級下半學期通過嚴格的考試才能進入。

天道酬勤,經過刻苦的努力,二年級結束時曾天成功考進了弗吉尼亞大學的大學部麥金泰商學院(McIntire School of Commerce)。

「大三進入弗吉尼亞大學的麥金泰商學院應該算是我真正系統地學習金融的開始。我從不喜歡死讀課本,而是喜歡閱讀大量課外書籍,接觸社會,建立人脈,專註自己目標並努力摸索如何實現。」

美聯儲實習

二年級結束時,曾天不僅成功考入了商學院,而且也獲得了美國聯邦儲備銀行(中央銀行)的暑期實習工作。

在美聯儲實習期間,曾天遇到了很多著名的經濟學家,而且受到了當時美國聯邦儲備銀行行長伯南克的接見指導及合影。

在美聯儲的實習讓曾天對經濟、金融有了更多的了解,而且越來越明確未來要做什麼。

「我認為我很幸運,在我還什麼都不太懂時,就有像時代華納這樣的大公司和美聯儲肯接受我去學習實踐。 我想這是美國社會發現培養人才的優秀機制之所在,當然他們也是看到我的熱情自信勇氣和潛力。」

第一次接觸金融公司

寒假期間,學校組織學生去紐約參觀華爾街各大公司,這是曾天第一次接觸金融公司。

「我一下子被華爾街的氛圍吸引,那裡充滿智慧、拼搏、競爭和挑戰 。我更清楚地知道畢業后我想做什麼了。」

找工作

放棄正式錄取信

大三的時候,曾天在學校附近一家公司做兼職工作,每周擠出時間去一天,利用業餘時間幫他們做報表。寒假結束回校不久,就收到了這家公司的正式錄取信。

每家公司的錄取信都有一個接受的截止日期,如果放棄這個機會,曾天自己也不確定是否會找到更好的。

那一年正是2009年美國金融危機華爾街大裁員的時期,給申請工作帶來了更多的困難,於是曾天的爸媽鼓勵他接受這份工作。

但倔強的曾天最後決定冒險放棄。

投簡歷、面試

曾天前前後後向華爾街各家大公司投了不少簡歷,也參加了各個公司的校園招聘會。

歷經幾輪校園面試和長途電話交流,最後,德意志銀行和花旗銀行為曾天買好機票約他去總部面試。

「這種面試也是好幾輪,有的長達7個小時,面試中一個毛頭小夥子面對各個層次的經理們提出的各類問題進行解答,並要讓他們覺得喜歡和你一起工作,那可真是長見識啊。」

加入花旗

2009年2月,曾天去紐約的花旗銀行總部面試,那時正是美國金融市場的最低谷時期,面試在一個像足球場一樣大的交易場(trading floor)上進行。

面試當天,花旗銀行的股票下跌了20%,面試時曾天還親眼目睹剛剛被解僱的工作人員搬著箱子正要離開。通過了關於市場、數學等問題的曾天最後被問到,看到這樣蕭條的場景,為什麼還要選擇加入花旗銀行從事金融行業?曾天很樂觀,他說,「現在都這麼低了,我加入以後肯定只能往上升了」。就這樣,曾天得到了花旗銀行的工作機會,做前台金融交易FO (front office)。

「華爾街投行的前台FO更歡迎具有快速隨機應變能力( street smart)的人,我也不確定我是否屬於street smart,但是我很明確一定從交易前台做起,打下結實基礎是我的初衷。」

就這樣,大三的暑期曾天就去了花旗銀行在紐約的投行交易部門實習,那是他第一次嘗試金融工作。

一般,花旗銀行的實習生名額有100個,但在當年,一共只有13個人得到實習機會。暑假結束之後,只有10個人得到了畢業后的正式錄取,出色的曾天就是這10個人中的一個。

磨礪與收穫

職業生涯

「我渴望有一番事業,我非常享受工作的過程和競爭的刺激,享受和同事甚至競爭者在一起時不時撞出的智慧的火花。」

在被選擇中磨礪

從學校進入華爾街工作最初的聘用期一般是兩年,兩年後又會面臨新的一輪淘汰賽。

曾天和同事們就是這樣在一次又一次被選擇中磨練著。有很多人確實堅持不下來,還有些人能夠堅持下來,但他們厭惡這樣的工作。

「我覺得還挺刺激有趣的,在裡面拼的是智慧,是耐力。對一個朝氣蓬勃,精力充沛的青年人是多麼好的機會呀。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我的目標,我必須連闖各道關后才能開始。」

在華旗銀行證券交易部門輪訓兩年後曾天留下來了,如願以償來到自己喜歡的交易前台並晉陞為助理(Associate)。

破格晉陞

來到花旗銀行的第一年,曾天所在的小組主要交易在金融危機中爆炸的房地產債券。這個4人小組在2010年和2011年兩年一共獲得了5億美元利潤,約合35億人民幣。

第二年,曾天轉向了針對美國、歐洲的公司債券部門,在倫敦鯨事件中又大賺了一筆。

由於表現出色,兩年之後有職位空缺的花旗銀行又找到曾天。就這樣,曾天又在花旗銀行工作了四年,每年都能賺3500-4000萬美元,很短的時間內就由助理(Associate)破格晉陞為副總裁(VP)。

在行業里漸漸有了點名聲的時候,城堡對沖基金(Citadel )請曾天去幫他們組建債券交易部門,曾天成為了債券交易部門主管(Department Head)。

在短短几個月,曾天引領這個新部門闖進了有 300家同行激烈競爭的市場,公司的交易量排行成為行業最高之一。

對於曾天來說,10歲之前在與10歲之後到了美國是完全不同的兩段經歷。也正是這樣的過程,才讓曾天在兩種不同文化的共同影響下學會了如何思考,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職業和人生方向。

曾天說自己是幸運的,因為美國的教育體制給了他更多的機會和更大的自由空間去探索嘗試。不斷學習、摸爬滾打的過程培養了他競爭意識、獨立思考的能力和極強的行動力。

在這個過程中儘管遇到過挫折,但曾天將所有經歷都看作是日後的財富。日積月累的經驗,加上曾天骨子裡不服輸的個性、開放的思維、靈活的頭腦,還有他對金融行業的敏感和天賦,共同造就了這個年輕的金融精英。

本文部分內容和圖片來自於受訪對象,所有內容均得到受訪人授權。

編輯:大蓉、劉寧寧、蒙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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