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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將被趕出北京?

誰將被趕出北京?

不同群體間容易產生對立。這次是「北京土著」與北京的「外地人」。

流傳甚廣的《北京,有2000萬人假裝在生活》里,有一段話戳中了兩個群體的痛楚,他們都覺得自己是受害者——

老北京人的這點生活氣息是從基因里傳下來的,也是從屁股下面五套房子里升騰起來的。當西城的金融白領沉浸在年終獎的亢奮中時,南城的北京土豪會氣定神閑地說,我有五套房……

但我們今天不想談地圖炮和外地佬。

因為在轟鳴的時代列車面前,個體的痛楚是如此微不足道。

每一個北漂可能都自問過這樣一個問題:為什麼要在大城市繼續打拚,留在家鄉安穩生活不好嗎?

但他們並沒有意識到,「去哪裡工作」已不再是問問長輩親朋就能做出決定的。從目前人口流動的角度來看,這將成為不得不做的選擇。

2025-2030年間,將經歷人口規模拐點,14億極有可能成為這個國家的人口峰值。但更能反映問題的是另一個拐點:勞動年齡人口(15-64歲)規模。

在四年前(2013年),這一拐點就已經出現。接下來,至2030年,全國勞動年齡人口將減少1億人;至2050年,這一數字將下降2.5億。

這意味著,全國勞動年齡人口將下降到51%的危險地帶——約等於辛勤工作的你,要額外養著另一個沒有勞動能力的人。

而這場毋庸置疑的人口危機,並非均等地分佈在所有的城市和地區當中。根據全國人口普查數據,的人口流動呈現出一個明顯的趨勢:人口持續向大城市和發達地區轉移,且流入地高度集中在少數一、二線城市。

也就是說,接下來大部分省份都很可能承受「人口自然衰減」和「被發達地區人口抽血」的雙重後果——2.5億勞動力缺口的黑鍋,將由這些欠發達地區來背。

城市數據團曾計算過2050年,北京、上海、廣州三個一線城市從十個勞動力供給省份的抽血量,結果得到上圖(數字為「北上廣」抽滿之後這些「供給省」所剩下的勞動力「血量」)。而像江蘇這種省份,本身也會從其它地區抽血。

客觀來說,在目前無法像美國一樣以優質和穩定的移民來確保自身人口結構合理的情況下,有些地區自然會衰落。譬如日本,無數村莊城鎮凋敗,只有東京和大阪都市圈依然挺立。

倘若說如今的北漂還能猶豫「去哪裡工作」,33年後的子女可能不會再有選擇的機會。他們只能逃離終將衰落的家鄉,來到北京這些地方。

但來到北京與紮根北京,尚有天壤之別。比如,許多人要面對難以企及的高房價,以及背後嚴格的資質審核和貸款制度。

先說說北京房價會怎麼走。

自3月份樓市「大殺器」祭出以來,北京的調控政策步步趨緊,高房價似乎得到遏制。但從長期看,房價沒有大幅下跌的可能。

有人拿紐約、東京、倫敦房價來論證北京房價太高,這是錯誤的做法。北京是14億人口的文化、政治、經濟、科研、創業中心,以及半個旅遊中心;即便有上海、深圳、廣州的分流,也至少是從6、7億人口中進行揀選。

因此,如果北京目前的職能不發生改變,在自由市場條件下,北京的房價一定會高於紐約、東京、倫敦等城市

那麼,北京承擔的職能會改變嗎?

在自由市場條件下,這種現場不會發生。「社會物理學」證明,不同領域的人頻繁互相接觸,交換思想,會提高創新能力。

在小城市甚至是二三線城市生活過的人,到北京以後都會感到北京不同思想、不同領域之間交流的深度和頻率,都高過自己生活過的城市。

對於大部分創業公司來說,不必出北京就能找齊所需的全部人才;對作家而言,北京有國內近半數的頂尖出版社;對於投資者來說,北京有各個銀行的總部、各種金融投資機構,而且靠近政治圈,能夠最快了解政策風向。

目前,的獨角獸級企業榜單一共131家,北京獨佔63家。政治、經濟、文化、學術、創業,所有這些功能都緊密纏繞在一起,對北京的經濟和創新起到乘數效應,而這種乘數效應,會吸引更多資本與人才的集聚。

但不可忽略的,還有行政力量的作用。

北京疏解非首都功能、控制人口膨脹的設想由來已久。伴隨「千年大計」雄安新區規劃的出現,這一設想似乎正在加速落地。

但觀察國際大都市圈的經驗,便知這一規劃並不容易實現。北京目前的疏解規劃與東京十分接近,但經過半個多世紀反反覆復的規劃建設,東京人口仍在繼續匯聚之中。

反觀倫敦、新宿等典型案例,會發現成功需要兩個重要的因素:一是距離都市核心區較近,生產要素間可以低成本流動;二是擁有雄厚的產業傳統,比開創新產業區具有更高的成功幾率。

但無論是通州還是雄安,和北京核心區距離遙遠,並且缺少強勢產業。純粹以行政力量疏解首都功能,困難重重。

總結而言,依託於承擔的諸多職能,北京的高房價不可能改變;由於功能乘數效應,北京的多種職能不會自動疏解;以行政力量疏解首都功能,依照國際經驗困難重重。

那麼,買不起房的外地人,要怎麼辦?

如果一定要買房,又買不起,那就只能離開。就這麼簡單。

北京,有2000萬人假裝在生活》里,有這樣一段描述:

北京核心城區開始治理開牆打洞,越來越多低端行業的從業者被迫離開,這種脫衣服減肥的管理方式讓北京在高大上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但它離生活便利的宜居之都卻越來越遠,離包容開放的城市精神越來越遠。

但其實,這是市場決定的。未來甚至連老北京人,都很可能會被迫離開北京。

這個過程,叫做「士紳化」(Gentrification)核心就是隨著更富有的人遷入一個社區,這個社區的房價和生活成本就會上升,社區內較窮的人支付不起生活成本,不得不遷出。

不得不遷出的,並非那些低收入的輔助工作者,比如外賣員、快遞員門衛。他們並沒有打算在北京長久居住,更不考慮買房,只是來這裡賺錢,能接受低於一般標準的生活條件。

真正要遷出的,是收入較低的專業工作者,包括剛步入社會的大學畢業生。他們不僅有來到北京的需求,也有紮根北京的願望。

伴隨房價上漲與生活成本提高,這些專業工作者的收入會逐漸提升。但這種提升會同步提高服務價格,反過來提高周邊的生活成本。如此一來,行業間會互相擠壓,直到有些行業或企業遷走。

有些行業,比如私營醫療,基本和本地同行競爭,所以議價能力很強;有些行業要和全國同行競爭,所以議價能力較弱。製造業是城市裡議價能力最差的,所以首先被北京幹掉了。

因此,終將遷出北京的,還包括議價能力較弱的行業——不但包括行業里低收入專業人員,也包括高收入專業人員。

也就是說,我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可能成為異鄉人。

不過,這一定是壞事嗎?對買不起房而離開北京的年輕人來說,是的。諷刺的是,對整個社會而言,卻不見得是壞事。

北京房價產生的擠出效應,會把很多行業富有聰明才智的年輕的人擠出到其他城市。這些年輕人的前途,可能一時不如留在北京的發展前景。但對於整個社會來說,他們到了其它城市,會刺激其他城市的發展,消解北京承擔的中心地位。

這就是市場自身的平衡。

今天在朋友圈看到這樣一張圖——

這世界上本沒有那麼多兩極。說到底,北京土著與外地人之間,原本就不是相互對立、全然不同的兩個群體;而無論是北京土著還是外來北漂,也並非可以粗暴標籤化的一類人,不同個體間存在太多差異。

但令人驚訝的是,我們都會產生焦慮:焦慮房價、焦慮財富、焦慮子女教育、焦慮相親鄙視鏈。

今天的文章,從宏觀角度描述了這樣那樣的規律、趨勢與時代車輪。但這種規律背後不能說服的我的是——

在時代車輪面前,個體的痛楚是否真的不值一提?

我們面臨的焦慮,有多少是時代發展不得不面臨的陣痛,又有多少不得已的痛苦?

這種問題,不是靠網路上的互懟就能解決的。

疏解北京人口是一場行政力量與市場規律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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